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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真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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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也设想过，林逸牵扯其中，说不定金部长会做点什么，去维护自己的地位和泰华的处境，但他实在没想到，金部长下手稳准狠，根本就不用在乎任何人的想法，包括他这个所谓“心腹”。
但凡考虑考虑李霄远的心情，也绝不会做到安排手下人当场就把李林逸打死，这太让李霄远无法接受了。
景昕正在门外的停车场等消息，见李霄远浑浑噩噩地走出警署大门，连忙下车，飞奔到他的身边。
“怎么了？”
不过李霄远并没有说话，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只是轻轻抓住景昕的胳膊，在自己崩溃大哭的前一秒，把脸埋进了景昕的怀里。
李霄远虽说是个成年人，但“成年”是个修饰词，人才是本质，谁都有精神高度紧张，焦虑不安的时候，也会有崩溃到手足无措，只想痛痛快快哭一场的时候，如今，他能做到的，也就只剩下保护好那不堪一击的颜面，不被外人耻笑了。
他隐忍的啜泣声回荡耳畔，眼泪落雨一般稀里哗啦地掉，景昕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紧紧抱住他，护着他的头，拍着李霄远的后背，轻声安慰他：“没关系，没关系，哭出来就好了……”
李霄远趴在景昕的肩膀上，漂亮的眼睛哭的红肿，上气不接下气地叫着林逸的名字，景昕听了都难过。
对于李霄远来说，一直以来，李林逸的存在就是超乎其他人的，他在福利院照顾过那么多弟弟妹妹，唯有一个李林逸，直到现在还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就连命运也都几乎绑在一起，如果不是真的在乎他，谁愿意在明知自己没有后台，在泰华处境艰难的情况下，还苦苦求着部长走后门，把林逸分到自己身边呢？
他哭不是因为林逸做傻事，把自己也牵连其中，既然犯法那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包括他自己也是如此，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林逸，也是他身为外勤监督官的失职，理应受罚。
他难过是因为李林逸的离开实在是太过突然，哪怕他是被警方带走，被法院判了死刑立即执行，李霄远都不会如此心痛，可偏偏他惨死在枪口之下，下手的还是金部长，他最尊敬的人，对他最想要保护的弟弟开枪，造成如今这副局面的根本，就是无论哪一方，都没有人真正关心过李霄远的想法。
那他这么多年到底在干嘛？维护人脉的意义在哪？他委屈自己，拿健康去工作的意义又到底是什么？
委屈、痛苦、愤恨、难过……数不清的负面情绪全部化成热泪，他靠在景昕身上沉默着倾诉了好久，才慢慢找回了理智。
李霄远直起身子，看到景昕肩头上那一团泪渍，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里头波光潋滟，朝着景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糟糕……”他哑着嗓子，“弄脏你好几件衣服了。”
景昕低头看看，但他没管那团浅浅的泪水是否浸透了衣服，粘着他的皮肉，而是伸手擦掉了李霄远脸上的泪滴，“确实，我那件西装外套，又是血又是泥的，还划破了，根本就没法穿了。”他捧着李霄远的脸，帮他按摩红肿的眼眶，“你可得好好赔给我。”
李霄远闭着眼睛，被他逗的发笑：“好啊你，趁火打劫是吧。”
也是多亏了景昕在，李霄远哭红的眼眶很快褪了颜色，加上他自我控制的能力很强，没过一会儿，已经看不出他刚刚确实有失态了。
“怎么了，”景昕轻声问道，“是不是……”
其实他不用收到什么反馈，也能知道答案，李霄远顶着医生的反对却还是坚持要出院，而且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警署，理由大家都清楚。
“嗯，”霄远点点头，但是这里人多嘴杂，他还有很多东西想和景昕单独说，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等回家，我仔细和你说。”
二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严肃才匆匆走出来，看到李霄远还在，连忙跑过来，和他说明情况。
“是这样，我刚刚又讯问了他一些事情，我觉得，杨光耀不像在撒谎。”
