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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蜜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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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远，你上来一下！”
李霄远正看画看的出神，突然听见景昕站在楼上叫了他一声，他立刻回过神来，一边答应着，一边往楼上跑。
“怎么了？”
景昕站在二楼的里间门口，朝他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这里原本是间会客厅，不过后来被改造成了画室，窗户正对着后面的高尔夫球场，还能眺望到半山腰的山景，现在正是枫叶正红的时候，虽说并非满山的红色，但几种颜色相间，反倒比一股脑的红来的更漂亮些，景色宜人，光照也没有那么刺眼，柔和地洒进屋子。
“这是我母亲以前的画室，她特别喜欢待在这儿，”景昕把他领进来，“我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偶尔也会上楼来画。”
他和母亲擅长的领域不同，母亲擅长人像，几乎没有画过风景，但是景昕就非常喜欢描摹那些变幻莫测的景色，他在这里画过好多，甚至一年一幅窗景，四季各有不同。
“哇……”李霄远在屋子里环顾一圈，一眼就看到了那几张窗景，“这是你画的？”
景昕点了点头。
“真漂亮！这个挂在家里怎么样？好不好看？”
“这些都是以前画的了，有好多瑕疵，你想要我可以画新的。”
李霄远撇撇嘴，他是个俗人，看不出来什么瑕疵，只是觉得这么好看不拿出去挂，实在太可惜。
“别管这个了，跟我过来。”
景昕让他放下那些已经有些年头的画布，带着李霄远来到会客厅里的一个小房间，这像是卧室，床头柜上还摆着一个空花瓶，李霄远这才想起，来之前，景昕曾经去花店买过一束百合，特地让店员精简包装，他说要拿回来做插花。
“这里原来是我母亲休息的地方，我记得小的时候还跟着她来过几次，那个时候不敢自己睡，就和妈妈挤在一起。”
他把花轻轻插进花瓶，买的这几支，不多不少，正好全都能放进去。
李霄远一看就明白，景昕已经不是第一次带花过来了，他这是在悼念母亲。
床边的透明展柜里放着不少照片，李霄远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那个传闻中，犹如仙子下凡般，一尘不染的美丽女人。
白兰和白堇虽然是亲姐妹，也是双胞胎，但一看就能分辨出二人的不同，白兰天生一双细长上扬的凤眼，拍照的时候也总是微微抿起嘴角，不得不说，这一点，景昕和他母亲真的很像，尤其是眼睛，就连那看上去就不常笑的样子，也都一模一样。
“这些东西我也不想丢掉，索性就一直收在这里了。”
哪怕是科技发展至如今地步，现代人还是很迷信，景昕和他说，之前有段时间，他想卖掉别墅，免得总要回去和父亲要钱，闹的大家不愉快，那个时候他还在上学，就想摆脱管家帮忙处理点东西，但是一个星期之后，管家告诉他，大夫人的东西他不敢碰，外人也不敢，因为大夫人是自杀，有人迷信，觉得自杀的人，剩下来的遗物碰不得，怕沾了晦气。
“其实母亲去世之后，原来景家大宅里的不少佣人就离开了，有的是因为目睹了母亲身亡的样子深受打击，有的，原本就是为了照顾我母亲才留下的，比如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位，母亲的私厨。”
因为大夫人身亡没多久，白夫人就带着她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宝宝嫁了进来，佣人更新换代，加上白夫人的挑唆，所以景家大宅的佣人对景昕母亲的印象都不好，背地里很喜欢嚼一些神神叨叨的舌头根。
“他们说不敢碰我妈妈的东西，但我妈就算不是娇生惯养，肯定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她剩下来的东西，绝对没有便宜货，说难听的，就算是拿出去卖，比他们几个月的工资都值钱，但是这些人说什么都不敢碰，后来我想了想，也就放弃了。”
他知道自己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大宅里的佣人也会偷偷议论，说他总是在死人的别墅里待着，也不怕沾了脏东西，每每听到这种话，景昕都觉得离谱，这是他妈妈的东西，母亲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小孩呢？
相反，也只有在这儿，景昕才能稍微感受得到，他那位犹如天鹅般孤傲高洁的母亲，留下来的熟悉痕迹。
李霄远弯下身子，展示柜的最中间，是白兰抱着年幼儿子的照片，那个时候的景昕估计也就几个月大，肉乎乎的小婴儿，根本就看不出来，未来会长成什么样的大人。
景昕总是说，自己的出生或许也是促使母亲会走极端的诱因之一，他看过好多，没做好准备的母亲患上产后抑郁，孩子对她来说并非生命的礼物，而是灾难的降临。
