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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梦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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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病房里出来，欧莲婧想了半天，也没能理解程炯到底是什么意图。
“为什么不能告诉景昕？”她迟疑着问道：“我看，告诉景昕之后，没准儿霄远的记忆很快就会恢复了。”
他的情况和人们常说的失忆症不太一样，症结不在本人，而是在于系统对他的头脑动了手脚，虽然现在欧莲婧也没办法解释，系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些，但看刚刚李霄远的情况，只要他本人愿意，说不定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强迫他恢复记忆。
“不可能的，”和她说话，程炯一点都不隐瞒自己对景昕的态度，“我来之前见过董事长，我觉得，他应该是不太希望霄远恢复记忆。”
摆在景昕面前的，确实是个难以做出取舍的选择，他身为李霄远的爱人，自然是希望他能重新恢复正常的生活，但看李霄远的样子就知道，对他来说，恢复记忆是段很痛苦的旅程，需要忍受生理上的疼痛，面对心理上有可能会产生的诸多问题，就算李霄远再怎么强大，这对于一个人来说，这都是难以忍受的折磨。
可如果景昕替他做这个选择，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现在的身份，把手中的股权全都让给宫庆凯，或者选择不管不顾，彻底关掉系统，一劳永逸，然后带着父亲的遗产和李霄远消失，甚至是离开A市，这对景昕来说反而更简单。
“他和你这么说的？”
“没有说明白，但是我听得出来。”
经他这么一说，欧莲婧也有点迟疑了，他们虽然和景昕相处的不多，但最起码知道一件事，这个小孩对于李霄远的保护欲和占有欲都很强，如果他知道，让霄远恢复记忆会经历这么大的痛苦，想必景昕绝不会答应。
“所以这件事的主动权绝对不能落在景昕手上，自己的命运自己主宰，我相信李霄远能处理好这个。”
就算失去了记忆，他还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一样的不肯服输，一样的考虑周全，和他说话的时候程炯就发现了，失去记忆对他来说，只是失去了以前的经验，但并没有丢掉思考问题的方式，脑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转的很快。
“况且，对我们而言，无论是景昕立刻关掉系统，还是把泰华让位给宫董，都不是什么好事。”
“没错，”欧莲婧连连点头，“尤其是我，系统的问题要是被宫董知道，我肯定完了。”
虽然手中握有调动研发部所有员工的临时权力，但她现在并没有被正式任命为研发部的部长，其一，是想成为部长，需要经过层层审核把关，欧莲婧现在忙着处理系统对问题，也没时间去考虑这些，二来，是她的阵营目前太不稳定，她和哪个领导层都不算很亲密，一旦成为部长，就有了在董事会上投票的权利，阵营不明确，谁会启用她，又有谁会主动向上级提这个申请呢？
更遑论洪方廷和洪方雨的案子到现在都没有解决，系统也仍旧危险，假如未来东窗事发，欧莲婧很有可能要成为那个“被处理”的角色，不把系统的问题彻底解决，她就永远摆脱不了风险。
不过，换句话说，现在是处理系统问题最合适的机会，她手中握有权力，在景昕抽身之前想出办法，和系统来一次真正的对抗，说不定，还能落得一个两全其美的结局。
欧莲婧不是个傻乎乎的乐天派，但她清楚自己的能力，明白大家的处境，也有理由相信，自己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想出最好的办法。
***
泰华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哪怕是休息日，员工们也都尽职尽责来到单位主动加班，不过，说是加班可能也不太准确，毕竟有些人并不是为了工作才来的，而是为了保持消息的灵通，哪怕打听到一些小道新闻，也比呆在家里强。
这个时候申请休假的人，反倒成了公司里的异类。
不过小南也顾不得这些了，什么特不特殊的，还是保命要紧！
自从金部长去世，姜部长的计划又未能成功，小南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顶上好像拴着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砍了自己的头，看谁都不对劲。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像他这种，满腹都是亏心事的人，别说敲门了，哪怕只有一个眼神，他都要思前想后回忆好久，确定与他怀疑的事无关，才敢稍稍放下心。
抱着这样的情绪，他是睡不着也吃不下，还没几天，小南就迅速地瘦了下来，不得已，干脆请了病假，可呆在家里也心神不宁，总是担心有人找他麻烦，只顾不停地来回踱步。
