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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反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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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姜部长可能涉及洗黑钱？”
景昕看向李霄远，他刚把这人弄醒没多久，要不是看他睁开眼睛，还以为这人在说梦话，“开玩笑的吧，她可是律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她确实有这个嫌疑。”
起因是年初，李霄远去法务部的休息室给姜饶送材料，他那个时候没时间休息，偶尔就会趁着中午时间，到母亲的休息室待一会儿，但是工作太多放不下，只好让李霄远代劳拿上来，反正也是顺路，李霄远也就帮了这个忙。
他送完资料刚准备下楼，就听见法务部吸烟室那里有人在小声说话，其实李霄远不是个八卦的人，法务部的事他本来也不在乎，但偏偏那个时候，整个法务部没几个人，安静的要命，他站在电梯前，正巧听见了最关键的东西。
“当时我听到有人在里面说话，应该是姜部长秘书室的一名秘书，那个人其实嘴不够严，但是秘书长挺器重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李霄远靠在床头，现在想起这件事，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这种秘密本不应该流传出来才对，可就是这么巧，被自己听到了，“他说，之前有位财务公司的老总，和姜部长关系非常密切，但是一个星期前，因为涉及私放高利贷和洗钱，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A市有一个不太好的历史遗留问题，就是允许赌//场的存在，有一些是经过批准的，比如当年浩浩荡荡准备在新区中心设立的那个，以度假休闲为一体的酒店型赌///场，而有一些，则是见不得人的，也就是违法的，这其中有什么区别，一般人都不太清楚，但由此可知，有人赌就有人肯借，肯借的这些人里也一定有人利用这个名义洗钱，不巧，姜部长的这位亲密朋友，就是个胆子极大的家伙，在赌场放贷并借此机会洗钱，最后，被警察找上门，还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这个人和姜部长的关系，你懂的，”李霄远朝景昕眨眨眼，“就跟咱们两个一样，地下恋情嘛。”
姜部长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她这辈子几乎没犯过什么错，就是感情生活不太走运，遇上这么一个男人，看上去老实巴交，却满肚子坏水，自以为能逃得过法律制裁，结果出了事，还是第一个找姜部长摆平。
“然后呢？”
“然后没多久，那名老总就被释放了，我还去问了严肃，他说好像是证据不足，不过，不是他负责的，也不太清楚内情。”
李霄远本身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起初想查查看，也只是担心自己组员，万一母亲被牵扯进什么案件当中，他怕姜饶也受牵连，结果听说是证据不足，李霄远自己也开始怀疑起来，一般来说，既然警方出动，肯定是掌握了证据才有下一步行动，不存在证据不足就抓人的行为，也就是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细节，是让这位老总无罪释放的关键证据。
“我去查了他的银行卡记录，当然，是否洗钱不会在银行卡上有明确体现，但是事发之前的半年，他每个月都会单方面支付给姜部长一笔资金，说句实在的，数额不小。”
外人很难界定这笔钱的真实用途，毕竟二人是情侣关系，也许只是为了讨姜部长喜欢而已，但同样是半年前，这个人开始流连各大赌场放贷，所以很难说，这笔钱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哦……”景昕恍然大悟，“这听上去像是，分成？”
“只能说，很有可能。”
当时，这位老总请了两位知名律师为自己辩护，但他和这两位律师以前从来就没有过交情，相反，这二人都是姜部长以前的同事，所以，到底是谁给他找的律师，谁帮他无罪释放，一目了然了。
“姜部长是个好面子的人，她绝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也不愿意让这段感情成为她人生中的绊脚石，更不希望让她唯一的儿子知道实情。”
说到精明，李霄远绝不输给姜部长，如果不是偷偷知道了这件事，当初李霄远找姜部长帮忙的时候可能会迟疑得多，但正因为把握住了对方的一些把柄，他才更敢于直截了当跟姜部长坦白自己的诉求，不得不说，这还真是老天爷送到李霄远手里的机会。
“而对于你来说，这件事的意义，就是如果未来有一天，姜部长用什么来威胁你，你也能有反制她的机会，领导层的博弈，精髓在于信息的互通，你有别人没有的，那就是优势。”
从一开始景昕就知道，姜部长当初会帮自己，原因有很多，可能是看不惯白夫人的做法，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被任何一个阵营选中，气不过而已，总之，绝不是欣赏景昕或者真的想让他上位，当初姜部长自己也表示了，今后如果有什么事，她会向景昕提出来，但她究竟会有什么要求，景昕和李霄远暂时都猜不到，为了防止她太过分，能有所准备是最好的。
“她能对我有要求，自然也会跟你表态，我要是先挑明了，你怎么办？”
李霄远看着景昕，轻轻笑了一声。
