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勾日记》甜栗Li

19、你吃醋了？ 姐姐到底看

　　烤盘上的肉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顾西棣放下夹子和剪刀，抬头就看到池染杵着筷子发呆。

　　“姐姐，姐姐？想什么呢？”

　　“啊？”池染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想什么。”

　　顾西棣眼睫垂了垂，低声问：“该不会在想莫云吧？”

　　池染愣了愣，“不是啊，我想他干嘛？”

　　“不是前男友嘛？看我比赛干嘛还要和他坐在一起……”

　　池染愣住了，看向了顾西棣黑漆漆的眼睛，男生干净的声线里不易察觉的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这是……吃醋？

　　池染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什么，“噗”的笑了出来，“我说你刚刚好好地提什么表白啊花语啊什么的，你吃醋啊？”

　　顾西棣抿了抿唇，没说话。

　　池染疑惑，“诶，不对啊，你怎么知道莫云是我前男友？”

　　顾西棣拿起夹子，将烤好的肉放在池染盘子里，酸涩涩的说：“姐姐不知道嘛，你俩神仙眷侣，在我们那一届也很出名，而且我之前在楼下碰到过他送你回家。”

　　池染歪着脑袋，看男生眼睛直勾勾盯着烤盘，话里话外的酸意都快压不住了。

　　“神仙眷侣什么的太夸张了！”池染正要解释清楚，突然又顿了顿，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是啊，我俩之前是蛮好的——”

　　逗逗他蛮好玩的。

　　顾西棣猛地抬起了眼睛。

　　男生有双漂亮的眼睛，眼睫又长又密，眼皮上有浅淡的褶皱，双眼皮时有时无。眼尾微微下垂，平时看起来就是乖巧无辜的狗狗眼。

　　可此时他坐在对面看池染时，眼睫微垂，眼尾下垂的眼睛看过来时莫名的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池染愣了一下，话顿在了那里。

　　那点压迫感转瞬即逝，快的就像错觉。顾西棣坐直的身体放松了一点，肩膀微微下垂，看起来像是委屈的可怜巴巴的小狗，等着主人揉一揉脑袋。

　　“姐姐~姐姐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论身高、长相、学习、性格，各方面，我不觉得他哪里比我强啊？”

　　池染摸了摸下巴，假装回味，“唔——他比较成熟吧，而且还有腹肌。”

　　莫云大学期间是学校篮球队的，池染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从来没去看过篮球比赛，但经常听人说起莫云打篮球时穿着单薄的篮球服，性感小腹上的腹肌若隐若现。

　　顾西棣把夹子放在烤盘旁，狠狠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恶狠狠地咀嚼，好想在咬什么人的肉。

　　“姐姐你就气我吧！”

　　“哈哈哈哈哈，”池染笑的前仰后合。

　　为了不气自己，顾西棣再没提到莫云。

　　饭后还很早，两个人又去四处逛了逛玩了玩。

　　在冰激凌店里吃冰激凌时，池染突然想起了墨云的话，抬头问顾西棣：“你们晚上是有庆功宴什么的吗？”

　　顾西棣正蘸着酱吃薯条，闻言诧异的抬头，“姐姐怎么知道？”

　　“唔，听……听说的。”

　　顾西棣撇撇嘴，“是啊，我推掉了。”

　　“为什么啊？庆功宴你这个冠军怎么能不去呢？”

　　顾西棣擦了擦手，又递了一张纸巾给池染，回道：“只想和姐姐庆祝。”

　　池染接过纸，愣了愣。

　　半晌还是试探着开口：“去嘛，我……我还以为你晚上要去，约了人吃饭……”

　　顾西棣伸向盘子的手顿在半空，想到了什么，手指蜷了蜷，声音很低：“莫云？”

　　“嗯，”池染迟缓地点了点头。

　　“都分手半年了，为什么还要单独吃饭啊……”

　　半年？池染在脑子里想了想，确实差不多。

　　“应该就是大学同学之间叙叙旧吧……”

　　可能是大学同学这个称呼让顾西棣感到了一点安慰，又低声询问：“既然是同学叙旧，那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啊，还是大晚上的。”

　　想了想，顾西棣补充：“为什么不把你朋友带上，邢筱。”

　　池染摇了摇头，“就不折腾邢筱了吧，就吃个饭而已。”

　　顾西棣不说话了。

　　气氛有点沉郁，池染默默地低头吃冰激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这里离小区没多远，出了冰激凌店后，没一会就到了小区门口。

　　“嘟嘟！”

　　有人嗯了两声喇叭，紧接着降下了车窗。

　　“染染。”

　　两人扭头看去，是莫云。

　　池染看了顾西棣一眼，他看清车上的人是莫云后就默不作声的垂着头。

　　池染站在原地，有点犹豫。

　　“走了染染，这里停车久了等会堵着了。”

　　池染点了点头，转身看着顾西棣，缓声说：“那……我走啦，你快回家吧。”

　　男生静静地点了点头，一直目送着池染上车。

　　莫云一打方向盘，车子消失在视线中。

　　饭后，池染本来要打车回去，但莫云已经拉开车门，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子在车流中缓缓行驶，池染打开车窗，感受着晚风携裹着湿润的花草香抚在脸上。