但是严肃也有问题，尸检结果写的很清楚，李林逸身上有两处伤口，一处就是他拿给杨光耀看的，伤处位于腹部，而且法医认为这处应该是贯穿伤，至于为什么是“应该”，因为林逸的尸体状况并不好，也不完整，所以只能这样判断了。
而另一处，则位于左胸后部，因为子弹留在了肺叶上，所以可以根据位置判断，应该是击穿了胸部和大动脉，通过子弹可以推测凶器，这个型号的手枪，确实是警方出外勤时，会佩戴的警用武器，而这个，不只警方的手里有，监督官后勤同样可以供应，但通常只有外勤监督官能领取这种武器，而且还需要有领导的批准。
这两处伤，单拎出来哪一处都是致命的，加上林逸后来的坠楼，以及现场的大雨，都让法医的鉴定倍感压力，他们目前还不能判断谁先谁后，但现场的两个人都开了Q，这是可以确定的。
“也就是说，假人肯定开了这一Q，但是杨光耀对此一无所知，并不知道他动手的理由。”
“对，”严肃点头，“就是这样。”
杨光耀也承认了警方和监督官的分析没有错，假人就是当年父亲斥巨资研究出的成果，但这么多年没有经过专业人士维修，它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妙，经常失控，躁动不安，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所以杨光耀才会想到找个医生过来，他对这方面完全没有概念，也不知道刘博言是哪方面的医生，只是想找个人给假人看一看情况，之后再做掉而已。
他还说，他和假人交换武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李霄远。这和严肃他们的分析几乎一样，如果说杨光耀想要谁的命，那个人肯定非李霄远莫属。
但到底是什么让他临时调转枪口，转而攻击李林逸，这恐怕就要等找到假人之后，才能知道真相了。
“他有没有交代是怎么控制的假人？”
“杨光耀说了，假人拥有一个后颈插口，他手中则有专门链接了Y001微型芯片，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不太清楚，但只要把芯片插入插口，那就可以将控制。”
好吧，看来解决一切矛盾的根源，就在那个Y001身上。
只是Y001现在在哪里，谁都不知道，李林逸的电脑被砸坏，暂时没清理出有用的东西，他很有可能已经彻底删掉了Y001，但这之后，假人又靠什么维持行动，李霄远也猜不到。
“那就先这样吧，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的，再联络。”
再往后就是警方的领域了，就算是正常案子，监督官应该到此停止再深入的脚步，回去写结案报告才对，更何况，他可是部长亲批需要“休息”的人，根本就没那个机会一探究竟。
“也好……”只是严肃嘴上说也好，看着却不像这回事，李霄远明白他这个眼神，是有话对自己说，却又不想让景昕参与。
“景昕，你去帮我把车提到这边来吧，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景昕也是有驾照的人，提车开车都没问题，就是新手，慢点罢了，尤其是现在，李霄远右手吊着，也开不了车，来去都得拜托他。
现在的景昕也远比当初精明，看样子，他就猜到严肃大概是想和李霄远说点什么，也就不在中间掺合，老老实实提车去了。
看着景昕跑远，严肃才问他：“霄远，你说老实话，你真打算和景昕在一起了，是吗？不是因为他软磨硬泡，也不是因为负罪感或者什么的，而是真的因为喜欢他，所以就和他在一起了？”
这虽不是什么出奇的事，但是对于李霄远来说很特殊，毕竟坏处一大堆，不用严肃说，他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就光是“社内恋爱”这一项，就足够折磨人的。
“是，”李霄远的语气非常笃定，“我喜欢他，所以才想和他在一起的。”
放纵也好，随心所欲也罢，李霄远也想通了，他现在不想因为乱七八糟的外部因素再去折磨自己，虽然谁都不知道，但李霄远很清楚，景昕是“救”过他命的人，如果在这儿不紧紧抓住景昕，他甚至连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
“那我就不说什么了，虽然我不相信这小子，但我相信你。”
严肃拍拍他的肩膀，“行啊，说好了一起当单身汉，结果你先跑路了，等你伤好了，怎么说也得请我喝一顿，补偿补偿吧！”
李霄远笑着点头，回头和严肃道了别，就和景昕上车，离开了警署。
一直到他们的车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严肃都没有离开。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不太妙，可要问他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听到李霄远的回答之后，他便不由得心神不宁起来。
希望只是错觉吧。他这么安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