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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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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严肃立马摆摆手，“是我们耽误太多时间了，你们俩的事，怎么能叫打扰呢，是吧。”
他回头看向李霄远，表情不太友好。
也巧，在坐的有一位算一位，除了门外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刘白，剩下的，都或多或少知道一点李霄远和景昕的关系，程炯还挺惊讶，低身凑到李霄远耳边，“你们和好了？”
李霄远看看他，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和不和好的，如果非要说，他们根本就没开始过吧！
只不过，相比起来，姜饶就有些失态了，感情那点事，当局者迷糊，可旁观者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景大少爷对组长有意思，他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组长居然真的会答应大少爷。
“组长……”他站在一边，像是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屋子里的人都盯着他看，倒把姜饶搞得不敢说了。
“算了，我先回去了，您这边有事，记得联系我。”
“好，”李霄远点点头，“这两天你就休息一下吧，工作上的事放一放，之后先听程哥的安排，解决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有时间。”
姜饶答应下来，打完了招呼，就自顾自地先行离开，刘白在外面，察觉出他好像不太高兴，赶紧跟了上来。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没怎么，”姜饶苦笑了一下，“我就是觉得，林逸不在了之后，有些话我也不方面说了，还挺想他的。”
以前李林逸在的时候，他虽然总是在背后暗戳戳地让姜饶当这个出头鸟，但是姜饶也很清楚他的个性，就算是把自己推出来，林逸也会在后面帮衬，而且他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就像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李林逸在，肯定要好好和李霄远说道说道了。
可现如今，只剩姜饶一个人，心里再怎么不满意，就凭他的身份，也没法说什么。
对一个人最初的怀念，大概就在于，原本应该有他在的地方突然空了出来，原本应该由他去说的话，也突然没有人再说了。
就连姜饶自己都没想到，原来李林逸不在了，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空缺。
早知道就对这小子好一点了。心里头五味杂陈，姜饶还偷偷掉了两滴眼泪。
姜饶走了之后，严肃和程炯也不久留，交代完该说的话，还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处理，离开之前，程炯还和李霄远比了个手势，告诉他过两天会打电话过来再详谈，李霄远会意，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功夫，病房里就只剩下李霄远和景昕两个人。
看他半天不说话，李霄远稍稍探出头来，看向他手里的保温饭盒。
“真香啊，”他作势提鼻子嗅了嗅，“这里面是什么好吃的？”
他看出来景昕应该是在生气，所以就想哄哄他，可景昕只是沉默着把饭盒放到旁边，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景昕总是说他不善于表达，其实确切地说，应该是不善于用语言去表达，他的声音、表情、肢体动作，甚至是嘴唇上扬或下撇的一点点弧度，都非常清晰地传递着他的所思所想，毕竟景昕本就不是个会伪装自己的人，只能说，不是看不懂，而是那些人懒得在他身上花费精力罢了。
而这些细碎的察言观色，是李霄远最擅长的东西，他偏过头看看景昕，那些复杂的情感便被他悉数参透，他抓住景昕的手，调侃一般地问他：“怎么，担心我啊？我没事了，这不好好的嘛。”
正因为他了解，也知道用什么方法能让景昕消气，景昕心里才更不舒服，明明知道拿生命冒险是自己最不喜欢的，他却还要去做，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他沉着脸把手抽出来，扭头看向窗外，房间里没有别人，景昕就连演都不演一下，语气硬邦邦的，急躁又委屈：“你也知道我在生气，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还是拼了命的去冒险，李霄远，姑且说你福大命大，没有殃及性命，可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他转过身，眉头紧皱着，却并不是单纯的埋怨，而是明摆着的担心，“你不觉得你一旦有什么万一，我会变得很可怜吗？”
从以前景昕就察觉出，李霄远这个人，在私人生活和情感上，与其他人的联结太少了，他几乎没有私人空间，除了睡觉，就是工作，可偏偏他做的又是极其危险的外勤监督官，如果有一天，给他一个选择，让他从“离开泰华”，和“为了泰华献出生命”之中做选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之前他就说过，自己一条烂命，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
