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步千里》欢喜铁马

9、摔碎的镜子

　　李则珘推着自行车站在我身后，我故意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说完他就骑上自行车，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我赶紧跑过去拽住他的上衣下摆，“我听到了听到了，你说要送我回家。”
　　他的外套没拉上拉链，自然的垂落下来，刚好被我攥在手里。
　　他很高，所以把自行车的座位调的很高，只有这样，在他停车时候，双腿才能直落的搭在地上。
　　我们突然静静的僵持了一会，那段时间好像是让他来慢慢欣赏我着急的表情的。
　　“那你松开我。”过了一会他突然说。
　　我赶忙撒手，顺便观察了一下他的自行车。
　　天空太黑没仔细看，他的自行车没有后座。
　　“你这车...没后座。”
　　“嗯。”
　　“那我坐哪？”
　　“轮子上？”说完他自顾自笑出声来。
　　这回合是打不赢了，我赌气似的走开。
　　所以我们就形成了一种我在前面走，他推着自行车跟在我身后的局面。
　　我们就这样走了一段路后，我终于忍不住又想讲话。
　　然后我转身小跑到李则珘身边，捧上一张笑脸。
　　他十分冷静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说：“干嘛？”
　　“没事啊，就想谢谢你给我讲题。”
　　他咳嗽一声，没有说话。
　　“李则珘。”过了一会我又叫他。
　　他转头看我，像是要等着我把话讲完。
　　然后我继续：“其实没事....我就是觉得，太安静了。”说完我抬头看他的表情。
　　但他面无表情：“那你说话啊。”
　　“不知道说什么。”
　　他显然对于和我讲车轱辘话这件事很不感兴趣。
　　在我们又安静了一段时间后，我说：“要不然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讲吧。”他淡淡答道。
　　“以前有只小白狗和小黑狗，有天这只小白狗掉进了水里，然后小黑狗不顾生命危险把小白狗救了上来，然后，这只小白狗上岸后对小黑狗说了三个字，你猜她说了什么？”说完我期待的看向他。
　　然后听到他缓缓地说：“狗会游泳吧。”
　　“假设不会游泳的狗。”
　　“那她说了什么。”
　　“你先猜猜啊。”
　　他很无奈：“说了...谢谢你。”
　　“哈哈，错啦，她说了…”我摆出一副卖关子的神情，“她说了，汪，汪，汪。”
　　这笑话我讲过很多遍，李则珘是第一个听到后笑了的。
　　“好笑吧，好笑吧。”
　　他笑着没讲话。
　　“那我再讲一个？”
　　这次没等他回答，我继续说起来：“从前有两根香蕉一起走路，走着走着前面的那根香蕉突然感觉很热，然后就把他的衣服脱了，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你说。”
　　“然后，后面那只香蕉就滑倒了哈哈哈。”讲完我自己开心的笑起来。
　　他看着我哈哈大笑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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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距离我家本来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走完最后一段上坡路，就到家了。
　　上坡连走路都很累，我看着李则珘还要推着一辆自行车，便对他说，送到这就好，上去就是我家了。
　　他看了一眼前面，又看着我：“那你走吧。”
　　“好，那再见。”我伸出手和他道别，刚走出两步，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倒回他身边。
　　“再见之前，我还有一个笑话。从前有一只镜子在二十楼上摔了下去，落在地上时他说了一句话，你猜他说了什么。”
　　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我继续说：“他说，晚安，我碎了。”
　　然后我就跑上了坡。
　　那天晚上，我的身后终于不再只有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还有李则珘，他站在路灯下，身旁是一辆蓝色的自行车。

　　回到家后我第一时间跑进阳台，看向坡下路灯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人影。然后我就不想动了，在阳台的窗户前趴下，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我终于感觉自己背上沉甸甸的，才离开阳台重新回到书桌前，挑灯夜读，熬夜写作业......

　　九月很快就过去了，在国庆节来临之前，班主任突然到班里来，让我们每人都写一篇月末总结。
　　当然，一班从来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形式，据说这是学校的要求。至于写了会有什么作用，班主任只留下四个字“自己意会”就扬长而去。
　　晚自习第三节课，李则珘依旧扔给我一道题。
　　“今天可能补不了了，我总结还没有写完。”我头都没抬，奋笔疾书。
　　他沉默的看着我。
　　“不是说放学前要交上去么…”
　　“宋双溪，你是小学直接升高中的吗？”
　　“什么？”我从桌上抬起头。
　　他没讲话，直接越过我的胳膊拿走了桌上的本子，然后看起来。

　　月末总结：
　　时光飞逝，白驹如梭，这个九月很快就要过去了。在新的一月来临之前，特此写下以下总结，以期梳理过去，奋斗未来。
　　作为一名高三的转校生，来到新学校后我很快就适应了环境，然而还是遇到了层出不穷的困难。在新环境我遇到的第一个困难就是资料的不统一，在这里要特别感谢一下李则珘同学，多亏了他大公无私把自己的资料全部都借给了我，缓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为我的学习铺好了道路。其次，还有一些学习进度上的问题也在困扰着我，尽管两个学校复习的大方向是一致的，但还是有一点的差距，想要追赶上这个差距，还是需要我的加倍努力，不仅如此，李则珘同学也大义凛然的贡献出自己的自习时间帮我补习，在他的帮助下，我不仅赶上了进度，甚至还开拓了新的领域，那些曾经我做不出的难题，现在都有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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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结如上。。。
　　李则珘的表情变化莫测。
　　“写的不错，继续写。”他把本子重新放回我的桌上，“写完做题。”
　　我云里雾里补了结尾，直到放学的时候，我才明白李则珘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班的同学，没有一个写了总结，除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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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九月写了总结，国庆节就这样到来了。
　　尽管高三学生的国庆节只有三天，但大家还是撒了欢。
　　放学前各科课代表把作业抄在黑板上，接着发了一张张雪白的卷子。
　　很快每个人的桌上都成了白花花的一片。
　　好吧，作业也放肆地撒了欢。
　　我敛起每一科的卷子，胡宇梁转头叫我。
　　“干嘛？”
　　“放假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拿起卷子在空中晃了晃。
　　他的眼珠跟着我的节奏打转，接着就又回过神来，“除了学习呢？”
　　“除了学习，嗯..还是学习吧。”
　　他一副鄙夷的模样看着我。
　　“你想干嘛，直接说。”
　　“不干嘛，就是某个人要过生日了，不知道你感兴趣吗？”他八卦腔的卖起关子来。

　　我整理卷子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满意的转回头去。
　　我也不知道那时我的表情会有多么让他满意。
　　我拉住他的外套帽子：“话别说一半啊，继续说继续说。”我大概像个哈巴狗。
　　“你不是忙着写作业吗？”
　　“不忙不忙，都不耽误的！！！”我像个急了的哈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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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二号，这周天，李则珘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