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佛听雪》云言笑

2、02何去何从 静望湖边，

　　静望湖边，船家寥寥无几，十六岁的少年风骏正拾网欲归，夕阳落水，风骏打的鱼却不断收上船。

　　“爹，今日收获颇丰。”风骏揉揉略显酸胀的手腕继续收网，转头望向船头的硬朗背影。

　　“呼……”老头不曾回应，点水烟，煮碎茶，然后吸了一口烟嘴儿。目光忽然锁定了两个倩影，眼底动容，本能起身，声颤体抖“快…骏牙子，靠岸！”

　　“啊？哦……好！”风骏意外的很，这老头子平日里寡言也罢，无情也罢，今日不知怎的，顾不上继续收网，竹竿微撑，船便徐徐靠岸。

　　“风伯，别来无恙……”洛嫄煴依然掩面开口，可老人踉跄，水烟袋子落了，草编椅子翻了，扑通一声跪坐船头，瘦削的肩微抖。

　　“爹，这位姑娘是？”风骏一瞥，像是眼睛被点了穴，盯了许久，才开口。纵然掩面，一身渐变绿的纱裙，搭配柳叶绣衣，双鬓盘的端正淡雅，一双水眸如这静望湖，幽然秀美。隐隐透出富贵之气，不可漠视的淡雅忧郁，这秋意哀然，似乎也被这女子给扫了去。

　　“骏牙子，快来见过小姐！”风伯训道。

　　风骏是风伯在河里捞来的弃婴，不曾待过洛府，却是洛府的奶娘养大的，对洛府小姐也略有耳闻。风骏上前，放下竹篙，生涩地作揖：“风骏见过小姐。”

　　“风伯，今非昔比，唤我阿佛罢。”阿佛垂目，拉着鸣禾，对风骏点了点头，上船。

　　“那谣言！果真是你……”风伯眼底的震惊和心痛愈来愈浓，老泪都要溢出来了。前两日听闻宁府大小姐招洛女巷的新头牌去听曲，据说琴声一绝，这才传开，似是当年洛府千金所作名曲孽心。“老奴对不起老爷，未能保护好您啊！”风伯锤船身，却被阿佛扶起。风骏已绕至船尾，撑起了竹篙，耳朵却没有离开船头。

　　“风伯，莫哭，我很好，您受苦了。”阿佛用帕子抚去风伯的泪，示意鸣禾扶好他。

　　“您怎知我在此地？”风伯定神，问询。

　　“洛女巷无晓不通，不枉我走这一遭。”阿佛坦然一笑，风伯却觉得苦涩刺眼。

　　“可宁府那位小姐知您去向，来日您……您振兴家族或嫁于郎君可如何是好！”风伯忧心忡忡。

　　“二十一了。”阿佛自顾自地念着。“五年了罢。”

　　洛府被抵押予朝廷，家丁四散，就因出了个不肖子洛锦衾，作为太子陪读打伤太子，洛父包庇罪臣之女，念在朝廷兢兢业业二十年有功，无妻儿少，从轻发落，处死洛氏父子，长女洛嫄煴和十王爷的婚约作废，流落街头，幼女洛嫄吟遣返紫族，永不回京，已是格外开恩。偌大家业，显赫的洛氏一族，陨落成泥。

　　这五年，漂泊在外，去了大大小小的城，遭遇贼寇，旱涝蝗灾，忍饥挨饿，为了不被认出，可谓是藏了又藏，躲了又躲，如今，连这里都容不下她这小小女子，实属可笑，也罢，那宁府千金本就嫉妒昔日她的身份，又自以为比得过她，这下便是自己的过错了。

　　思绪归位，阿佛回头对风伯说道：“风伯，劳烦您送我去云城。”

　　这自小看着长大的千金，已然能独挡一面，不知是宽慰还是无奈：“既然阿佛姑娘心意已决，风伯定不负所托。”

　　“谢风伯！”阿佛与鸣禾齐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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