那个时候，什么都没说开，景昕也没有资格，只能叫他不要胡说八道，可现在不一样了，景昕有这个自信，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训斥李霄远，让他好好地生活下去。
“你不是很了解我嘛，也知道让我再喜欢上谁是多难的事，好不容易和你……”
他越说越难受，心里翻涌着酸胀和痛苦，可气又没消，眼眶都生生忍得通红。
“我从来都不说谎，李霄远，你听好了，”景昕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眼泪已经落在了脸上，他的表情难以言说的决绝，不像是在和深深爱着的人对话，好像是在和自己说，“今后，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因为不顾危险丢了性命，我绝对会马上跟着你一起死，就算是做鬼，我也要纠缠你一辈子。”
正如李霄远知道怎样才能把景昕哄开心，景昕也非常清楚自己要怎么说，才能在李霄远的心上留下极深的烙印，他很怕自己会想不开，因为景昕不是第一次企图伤害自己了，手腕上的印记是李霄远一直都挂念在心上的，他早就知道这个。
但他忘了一件事，在病床上坐着的这个人，今天才刚刚失去了一个亲人，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亲人，死因尚不明朗，但在李霄远眼里，他的弟弟就是自我断送了性命，从一百多米的高空坠下，好好的一个人，摔成了惨不忍睹的模样。
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确实有点过分了。
其实话刚说出口，景昕就后悔了，他的本意不是惹得李霄远不高兴，也不是想让他回忆起和李林逸有关的伤心往事，但是偏偏办了坏事，几乎是说出口的同时，他就反应过来了，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也没了质问的气势，就好像淋雨的小狗，一下子就打蔫了。
李霄远盯着他看，眼眶里的红晕就像在苍白的纸上狠狠地划了两道，突兀明显，又让人怜惜。
他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开始只是觉得心痛，景昕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明知道自己怕什么，偏要往伤口上戳，但当他看到景昕带着歉意的沉默时，也就什么都懂了。
说来也真是惭愧，他都没想到林逸这一层。
但李霄远向来是最看不得景昕受委屈，更看不了他流眼泪的人，也许就像人们常说的，爱情令人盲目，他甚至都来不及安慰自己，却几乎出于本能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景昕，大少爷低着头，就算被他紧紧攥着，也不肯看他。
“对不起……”景昕说不出话，嗓子好像被歉意堵住了，只能发出些气声。
“我……”
“没事的，”李霄远执着地抓着他不放，“我知道，是我不对，从之前董事会的事开始，我就一直在做错事，好多事情应该提前和你说的，但是……我顾虑太多，就错过了机会。”
或者还不如说，那个时候的李霄远根本就没有办法和景昕实话实说，彼此还不了解，就连朦胧的情愫也没有摸透，李霄远在这个刀山火海一般的职场上小心翼翼惯了，做事总要考虑再三，选择其中的最优解，很显然，那个时候，他和部长闹翻，转而支持还什么都不懂的景昕，并不能算是最优解。
“我也很后悔，甚至在差点出事的那一瞬间，我都在想，如果能早一点和你坦诚相待，结果会不会更好。”
景昕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他。李霄远的病还未痊愈，脸颊整个凹陷下去，锁骨都明显地凸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他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就和以前一样灵动漂亮，这几天，景昕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有精神，之前，要么病怏怏地躺着，要么就是高烧不退，他实在是太害怕李霄远就这样一病不起，恢复不到之前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虽说怎样的李霄远他都喜欢，打心眼儿里珍惜，但如果他从今往后都不如以前，在别人面前总是骄傲自信的他，该有多失落啊。
景昕用另一只手摸摸李霄远的脸，他脸颊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看上去好像是被刀划破的，细细的一道，看来多亏是他躲得快，但凡再慢一点，眼睛都可能会被伤到。
“怎么弄的……”他不敢碰那处伤，虽然和李霄远几乎废掉的右臂比起来，这里简直不值一提，但裸露在外，景昕看着就揪心。
脸上这处伤，李霄远之前都没注意，醒来后去洗漱的时候才发现不对，现在想来，应该是杨光耀那把匕首所致，他靠着一股冲劲翻身躲开，却还是被利刃划破了皮肉。
但让他后怕的不是这个，而是当时自己万一躲的晚一些，那景昕说的那些，恐怕真的都会灵验了。
现在想想，景昕也确实该和他生气，如果自己躲闪不及一命呜呼，那他该怎么办呢？
“没事，”李霄远轻轻笑了笑，牵扯着伤口有一点发痒，但是无所谓，他不在乎这个，“不是和你说了嘛，我没事的。”他拽拽景昕的手，让他坐在床边，“这次是我有错在先，危险的事以后我不会去做了，所以，你以后也不能再说那种话，知道吗？”
景昕点头，他不说话，只是微微探出身子，抱住了李霄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