只不过，该找上门的一样都不会少，冤有头债有主，到头来，该算在他头上的，也绝不会冤枉给另一个人。
小南刚吃完了午饭，就听见楼外有点动静，他住的公寓隔音一般般，房子又紧靠在电梯旁，所以能听见上上下下的声音也不奇怪，但这次却很不一样，听着外面的声音，小南的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不知怎的，他莫名的有种预感，外面这群人，说不定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该说不详的预感总是不会出错吗，还没等他想出办法，门铃便响了起来。
小南战战兢兢来到门前，打开了可视屏幕，看见的却只有一片黑。
“谁……谁啊？”
“是我，程炯，”程炯靠在门外，特意捂住了可视门铃的摄像口，“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啊，我有事跟你说。”
“有事？”这话说的，也不知道是自己多心，还是别的什么，小南越琢磨越不对劲，“有事……就等我上班再说吧！”
“等你上班？”程炯冷冷地哼了一声，才又接着说道：“你确定我想和你说的这些，能等到去泰华再谈？你是想单独和我一个人讲，还是想当着众人的面，跟大少爷说实情啊？”
小南也算是和程炯打过交道的，深知这个人无论横竖都惹不起，他要是告到大少爷那儿去，自己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儿，他赶紧打开大门，可本以为只有程炯一个人在，没想到，他身边还跟着五、六号人物，打头的这位，他可是相当熟悉，竟然是新区警察署的严肃警官。
就算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小南很清楚，这个人，算是李霄远的亲友，二人相当熟络。
“你、你们……”
“别你们我们的，”严肃挤到前面来，“警方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需要向你询问一下，我劝你老实配合，不然，就凭你干的那点破事，我可以直接申请个拘捕令，到时候，我看谁更难堪。”
严肃和他说话肯定没什么好脾气，小南自己心里很清楚，他也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所以也没多废话，只是点点头，把几人请进了屋。
“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程炯坐在小南的正对面，“为什么这么想把李霄远往火坑里推？”
“我……”小南语塞，却也不能就这样承认，尴尬地陪笑道：“您说什么呢，程科长，我……我对李组长可一点恶意都没有啊！”
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承认，程炯立刻接着说：“金部长的事情发生时，你是除了李霄远以外，唯一一个称得上全程在现场，又知道我们所有计划的人，那我想问问你，金部长送到医院之后，你人在哪儿？”
按照当天他们制定好的计划，程炯护送金部长的亲人回家，金木犀自己则由李霄远亲自护送，小南则带着人跟在后面，确保周遭的环境，但是有一点很可疑，就是金木犀出事时，是李霄远带着后车的几个秘书参与了救援活动，小南本人并不在场。
“查一查你的行踪轨迹就可以知道，出事以后，你并没有跟着去医院，而是直接回到了泰华，你也没有联系领导层，而是把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姜胜文，我说的没错吧？”
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无论怎样，小南就是无法抵赖，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回如此坐立不安，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做的那些事，早晚会被人发现。
“姜胜文和李霄远的关系一直不好，你是金部长的秘书长，这些事你肯定早就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联系别人，反倒联系姜胜文，你自己想想，这不可疑吗？”
如果姜胜文姐弟俩当天的行动没有被景昕制止，小南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会因为及时向姜胜文伸出援手，而被他们重用，只要能及时接触到部长级别的工号，他就可以将这些历史信息全都删掉。
可惜了，事实并没有向他猜测的那样发展，小南的心一动，自知没有任何狡辩的可能，只好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因为……如果我不赶快找个人替我顶罪，金部长去世之后，我做的事，早晚会被发现的。”
“你做了什么事？”
“我……”他眼神闪躲着，想了半天，才肯说出实情，“其实，董事长，是我和金部长杀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