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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威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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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凌晨时分，精神状态恍惚不定，听到金部长的描述后，李霄远和程炯两个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种充满了仇恨，却又好像夹带着什么神秘信仰的感觉，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更让李霄远不能接受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开口，跟景昕说这些会让他倍感折磨的话。
别人不知道，但李霄远很清楚，景昕虽然和父亲的关系不好，但他一直很挂念父亲身亡的真相，这下子，明明真相大白，他却没有办法说了。
“当时情况紧急，如果这个状态的景海峰被人发现，然后再外传，很有可能对泰华造成不利影响。”
金木犀当时根本就来不及做选择，身为监督部的部长，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做才能把景海峰的死状完全地隐藏起来？
他身上这些特殊标记绝对不能被人发现，一来，董事长身故，大家肯定都想知道动手的人是谁？是不是痛恨泰华，甚至痛恨植入了识别码芯片的人？如果景海峰脸上这些标记被绝大多数人看到，就算是身在泰华的员工，肯定也会怀疑，是不是有人利用景海峰的死下了什么诅咒。
老话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莫须有的恐怖才最容易影响一个人，到时候猜测和谣言满天飞，泰华的未来可就完了。
“当时，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销毁尸体，让别人看不出破绽。”
“所以，您是提前给董事长的身体点了火，之后才让车坠下高架桥的？”
金木犀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怪不得！李霄远之前一直在想，如果光是车辆爆炸，景海峰的尸体怎么会烧的那么彻底，他还曾经想过，是不是因为包裹着绷带才如此，弄了半天，是因为有人提前纵火。
“不过，我是没想到，白夫人会急着把他火化，如果不是她帮了这个忙，想必尸检的时候，还是会看出些许破绽。”
“白夫人也是因为怕董事长鬼上身，才会立刻去火化的，”李霄远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她疑神疑鬼的，看谁都不对劲。”
金木犀眉毛一动，“你怎么知道？”
知道自己无意之间漏了大事，李霄远咬着舌头尖，赶紧闭上了嘴。
但是自己这段时间光顾着跟景昕在一起了，金部长但凡留意一下，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他并没有追究，而是接着说道：“一开始，我怀疑是不是什么组织搞的鬼，因为这种一般人看不懂符号，是神秘组织最常用的东西，但是找来找去，我并没有在网上找到类似内容，到头来，我现在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景海峰脸上那个大大的眼睛图案，看上去确实很像某种“教团组织”留下的，但究竟是哪一种，他们还是没有头绪。
“那您有在董事长的脖子上，发现什么东西吗？”
之前程炯就曾经报告过，他觉得凶手很有可能给董事长的脖子套上过一个类似于金属项圈的东西，这个东西会阻隔芯片信号，但是那个时候，金部长不希望他继续调查这件案子，也就没当回事，剥夺了程炯调查的权力。
不过事后他也偷偷回忆过，因为当时景海峰脸上的状况实在是太过惊人，他也没注意脖子上有没有这个东西，更没看清是什么样的玩意。
如果能有一点点线索，说不定他们就可以知道对方的身份了，李霄远总有一种感觉，他离凶手很近，那人也许就在身边。
不过，事已至此，董事长的事先放在一边，年会和金部长本人的安保问题才是最重要的，程炯也必须尽快组织人手，开始下一步的工作计划，鉴于李霄远刚刚归队，他也知道金部长肯定有话和他说，就借故先离开了。
办公室只剩下了师徒二人，金木犀也放松下来，他重新瘫坐在椅子上，关掉了电脑上那恼人的页面。
“部长……”
还未等他说什么，金部长反而先开口道：“你怎么都不想着遮掩，如果有人24小时查你的踪迹，不就露馅了吗？”
在A市，尤其是泰华，想调查一个人的行踪简直易如反掌，李霄远不是没想过隐藏，但他那个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景昕，也就顾不得善后了。
有的时候爱情还真是随便就剥夺了人的理智，就连李霄远这么精明的人，居然也会掉进陷阱。
“你跟他，”金部长犹豫了半天，才问道：“是不是从来就没断过？”
虽然也不能说是从来，但中间相隔也只有十天，说是分手都太过暧昧，还不如说是冷战，之后又恢复关系了而已。
“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遮掩的，李霄远只好大方承认，“基本上……没断过。”
大概是身体还记得上次金部长多么的大发雷霆，李霄远说完，就几乎条件反射的，向后蹭了一小步。
