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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伤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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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因为李林逸发过来的那条磕磕绊绊的语音，李霄远和姜饶这两条小命算是勉强捡了回来，只不过千钧一发之际，李霄远护着姜饶摔下月台，结果头磕到了枕木，当场就昏了过去。
虽说紧急送到医院后，医生也说除了轻微脑震荡和外伤，没什么大碍，但还是把姜饶吓得够呛，自己还是个伤员呢，硬生生在李霄远的病房门口守了一个晚上，刘白怎么劝都没有用，直到东方既白，他实在挺不住，才肯回去休息一会儿，换刘白在这儿值班。
只不过，刘白也不是铁做的，陪了姜饶一个晚上，又要不负他的嘱托接着照顾李霄远，谁也受不住这么连轴转的，坐在病房门口，一边刷手机，一边不自觉地哈欠连天。
“这么困就回去睡一会儿。”
他光是在这门口坐着，也没看见谁过来，结果程炯一句话，顿时就把刘白的觉盹儿给吓了过去，急急忙忙站起来问好，“您早，程组长！”
“你也早，”程炯站在门口，稍微听了听门里的动静，“怎么样，李组长醒了没有？”
昨天那场爆炸，牵连到不少人，停车场上面本就有警方的人和监督官在执勤，更别提李霄远和姜饶这两个身处其中的家伙，但是幸好，大部分的人只是受了皮外伤，并没有伤及性命，李霄远算比较严重的了，他伤到了头，加上本来就有偏头痛的毛病，做完了检查，旧病也跟着凑热闹，整个人都扛不住了，硬是被人给背回来的，程炯昨天不在现场，都知道这件事。
“早上我来的时候，李组长还没醒……”
刘白一边说，一边小心打开房门，李霄远还在睡，只是看样子就不太舒服，额角贴着一块纱布，脸色也很苍白。
“那我一会儿再来吧。”程炯摇摇头，“本来想看看情况，他要是能起来就和我去出任务，不过看这个样子，还是算了。”
“什么任务？”
“昨天他的通讯被人干扰了10秒，我想知道是谁给他发的通讯，”程炯神情严肃，低沉着声音，“研发部那边跟我说，他们有办法判断一下对方的位置在哪，搞不好，今天就能抓到他。”
只不过程炯并没有说那个人是谁，刘白是外人，有些事不必知道的那么清楚。
不知道是李霄远本来就快醒了，还是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惊扰了本就不安稳的梦，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等意识回笼，李霄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头疼，不是那种单纯的皮肉疼痛，而是一刻不停的刺痛，就好像有人在他太阳穴里扎针一样，连带着脑子都无法清醒，但是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常有发生，发狠熬夜之后的第二天，或者说许久不休息之后，身体给他的负面反馈就是这个样子，这也就导致他一时间都没记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醒来？
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李霄远才恍惚想起昨天的一些记忆碎片，爆炸、逃亡，燃起的火光、刺耳的警笛、撕心裂肺的呼救……他记得自己当时应该是被赶来救援人员背出去的，中途稍稍醒过来一次，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医院里了。
硬要说起来，这不是李霄远第一次出生入死了，之前也有过，甚至不久以前，在疗养院的那次情况也十分危急，要不是假人手下留情，李霄远早就该重新投胎了。
可还没有哪次，会像现在这样，让李霄远感到无比的后怕。
如果李林逸没有发来那条通讯，如果他们晚走一步，更有甚者，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顺着一号出口下的地铁站，说不定还有更多人会连带着遭殃，他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后果会怎样，李霄远都不敢想。
他以前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说白了，李霄远这个人没有那么惜命，为了监督官的任务，或者是部长的指示献出生命，这对他来说是预料之中的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霄远就已经擅自为自己找好了人生的结局，以身殉职是最好的出路。
可这种“自我奉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起作用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身体被爆炸的冲击波掀起时，最后出现在他脑子里的画面，不是案件，不是李林逸，也不是人生的走马灯，而是许久未见的景昕。
他突兀地想到，那天既然已经去了景昕的学校，还不如趁着酒劲儿去见他一面，这样，就算真的死了，可能也不会这么后悔了。
