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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吃一碗粮 我还活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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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邢筱刚开口,顾西棣已经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的快步走了过去,把池染打横抱了起来。
“啊——”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邢筱站在客厅,看着高大的男生把池染抱到床边,拎着她的拖鞋给人穿上,捉着她揉眼睛的胳膊,低声哄着。
“怎么醒来了,我们吵到你了吗?”
邢筱:“.…..”
“不是……”池染怎么好意思说,顾西棣起身没多久,被子里的温度就降下去了。
“眼睛发炎了。”顾西棣凑过去,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怪不得呢,又疼又酸。”
顾西棣从洗手间拐了出来,洗了个热毛巾敷在她眼睛上。
“家里有眼药水吗?”
“.…..好像有?”
“记得在哪里放着吗?”
“.…..”
“好吧,懂啦,你们先聊,我下楼买药。”
顾西棣摁了摁她眼镜上的热毛巾,“别急着摘下来,先敷一会。”
“好。”
邢筱默不作声的在床边看着,“……行了行了,有我看着呢。”
顾西棣不放心,等池染敷完热毛巾后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邢筱拉着池染坐到了客厅沙发上,顾西棣去厨房到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喝点水润润嗓子。”
等顾西棣走了后,邢筱探着头看了看两人杯子里的蜂蜜水,冒着热气。邢筱喝了一口,温温热热的,刚刚好。
邢筱看了一眼池染,“托你的福,我还能跟着喝蜂蜜水。”
“噗,你这话说的,好像平时只给你喝白水似的。”
池染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只要是顾西棣在,杯子里的水好像永远都是这个温度,不凉不热,刚刚好。
“我要结婚了。”
“!!啊?!”
池染赶紧把水咽下去,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么快啊,不是,这么突然?你都没提前给我做个铺垫啥的。”
“确实是突然决定的,王昔鸣求婚了,我就答应了。”
池染了然点点头,“挺不错的,你俩挺好的。”
邢筱瞥了她一眼,“你呢?和你家那位有矛盾?”
池染喝水的动作顿了顿,“……不是我俩有矛盾,是我挺矛盾的……”
“不会是因为你家的事吧?”
池染猛地抬起了头。
邢筱笑了笑,耸了耸肩,“我就猜了一下,还真说准了。我们这么久的朋友了,虽然你没说过,但是我也不是完全感受不到,你家里矛盾挺多的。”
池染笑了一下,僵直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也是。我们认识几年?四五年了吧。”
“可不是么,四年多了。大一就认识了,现在我们毕业都有多久了。”
“是啊。”池染点点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酒吧嘛?”
“当然了。”
池染给人的第一印象经常是高冷,给邢筱她们这些舍友的印象也是如此。
邢筱是沪市本地人,是宿舍四个人中第一个到宿舍的,等她东西收拾了一小半后,其他两个舍友也前后脚的来了。
三个人都很活泼健谈,在池染来之前就已经打成一片了,分享着自己的喜好一起收拾床铺。
池染拉开宿舍门进来时,几个人都怔了怔。没什么其他原因,池染太漂亮了。
不是明艳的那种漂亮,是让人胆怯接近的那种。
她笑着和三个人打了招呼,染成蓝色的柔顺头发搭在漂亮的肩膀上。
那个笑,邢筱记得很清楚,她当时不知道怎么描述,后来和池染一个宿舍生活了几天后才想明白。
是那种客气又疏离的笑。
她几乎不参加社团活动,很少主动社交,但别人邀她一起她也不会拒绝,在人群中也并不奇怪,有说有笑的,好像很开心。
她有自己的精神归宿,既能融合在人群中打打闹闹,也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但大部分时候,邢筱回到宿舍,看到池染一个人窝在宿舍,看书听歌看电影,抱着电脑打字,有时候会无声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邢筱总是觉得那个无声的浅笑比大家出去玩时她的笑好看。
邢筱参加工作后,有一天下午揉着笑的酸痛的脸颊,突然想明白了。
那种无声的浅笑是因为它是发自内心的,不是敷衍的,应酬的笑。
比起和大家一起玩,池染更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不会拒绝,所以别人邀请她她就会去,她不会让别人觉得尴尬,所以她也会挑有趣的话题,把自己和别人都逗笑。
邢筱一直没有想过,为什么反倒是池染成了她最在乎的朋友。
因为她太温柔了吧。
邢筱笑了笑,不是刚刚上班时那种让人脸颊酸痛的僵硬的笑。
池染不是冷冰冰的,相反,她很温柔,但就是给人距离感。邢筱不了解她的时候常常会疑惑,为什么呢?她想,是因为池染的长相吧。
她脸颊左边有个梨涡,笑起来很好看很温暖,可是不笑的时候,脸看起来就冷冷的,让人不敢靠近。
有些人,不仅是心里有保护伞,连脸上都有。
宿舍里的话题池染基本不参与,除非是点着她的名字问她,“池染,这个事你怎么看?”她才会参与讨论。
可是有一次,邢筱记得很清楚。
宿舍有个女生抱着手机义愤填膺,原因是当天有一篇新闻报道,有一个女初中生被老师猥亵。
宿舍吵成一片,都在骂。后来不知道聊到哪了,有个女生说起自己小时候被猥亵的经历。她一开头,另外一个女生也说了起来。说到一半,她顿了一下,邢晓一直皱着眉毛听,看她挪开了眼睛就跟着看了过去,正对上了池染的视线。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听的很认真。看大家不说了,都盯着她看,她好像有点尴尬,抿着嘴唇,轻声说:“怎么好像好多女孩子都有这种经历啊。”
她的眼神很奇怪,眼睛很空。邢筱分不清她是在怜悯别人,还是在感叹自己。
几个人就这样七嘴八舌的聊了好久,已经快十一点了,还是没聊尽兴,决定换个场所继续。学校快关门了,几个人一合计,找了个角落翻墙跑出去,溜到酒吧喝了一晚上酒。
邢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时不时注意着池染,她今晚很开心,邢筱是这么理解的。起码她的笑是这么说的。
两个人捧着杯子,都想起了大学时经常溜出去喝酒的事情,这个优秀传统延续至今,只要一空了,就会和朋友约着一起喝酒。
“知道为什么我没撮合过你和莫云吗?”