起初，李霄远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点头默认，但现在，他倒是有自己的想法了，因为照片里的女人，看上去就是很幸福的样子，她甚至没有看镜头，笑盈盈地，全神贯注在孩子的身上，这说明孩子对她来说不是累赘，她是那样的爱着这个小生命，即使他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表达，只会哇哇的哭。
“景昕，”李霄远歪头看着景昕，“我觉得，你的母亲一定很为你的出生，和你现如今的样子，感到骄傲。”
外貌英俊潇洒，又继承了母亲的绘画天赋，诚实善良，温柔坚韧，不做任何伤害他人的事，也绝不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父亲身上，独立自主，即使遭遇不幸，也曾经沉至谷底，但从来都不会放弃，母亲怎么可能不喜欢。
听他这么说，景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红了脸，他低下身，对着照片小声地吐槽：“看到没有，妈妈，他就是这么会说话的人，比我可强太多了。”
看李霄远面露惊色，景昕笑了笑，接着对着照片说道：“妈妈，这位是……是我喜欢的人，前段时间我们在一起了，所以想一起来看看你。”
如果偏要说，景昕和李霄远在确认感情之后，确实漏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那就是见家长，可惜了，这两个人都没什么父母运气，景昕的父母接连去世，李霄远就更直接了，父母是谁，现在在哪儿他都不知道。
正是因为这个，景昕才会把他带到这间别墅，一个充满了他与母亲的回忆，也承载了他这么多年的脆弱与悲伤，满足与骄傲的地方，除了李霄远，景昕真不知道还有谁，能跟自己一起，到这来与母亲见上一面了。
洞察他那点小心思是李霄远的强项，他立刻会意，赶紧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一身的休闲装，还真是不够正式：“不知道夫人喜不喜欢我，早知道是这么重要的场合，我穿漂亮一点过来就好了。”
“这无所谓，”景昕笑道，“无论你穿什么，妈妈都会很喜欢你的，她不是外貌至上的人。”
他看了看照片，眉眼温和地轻声说道：“对吧，妈妈。”
这还是李霄远第一次看到景昕露出这种表情，眼睛浅浅弯起，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他应该很希望，也很高兴能把自己介绍给妈妈，即使是通过这种方式，景昕大概也很想要自己那与众不同的性向，能在妈妈这里得到认可吧。
他的问句理所应当的没有回答，但景昕习惯了似的，并没有觉得自己可怜。
“我就是想让妈妈看看你，”他直起身，推着李霄远的肩膀，“行了，我们走吧。”
尘封的照片当然不会回答他，但照片里的女人是那样爱着自己的儿子，就算岁月更迭，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落满了灰尘的房间里，一束新鲜的百合正茁壮地绽放着，纯白的颜色，倒跟她喜欢的白裙子很相配。
打扫房间可不是件轻松差事，但好在别墅里的工具齐全，而且景昕上次离开之前，也给家具盖上了防尘罩，大部分都没怎么受影响，把地面和楼梯擦擦干净，也就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收拾完，景昕和李霄远看看自己沾满了灰尘的衣服和头发，相视一笑，随后相当默契的，一同栽到在了沙发上。
再怎么说，这也是间别墅，光是一楼都比李霄远家大一大圈，更别提还有二楼，而且二楼放的全都是画，这要是不好好保养，几十年前留下来的手迹很有可能被灰尘和时光侵蚀，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色彩，一听这个，李霄远更是不敢怠慢，加上他原本就有点过于爱干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带着景昕把整间别墅都翻了个新，就连阳台的窗户都没放过。
“累死人了……”李霄远双眼无神地看着两个人的战况，“家政这种活还真不是所有人都能干的，太恐怖了。”
“多亏了有你在，”景昕拍拍李霄远的脑袋，以示鼓励，“之前我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楼下用一天收拾，第二天再收拾楼上，幸好这次还有你，才能一天就弄干净。”
“那你就给我点奖励吧，”李霄远朝他伸出手，“不枉我身体还没好，就跟着你干这么多活。”
“少不了你的，放心吧。”
景昕抓住他的手，轻轻亲了他一口，大概自己是真的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吧，怎么看李霄远这么可爱的！
他们的别墅度假计划才刚刚开始，一个是常年工作不懂得休息的工作狂，另一个是习惯了自己消磨时间，只知道画画的艺术生，无论对谁来说，这恐怕都是迄今为止最棒的一个假期，尽管它到来的原因并不尽人意。
“走吧，”景昕抓着李霄远起身，“先去做饭，吃完了饭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