金木犀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彼此相处这么多年，他可太懂李霄远是怎么想的了。
“你连我打你都怕，就不怕这件事情传出去，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吗？”
也许是人到中年了吧，他是真的不能理解李霄远，那景昕有什么魅力，能让他舍得扔掉大好的前程，去追随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孩子？他还没毕业呢，连点社会经验都没有，不定性，不成熟，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别的不说，眼看着就是李霄远工作的第八个年头了，什么样的人没遇见过？怎么偏偏在景昕这儿翻了船！
但不得不说，金木犀着实佩服李霄远这份勇气，如果是他年轻的时候，绝对不会做这种傻事，但也同样的，一定会因为不去追求而后悔，李霄远的路从来都是自己走的，最起码，他从不后悔。
“您放心，在公司的时候，我不会让外人知道我和景昕的关系，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后，我会……向您递交辞呈的。”
和顶头上司直接提辞职，真的是个很难开口的决定，不说还好，一旦说了，对方心里肯定有芥蒂，之后，无论是工作上的安排，还是涉及薪资的待遇问题，肯定不会把已经提过辞职的人考虑在内，职场生活是很现实的，你不干了，有的是人等着接盘。
尤其是在泰华，有多少人争着抢着想当金部长的亲信，李霄远的辞职，对于别人来说，那就是绝佳的好机会。
“因为一个景昕你就要辞职？”金部长看着他，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知道我培养你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吗？从你上学，到大学毕业，再到泰华开始工作，我可一直都在关注着你，如果不是我带你，你也不可能到今天的成绩，你明白吗？”
不可否认的是，李霄远虽然工作能力突出，但在泰华，他没有一点背景，想要单靠着工作能力上位，需要太多客观条件了，首先第一条，就是拥有一个看得见下属的领导。
这个“看得见”，不单单指能看出下属究竟是否有能力，还要有远见，能把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新人提拔起来，不得不说，李霄远能有现在，确实多亏了金部长。
霄远点点头，“正是因为知道，我才不能在您身边继续工作下去，将来有一天，您是准备把系统移出泰华的，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发现我和景昕的关系密切，对您来说也不是好事。”
说白了，李霄远这就是在明确地告诉金部长：我支持您的做法，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和景昕分开，所以，还不如趁早结束彼此的关系，既然无法与景昕斩断联系，那就只能辞职了。
有的时候，金木犀还真希望李霄远是个反应慢一点的呆瓜，少胡思乱想些不重要的事，说不定会轻松许多。
就连他自己，一时半会儿都忘了，如果李霄远一直跟景昕保持联系，自己早就规划好的蓝图该怎么收场。
“既然你想好了，我也没必要再说什么。”
金部长没有再说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事之前深思熟虑，如果李霄远没想好，他也绝不可能和自己提这件事，同样的，挽留也没有意义，因为他的理由归根结底，是为了金部长本人考虑。
有李霄远这种人当左膀右臂，好用的点就在于，他很少为自己考虑，和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东西，总是要排列组合放在最后面，这其实也是金木犀器重他的一个原因，工作能力出众，还没有多余的小心思，这样的人，谁不想要呢。
可以说，这次他和部长提离职，也算是第一次，在金部长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想了许久，金木犀抬眼看看李霄远，语重心长地低声问他：
“霄远，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你仔细想清楚，你跟景昕在一起，真的合适吗？”
金木犀和姓景的常年打过交道，深知景海峰的手腕，这次景昕能在暗中摆脱遗产继承的危机，想必他也是个聪明人，这样的人，多年以后，不，往短了说，五年以后，十年以后，他又会变成什么样？李霄远真的有信心和景昕一起度过这么长的时间吗？
可不同于金木犀的担忧，听他这么说，李霄远反倒笑了出来，“老师，我今天能站在这里和你说我的决定，那就代表，他对我真的很好，”他的语气坚定，充满了力量，“好到可以让我为了他冒险。”
景昕捧着一颗年轻的心，冒冒失失地闯进李霄远的视线里，住进他的房子，走进他的心，李霄远却一点都没觉得被打扰，相反，他有了一种，被人从固定模式中拽出来的感觉，平平无奇的一天，成了有意义、有新意的每分每秒，和景昕在一起，李霄远真的很快乐。
“好吧……”听他这么说，金木犀终于笑了出来：“虽然我的孩子都还没长大，但在你这里我突然能明白，为什么父母都拗不过子女了。”
正是把他当成孩子看待，金木犀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人生的路总要自己走，父母再怎么担心，也终究会有无权干涉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