说到底，迄今为止最让他放心不下，甚至到了生命危急关头都会不由自主想起来的，也就只有景昕了，没见到景昕最后一面，这成了李霄远这不长不短的人生当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想着想着，李霄远只觉得心里憋闷，他捂着胸口顺了半天的气，胃里还是翻江倒海似的不舒服，甚至忍不住的干呕，不得已，只好起床跑到洗手间去收拾自己。
听到病房里的声音，刘白和程炯才连忙推门进来，不过他们没能进门，李霄远把洗手间的门紧紧锁着，告诉他们自己能行，不用别人伺候。
“可是……”
刘白还想争取一下，却被程炯拦住，硬是带了出去。
“你就别管他了，收拾好了会自己叫我们。”程炯指点刘白，道：“换位思考一下，你难受的时候，肯定也不希望被你的同事看个精光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彼此之间还是保留一些颜面比较好，不私自涉足，不贸然越界，这是最基本的职场同事相处原则了。
过了大半个钟头，程炯和刘白还在外面聊天，病房的门就被扭开，李霄远一边穿衣服，一边让二人进来，看上去，他跟平常也没有什么差别，除了脸色差一些，状态什么的倒是不错。
“怎么了，你们找我什么事？”
“你没事吧？”程炯上下打量他，“有没有哪里骨折或者是扭伤？”
李霄远上下检查了一下，应该没有，况且自己已经在医院躺了一晚上了，要是有问题，医生不是早就该动手了，哪儿还轮得到他自检自查。
“姜饶呢？他怎么样？”
“姜饶没什么事，他照顾了你一个晚上，早上才回去休息，”刘白也没忘了姜饶离开前的嘱托，紧忙说道：“他说，如果你醒了他不在，让我帮着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他那条小命肯定报废了。”
李霄远摇摇头，姜饶没事就好，他要是受了伤，自己肯定更过意不去，李霄远早就应该知道的，跟在自己身边，就如同与危险随性，幸好没出什么事，要不然，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姜部长交代了。
再说，如果非要感谢，也不应该谢他，能捡回两条命，多亏了李林逸的那句话。
“你身体状况要是允许，等你换完药，咱们也去现场，路上我在和你细说一些问题。”
昨晚的事发生的突然，李霄远正睡着，来龙去脉一概不知，所以解释的重任就落在了程炯身上，而且他这么一说，李霄远也明白了，程炯想要知道通讯里的声音到底是不是李林逸，如果真的是，监督部这边应该有办法反追踪，找到对方的位置。
“好。”李霄远点头，没办法，他只能答应，李林逸既然帮了自己，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也许林逸会想着弃暗投明，自己必须在场。
没多久，护士帮着换完了药，虽然明面上要求李霄远最好还是卧床休息，不过想也知道，这人也只是嘴上答应罢了。
他们走了没多久，姜饶就又赶了回来，他只是回家换了身衣裳，就又急急忙忙回来了，实在是放心不下李霄远，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恢复状态，姜饶都没法睡觉。
“你怎么回来了？”
“组长呢？”姜饶向空掉的病房内四处张望，“他醒了吗？”
“刚醒，就和程组长出外勤去了。”
姜饶也想过，李霄远可能会在这件案子上特别的拼，毕竟事关林逸的死活和去留，甚至与他自己今后在泰华的发展也脱不开干系，但他没想到，李霄远会这么不顾自己的死活，他们可是劫后余生啊！竟然连一分钟都不多休息，醒了就走了？
他真是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暗骂李林逸这个人，如果不是他，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二人站在门口，还没待一会儿，就只见电梯那边跑过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大、大少爷？”
就算不说话，姜饶也能看得出景昕脸上的异样，一看就是跑着来的，要不是自己拦着，看样子是准备直奔导诊台，身边也没人，不像是领导层前来慰问的样子。
更何况大少爷这个身份，需要慰哪门子问啊！
“您怎么来了？”怕被人看见，姜饶赶紧把景昕拽回病房，还不忘回头嘱咐刘白盯着门口别让人进来，“您不知道现在A市正闹的沸沸扬扬的嘛！也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先下楼接您一下也行啊，这么唐突，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倒不是别的，姜饶有些忌惮不知情的医护人员，他们都知道在这里住院的大多数是监督官或警方，或多或少也肯定看过昨天晚上的新闻报道，万一有谁失误说漏了嘴，让外人知道有监督官或者警方在此治疗，那这家医院都很有可能会变成某些激进分子泄愤的地方，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不能让普通民众再跟着受牵连了。
姜饶的所思所想景昕并没有太在乎，他根本就没想这么多，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李霄远呢？”景昕抓着姜饶急急问道，“我听说他受伤了，伤的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