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灵】频率错觉》甘木喵

7、第 7 章

　　灵幻新隆端了三碗炒面出来，小酒窝刚想说你终于懂事知道上供了，玄关门被打开，一位年长女性走了进来。她有着和灵幻新隆相似的长相，脱下的鞋子也没放好，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仔细看去，她的眼里竟然闪着点泪花。
　　灵幻新隆擦着手，局促站着：”……妈，我回来了。“
　　妇人擦了擦泪花：“回来了就好，比以前瘦了，是不是又长高了点？”
　　“没有吧。”
　　“接到木子的电话我就赶回来了，东西都没买齐，下午我再去一趟集市，给你做点爱吃的。钱啊房子啊没了都不要紧，什么都可以从头再来。这次回来就多住几天，别忙出去了。”
　　这描述是不是太惨了？灵幻新隆解释道：“我这次是出差，过几天就要回调味市。”
　　听见这句话，妇人脸色微微变了：“你还在做那份工作？”
　　“先吃饭吧。”姐姐岔开话题，“我要饿死了。”
　　午饭过后，灵幻新隆在母亲担忧的目光中出了门。小酒窝飘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边沉思一边走。
　　“喂，你要到哪里去？”
　　“有个比较在意的事情，想去调查一下。”灵幻新隆摸摸下巴，“小酒窝，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过来的？”
　　“在你乱撒盐的时候。”
　　“是龙套叫你跟着我的吧。”这个男人状似随意地说出口，但是乱飞的眼神暴露了他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冷静。
　　小酒窝冷笑：“不，本大爷太无聊了，专门来看你的笑话。”
　　“是这样吗，好久没见龙套了，但是没办法呢，备考要上培训班，不像我们这些大人能自由地安排时间。“
　　小酒窝：“你可以自己去找他，自由的大人。”
　　“说、说什么傻话，我还是很忙的。”
　　明明在意的不得了，还在这逞强，口是心非的成年人，小酒窝嗤笑一声。
　　灵幻新隆慢慢往前走，渐渐感到一些不对劲。怎么说呢，这条街道的气氛怪怪的，到处有打探的视线射过来它们，有的来自围栏后面，有的来自擦身而过的行人，还有楼上窗户的后面。这些视线交织成一张漩涡，漩涡的正中心，是他自己。
　　他一开始以为是和小酒窝说话看上去像在自言自语，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
　　“小酒窝，那边是不是有两个人在议论我。“
　　“是吗，或许吧。”
　　灵幻新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小镇不大，有什么消息马上就传的很快，在他们看来，我属于诈骗犯或者无业游民之类的吧。”
　　“你不是吗？”
　　“……”
　　“行了行了别摆出这幅表情。话说回来，这里是不是供奉着什么，气氛和调味市不一样。”
　　“可多了，什么保佑平安的，祈求发财的，很多人家都放着神像之类的东西，你问哪一种？”
　　他们到达野菜市青苋中学的时候，怪异感越发明显起来，连小酒窝都感觉到了。
　　“你们找谁？”门卫大叔用打量坏人的眼神盯着他。
　　灵幻新隆随便扯了个理由：“我是差角幸也的家庭教师，需要拜访一下他以前的老师，了解一下教学进度。”
　　门卫反复询问，还扣押了他的钱包，说要是他做什么坏事，就别想拿回去。
　　再往里走走，不管是路过的学生还是校工，只要他靠近就会露出警惕的表情，他想找个人问问情况都无法进行。
　　到处是刺人的目光，扎在身上火辣辣的，他有着卓越的察言观色能力，正是这种能力，让他越发明显的感受到周围的排斥，简直寸步难行。
　　“怎么人人都把我当坏人。”
　　他皱着眉，依靠自己的记忆摸到办公楼，找了老师询问差角幸也的表现情况，结果被搪塞过去了，什么有用消息都没获得。
　　小酒窝眼看着灵幻新隆越来越沉默：“你不如反思一下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招人仇恨的事情。”
　　“哪有，最多撒盐驱赶一些肮脏的大人，不如说我和哪个通缉犯长了同一张脸可信度还高点。”灵幻新隆脸色很差，“你刚才说附近的气氛不太正常，是有恶灵作祟的意思？”
　　“你终于开始把自己的不幸怪罪到恶灵上面了吗？很遗憾，附近干净得连一只虫子都没有。”
　　灵幻新隆转了一圈，找了个避开人群的角落：“这么下去什么也做不了，小酒窝，你去把档案材料偷下来。”
　　小酒窝绿油油的脸上绷出青筋：“我说你啊……”
　　“别管了，快去。”
　　这位上级恶灵脸色扭曲，极其不情愿地被使唤到储藏室找档案了，谁让本大爷是茂夫的好朋友呢，小酒窝如此想到。
　　万一没茂夫知道了他不帮忙，搞不好会被骂。
　　另一边，小酒窝刚走，灵幻新隆一下子泄了气，找了个破烂石头随便坐下。石头上不知道被什么人恶作剧画了花纹，线条缠在一起像什么奇怪的符号。