　　叮。

　　手机响了，池染点开，是顾西棣发来的消息。

　　[很晚了姐姐，该回家睡美容觉啦！]

　　池染眯眼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找着表情包。

　　莫云扫了她一眼，被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的脸颊上，挂着俏生生的笑。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莫云漫不经心的问：“你和那小孩……什么情况？”

　　“啊？”池染抬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顾西棣，“嗷，暂时没什么情况。”

　　到了一个红路灯口，莫云扭头，池染正发了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出去。

　　“不是说表白了？对他没意思？”

　　池染熄了屏收起手机，含含糊糊的说：“也不是……就是我还想考虑考虑。”

　　也不是。

　　莫名的烦躁从心底深处流窜出来。

　　莫云没再开口，一路将车子开到池染小区门口。

　　池染笑着道谢，伸手要去开车门。

　　“染染，先等等。”

　　池染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莫云敲了敲方向盘，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问池染：“介意吗？”

　　池染摇了摇头。

　　车窗摇了下来，莫云点着一根烟，送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清白的烟雾被晚风从窗口带出去，莫云试着平复心中的烦躁。

　　手指在窗口点了点烟灰，声音低沉的开口：“染染，当初我提分手，只是想让你想清楚，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池染愣了愣，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莫云看了她一眼， “我们认识太久了，太过熟稔可能会把友情和爱情混淆……”

　　“不会。”池染出声打断，终于明白他想说什么。

　　话出口池染就顿住了，完全是下意识的开口，声音很大，倒像是发自内心的坚定。

　　抿了抿唇，池染不自在的开口：“我是说，正因为我们认识了很多年，所以我很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

　　莫云拿着烟的手指顿在了窗边，明明灭灭的火光一点点的闪动。

　　“和你做朋友很舒服，我很珍惜这段友情。”

　　清冷的声音不甘的发问：“我知道你对待感情是很谨慎的，你怎么就确定他比我更适合你？一个小孩？”

　　莫云不屑地哼了一声，“三分钟热度的孩子。”

　　池染摇了摇头，缓缓开口：“他不是……”她想起顾西棣讲述高中时期的那段经历。

　　顾西棣高一时第一次见到她，等到他高二时她退学，一直到大学再遇。可那时他以为她和莫云在一起了。

　　几次偷偷注视，一封短短一行的回信，也许还有学校和楼道里几次不经意的擦肩，他靠这些回忆，默默喜欢了自己六年。

　　他是心思赤忱，永志不渝的人。

　　香烟快烧到尽头，微弱的火光温度灼人，直逼指尖。

　　莫云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池染的表情，最终只苦笑了一下。

　　他松开手指，烟头掉在地上，火光摇动了几下就熄灭了。

　　池染看他表情，又说了遍拜拜，伸手去开车门。

　　莫云这次没阻拦，只是又从烟盒里摸了支烟出来。

　　砰。

　　门被不轻不重的磕上了，莫云在重新聚起又消散的烟雾中咪着眼睛，看着池染的身影一点点走远。

　　走到楼道前的池染手机震了震，是莫云发来的微信。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我，我都希望你能一直开心幸福。他如果是真心喜欢你的话，我想他和我一样，不管是什么都想和你一起面对，把你的考虑和他谈谈吧。]

　　不管在你身边的是不是我，我都希望你能永远开心幸福。

　　池染握着手机静默了良久，缓缓回复了一个谢谢。

　　到了十七楼，池染心不在焉的走出电梯，昏黄的灯光下映照出两个模糊的影子。眼前黑压压的，池染抬头，还没看清面前的人，喉中已经条件反射的发出一声细细的惊叫。

　　看到斜斜倚靠在墙面上的高大身影是顾西棣时，池染才呼了口气，伸手摁了摁胸口，“怎么站在这里啊，吓死我了。”

　　顾西棣早在她惊声尖叫时就站直了身体，听到池染埋怨他，走近了一点想开口哄慰，鼻端却敏锐的闻到了她身上的烟味。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慌乱了一点，视线不住在池染身上来回扫动。

　　“……怎么了？”池染看着他暗沉的面色，怔愣着发问。

　　“没什么，就是看看姐姐到家了没……”顾西棣低声解释。

　　说罢微微侧开身子，站到墙侧，“姐姐快进屋吧。”

　　“......好吧。”池染脑子乱糟糟的，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走到门前，摁了指纹，“滴答”一声，门开了。

　　池染手刚放到门把手上，背后一阵力道猛地袭了过来。

　　在池染短促的低声惊呼中，顾西棣高大的身体靠了过来从背后紧紧将池染搂住，交叠在池染腹部的双手施力，将她深深压入怀里。

　　下巴抵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男生声音闷闷的，“姐姐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温热的呼吸吹在耳廓，有点痒，池染微微挣了挣，却被腰腹部跟着施力的手更严实的摁在温暖的怀抱里。

　　池染只好抬手，安抚的在顾西棣交叠的手上轻轻拍了拍，轻声说：“你让我看着你说呀。”

　　手上的力道这才慢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