“她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一般，无论想做什么，只要说会拿你开刀，我也没有办法说不。”李霄远也能料想到，说不定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栽到姜部长手里，她想威胁自己简直太简单了，只要说会对景昕下手，无论什么，李霄远都只能答应。
“但你不一样，她以为我单相思，你只要装作和我完全不合，她就不会在你面前用我来做筹码，只能用你们之前曾经口头表示过的约定，去谴责你的良心，”他不慌不忙，帮着景昕想出路，这些景昕自己不会提前想到，但这是李霄远的专长，他完全可以做这个军师：“不过那个时候也不必慌张，她之前帮过我们，我们当然也要还她这个人情，但主动权必须握在你的手上，那才叫还人情，否则，叫抵债。”
那个时候的景昕，完全想象不到，要怎么用这些消息来反制姜部长，他甚至觉得自己都做不到，他不是这种性格，也不喜欢和人当面撕破脸，就算是当时的他能预料到的最危急的情况，景昕都不敢妄想自己会在跟姜部长的对峙中占上风。
直到今天。
他看着姜胜美大惊失色，被自己突如其来的逼问吓到脸色苍白，不自觉地从心底生出一丝快感，其实他本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也本不应该把隐秘的事情拿到会议上来讲，都是因为姜部长先下手，如果不是她控制住了李霄远，本来这都是有话好说，什么都可以商量的……
如果要问他，究竟用什么手段，会把景昕这么理智的人都逼上绝路，那就只有一种解答。
但凡对李霄远不利的，都是景昕最大的敌人。
“哼……”姜胜美看着他的脸，半天，才叹出一声冷笑，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双手抱着肩膀，又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
“大少爷空口无凭，没有证据就污蔑人，不太好吧？”
“说到空口无凭，您也彼此彼此吧，”景昕丝毫不甘示弱，他敢在这里把所有话都说明白，就敢和姜胜美明摆着夺权，“刚刚不还说我跟金部长的死有关？”
“刚刚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假设情况，只是猜测而已，您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她放慢了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还是说，您真知道点儿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内幕，所以才一定要亲自督办？”
现在看来，也许姜部长早就对监督部的工作有了私心，她把自己的弟弟和儿子都安排在监督部，很有可能并不是偶然，当然了，姜饶的存在没准儿真的是偶然，毕竟他是主动考进相关专业的，没有人逼他，但姜胜文的存在可就有意思了，他是个什么都做不好，却偏偏对权势非常痴迷的人，当初能进泰华，也只是想仰仗着姐姐，做个小官而已，却被她花了不少心思送到监督部去，她也知道弟弟不是这块料，但送人过来，显然并不是为了磨练他，而是故意为之。
监督部的人都知道，姜胜文有事没事就往姐姐的办公室跑，他去办公室的时候会说些什么？是不是把金部长近期的工作安排全都说给姐姐听？会不会把监督部发生的事也添油加醋告诉给姐姐，景昕在监督部待了几个月，别的不清楚，但姜胜文的为人，和他跟李霄远之间的过节，他看的明明白白，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到金部长那里去告状，说姜胜文胡搅蛮缠，要知道，他那个时候和李霄远没有任何关系，就已经看明白了很多事。
事到如今，她把矛盾点重新落在景昕身上，肯定是从姜胜文那里听到过一些传闻，比如，程炯和李霄远的异常举动，金部长与不同人的频繁对话等等，景昕当然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但他一个字都不能说，系统的问题一旦抛出，无论对谁，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最重要的，是他将会因此失去权力，也就无法拯救李霄远了。
“我在监督部实习了好几个月，大家都知道，要说我什么都没听说，什么都没学到，是不是显得我太没有能力？”
不过，在这件事上使用迂回策略并不好，景昕想了想，才又说道：“但是，我确实知道一点东西，所以最开始我才会说，怀疑董事会，甚至是领导层里，有人对金部长图谋不轨，我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才更不能让任何人督办金部长身亡的案子，至少，我要亲自带队，亲自处理，给金部长一个交代，也不枉费他转股权给我，大家觉得怎么样？”
如果金木犀没有转股权给景昕，他这套话站不住脚，什么叫“你知道”，到底是真的是知道还是猜测，除了他本人，和已经去世的金木犀，剩下的没人清楚内幕，可既然金木犀已经转了股权给景昕，那就说明他们之前曾经私下见过面，也就一些问题进行过讨论，这都是其他董事会成员没有的待遇，所以才更容易叫人信服。
但是，姜胜美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她向后靠着椅背，貌似无所谓似的耸耸肩膀，“确实，这很有可能，不过我也在监督部那里有熟人的，大少爷在那里那么久，我也，听到过一些流言蜚语。”
她目光十分的犀利，眼睛眨都不眨，皱起眉头，就好像看到景昕骨头里一样。
“听说大少爷本人的私生活，好像……有些叫人难以启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