“这还用为什么啊,我们本来就不是一对啊!”
邢筱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也对,但是不光是因为这个,当时你俩不是很好嘛,经常一起学习什么的,好多人都说你俩将来肯定怎么怎么样。”
邢筱又摇了摇头,“我就从来不这么觉得。”
“噗,”池染笑了,“这么厉害呀?!”
“你别开玩笑,我现在很严肃,”邢筱瞪了她一眼,“你俩啊,不合适。”
门边传来动静,顾西棣回来了,池染去开了门。
他买了眼药水,还买了早点。
邢筱坐在沙发上,看着顾西棣拉着池染的手走到沙发前。
“……”我到底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来吃一碗粮?!
顾西棣摁着池染的肩膀让她坐下,俯身看了看她眼睛,拆开眼药水的盒子,仔细看了说明书后,拧开了盖子。
“宝宝忍一会,别眨眼哦。”
池染乖乖的睁大眼睛,看着顾西棣近在迟尺的脸。
脸蛋很白,一晚上没睡也不影响这张脸的好看,眼睫很长,白净的下巴上,有几颗小小的胡茬冒了一点点头。
“好啦。”
滴好药,顾西棣轻轻捏着池染的鼻梁,防止药水乱流,捏了两分钟才放开。
“我买了早点,两人份的。”
顾西棣把盒子拆开,一样样摆好放在茶几上,把筷子拆开递给池染和邢筱。
“怎么只有我们的吗,你的呢?”池染仰头看他。
顾西棣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我不饿,等下回家洗个澡,你们继续聊。”
“啊?”
顾西棣看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攥着自己的衣角的手,笑着握了上去,“你们别聊太久,聊完睡一觉,醒了就去我家吃饭好不好?”
池染点了点头,“好,你也要睡觉。”
顾西棣眨了眨眼睛,“唔,宝宝,要不要把你家密码告诉我啊,饭熟了我来喊你起床啊?”
池染歪着头逗他,“啊?不会偷东西吧?”
顾西棣挑挑眉毛,“那可说不准,”他侧了下眼睛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邢筱,正在埋头吃饭,恨不得把头埋碗里。
“万一我想当偷心盗贼?”
池染逗人不成反被逗,脸红了好几个度。
顾西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埋着头的邢筱,这才凑过去,在池染唇上轻轻亲了一口。
看池染眼睛睁大瞪着他,没什么诚意的道了个歉,“对不起,宝宝太可爱了,没忍住。”
咔嚓。
是邢筱筷子断了的声音。
她咬牙切齿,“我还活着呢!”
“191012。”
“好的。”
顾西棣应了一声,麻溜走了,轻轻带上了门。
池染小跑拐进厨房,挑了双最漂亮的筷子,双手呈给邢筱。
“筱筱,您请用。”
“哼,”邢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拿过筷子夹盒子里的小笼包。
粥是皮蛋瘦肉粥和红豆粥,红豆粥里加了糖,包子都是肉馅的,顾西棣还拿了辣椒和醋放在旁边。都是池染的口味。
邢筱吃了一口包子,接上了之前说的话。
“你和顾西棣就很合适。”邢筱说。
“嗯?怎么说?”
邢筱转头,池染正兴冲冲的看着她。
“我之前看过一个说法,说缺爱人分两种。”
池染的手指蜷了蜷,但很快就舒展了,因为邢筱的手覆了上来,握了握她的手。
“一种是缺爱所以拼命汲取爱的人,一种是缺爱所以疯狂施舍爱的人。”
邢筱拍了拍池染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池染明白了,邢筱明白她明白了。
池染需要很多很多爱,而顾西棣可以源源不绝的供给爱。
池染笑了笑,回握住邢筱的手,“筱筱……”
她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描述她的震撼,来描述邢筱对她的了解,只能和邢筱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