　　一来到野菜市，一切沾染着过去情感的事物全部向他涌来。庭院种的果树，路边铺子里卖的炸饼，甚至哪里飘来的烟味都能让他回忆起一些片段。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敞开心扉与人交流，总是第一个回家，独自一人找个地方呆着，因而这些东西很少能带来温暖的感觉，他只能记起擦身而过的笑声，露水沾湿头发的冰凉，被奇怪的东西跟踪，一个人走夜路时后脊发冷的感觉。
　　而现在，可能还要多出一些被所有人当成骗子，被各式各样冰冷刺人的目光盯着后背的回忆。
　　没见到龙套，工作不顺利，没想好回去如何面对父母，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上他心里被这些东西撑得快爆炸了。好在有小酒窝和他插科打诨，让他还能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好歹暂时骗过了家里人和自己。
　　\"这可一点也不像我啊。\"他双手一左一右拍在自己脸颊两边，\"振作起来，首先要把工作好好完成掉，这可是一个大单子。\"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刷啦\"一声，他回过头，和窗户后面十几个穿着体操服的女孩子对视上了。
　　灵幻新隆用了0.001秒反应过来，自己随便蹲的地方是女子更衣室的后面，非常不巧的有人在里面换衣服，而他大概率会被当成偷窥狂。
　　随后他在1秒钟内切换成矫揉造作的声音，举着兰花指：\"今天天气真好呢，姐姐我正在散步……\"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透过窗玻璃，朝着四面八方传了出去。
　　显然姑娘们并没有相信他的即兴表演。
　　\"救命，有变态！“
　　“抓住他！”
　　知道大事不妙的灵幻新隆转过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身朝学校外跑去。学校在这一刹那忽然沸腾起来，他在前面跑，一串凶神恶煞的保安在后面追，有人拍手看戏，有人尖叫大笑，人拿石头往这里扔。身后还有开着闪光灯拍照的，他已经顾不得了，把衣服脱下盖在脸上一阵狂奔。
　　小酒窝抱着一本册子从天上飞下来，看见这阵仗整只灵都木了：“我就走开了一会儿，你干了什么，你怎么变成过街老鼠了。”
　　灵幻新隆上气不接下气：“误会，都是误会！小酒窝，快附身到我身上，一起逃出去……喂！“
　　这只恶灵已经不知不觉飘到前面去了，正在得意洋洋地挥动册子，报复他刚才的随意使唤。
　　最后灵幻新隆躲到巷子里的垃圾桶后面，才算摆脱了追捕的人。他扶着脏兮兮的墙，鼻子里都是奇怪的味道，差点把肺都要喘出来。
　　小酒窝：“快点到别的地方去，一会儿身上都是臭味。”
　　“再等一会儿，现在不安全，你找了什么东西下来，给我看。”他接过小酒窝偷到的档案，倚靠在墙壁上慢慢翻。
　　“你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我接到一个小孩被恶灵附身性格大变的委托，我去拜访了一下，看起来似乎只是突然有了超能力。”
　　“像律一样啊。”
　　“超能力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周围的环境或许有所体现。“
　　“档案里都是评语啊成绩单什么的，跟你说的环境有什么关系？”
　　“青苋中学要求给学生每月测评，老师的评价或许可以成为依据，原本我只是想碰碰运气，但是现在我可以确定，问题可能不是一般严重。”
　　小酒窝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灵幻新隆将档案翻开，“三个月前，老师们的评语是‘上课认真’‘不太细心’‘和同学关系处的很好’之类，而他休学回家前的一个月，突然变成了相当简单的一句话，‘是个好孩子’。“
　　“老师偷懒不想写吧？”
　　\"不止是差角幸也，所有学生的评语全部变成了这样，而且你看这个。“他翻到成绩那几页，这下连小酒窝都感到毛骨悚然了。
　　所有学生，这三个月内的任何一场考试，全部都是齐刷刷的60分。
　　如果说评语还可以用偷懒来解释，那这些复制粘贴的“60分”就难以解释了。整页整页的“60”像什么坏掉的乱码，整齐到令人极其不舒服，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捏造了一个虚幻的世界拼在了他们的认知之中。
　　“我本来只是想找幸也身上的问题，但是事实上，别的地方也出问题了。”
　　“在这样仿佛复制粘贴模板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鲜活个性的孩子也就很奇怪，但我看不出任何异常来。”灵幻新隆在异味漂浮的小巷子沉沉说道，“小酒窝，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这个地方的气氛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