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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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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俞鑫什么也没带
拿了个手机就走了
沈烨桌子上的信用一个亚麻色信封包着
他东西已经收拾完了
一把火烧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就想烧掉这堆小东西
看着它们烧成灰烬
被风吹走
夹着秋天
携着雨幕
带着回忆
通通吹走
“……”
＊
下午
到站了
俞鑫之所以到C市
是因为这里他有栋房子
之前做陪玩，一个老板人壕
一单一万
他那天又看一个贫困生卖房上学
就匿名买了
当时感觉自己干了个大好事
大半辈子功德这不一件事就都攒好了吗？
真不错
现在经历这破事
到这儿来
还挺开心的
不管沈烨了
该讲的也都讲了
对啊！
该讲的都讲了
讲了要好好学习
要想着自己的未来
讲了要为自己后半生努力
就是没讲他俞鑫为什么走
……
到了屋子
看了看
网购的衣服也到了
可以住人
——在这里呆个三个月可以了
——三个月后
——没关系
——跟他已经讲明了
——不会怎么样的
——死就死了吧
俞鑫一遍一遍的跟自己讲
“已经讲明了，后半辈子他自己会规划好的”
“他不会怎么样的吧”
但愿吧
钱不是问题
还有三万
一个月一个人一万，可以了
还是个要死的人
……
然后他就开始思考人生
——这辈子
——好像也没有干过什么大事
——没关系
——在死前
——高低要搞出什么事来
——干什么呢？
……
一想就是一天
手机被他关机了
再打开
是沈烨的99+消息
还有陆婷的电话
俞鑫不想看沈烨的消息
他不想面对……
他明明说清楚了啊
——自己已经释怀了
——已经放下了
——不能再愧对他的
——在这种情况下
——这样已经很好了
——只要他释怀
——嗯……
可是
他真的释怀了吗
他真的可以放下吗
俞鑫太无聊了
回了陆婷的电话
“喂，你去哪里了！”
“……”
“你说话呀！”
“你觉得你这么走了对沈烨来说可以接受吗！？”
“……”
“你为什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陆婷语气突然没那么强硬了
软了下来
“……”
“你说”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
俞鑫依然沉默
“你说啊”
“别让我担心”
——更别让他担心
“……”
“告诉你吧”
“你别和别人说”
“我要死了”
“很快，不久了”
“……”
轮到陆婷呆了
“哎”
“你不喜欢沈烨你就说嘛”
“别吓我”
陆婷强装镇定
勉强笑了笑
但声音已经在颤抖
“……”
“假的吧”
“你别骗我”
陆婷一只手撩了撩头发
让额头撑在手上
手臂杵在桌子上
“……”
“……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陆婷已经慌的不行
颤颤巍巍的
“逗我的吧”
“……”
俞鑫磨磨蹭蹭的吐出一个字
“没”
“哈哈，你到现在还逗我呢”
“说正事呢”
……
“没骗你”
“真的”
陆婷在电话另一头泣不成声
“你别骗我啊”
俞鑫第一次见一个女生哭的这么凶
“别哭了”
“我慌”
“你都要死了！”
“我不哭沈烨也要哭！”
陆婷一边抹眼泪一边喊着
“……哈……你怎么就要死了呢！”
“老天你眼瞎么？！”
“……啊……那就这么死了！”
“……”
话筒里只有陆婷的抽泣声
“哈……”
陆婷吸吸鼻
“你…………还有多久”
“三个月”
“对了，你憋着”
“别和他说”
“……”
“你为什么？！”
“……”
“他现在很难过”
“……”
“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我还可以在我朋友离开前帮帮忙”
“……”
“拜拜，等你回来”
——哔
挂了电话
俞鑫坐在窗前
发呆
他想放空
但思绪太混乱了
一会儿沈烨
一会儿陆婷
一会儿老班
还有一堆人和事
小时候的破事也涌进脑海
仿佛一道惊雷刺破苍穹
在乌云中裂开一大道口子
久久不能闭合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使俞鑫将近昏厥
然后他就趴在桌子上了一个下午
昏昏沉沉的醒来
已经凌晨了
睡不着
点开那个游戏
玩两把吧
居然发现那个老板在线
他也不想赚钱了
和那个老板交个朋友聊一聊吧
他果断邀请
人也进来了
俞鑫干脆直接开开麦
“Hello，好久不见”
“嗨”
俞鑫的嗓音是那种十分少年感有点正太的音色
所以就是普普通通的话
你要是回味了
也感觉有点撩人
老板是个女生
有点鼻音
估计是因为秋冬天感冒了
“开一把吧”
俞鑫主动邀请
“OK，还是老规矩一万一局”
“我不收你钱”
“交个朋友”
“噢噢噢 ”
匹配大厅
沈烨在线
俞鑫看着那个熟悉的ID
瞟了一眼
把目光转向别处
但是又控制不住的看那个熟悉到再也不能熟悉的名字
——夜星久久
（同“烨鑫久久”）
——该死
——都一点了
——不管学习的吗
“你等一下哈”
“我退一下”
“跟一个人说会话”
“好的”
……
俞鑫退出房间
邀请沈烨
沈烨马上就进了
“……”
“……”
没人说话
俞鑫清清嗓
“……你不喜欢我，也不用走……”
沈烨突然发话
“你跟我说一声就是了嘛”
“不是……”
俞鑫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也不用走的啊……”
“没关系的……”
俞鑫长舒一口气
“不是”
“你听我说”
“我很喜欢你”
“就像你对我一样”
“很喜欢，很喜欢”
“我已经跟你讲清楚啦”
“你好好学习”
“我先离开一段时间”
——你得熟悉没有我的生活
“好好学习”
“学习很重要”
“你有不会的题要去问”
“我不在你身边，你就可以去问别人”
——别太依赖我
——搞得我也不忍心
“如果你想问我，嗯……打电话给我”
“但是呢”
“题目最好当下就问”
“这样子记得更牢”
“你要记得”
“好好学习，赚大钱来嫁给我”
沈烨突然笑了
憋不住的笑
——明明是你嫁给我
——我要把你娶回家
“喂喂”
“说正事儿呢”
“笑什么？”
“鑫鑫”
“你怎么像一个老人一样这么念叨”
“感觉你变了”
“你好像有很多话要和我讲”
——对啊
——我是有很多话要和你讲
——但是没时间讲
“别在这说话了”
“赶紧睡觉去吧”
“睡这么晚，记忆力会变差的”
“行行行”
……
俞鑫又进了那个女老板的游戏房间
多了一个人
看名字
应该是女老板的情侣
“这是谁？”
一个男声响起
听声音，有点吃醋
“噢噢噢，他是我之前的陪玩”
“男的？”
“昂”
“宝宝”
“开一局”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
俞鑫始终一句话没说
在之前
他对于“挑战”
不以为然
现在
要死了
挑战
似乎对于一个死人来说
太难得了
俞鑫一下子提起了兴趣
……
因为俞鑫开的是小号
也是为了陪这个女老板
差不多的段位可以上分
也不会掉太多
所以段位和这个女老板差不多
但大号嘛
是战神级别的
匹配开始
俞鑫跳伞
捡物资
切枪
捡倍镜
开倍镜
一杀
这个人
也是他碰巧瞎瞄到的
他没想到那里居然会有人
瞄了一下
人头就到手了
然后他捡了一把冲锋枪
雷和烟各拿了五六个
然后直接进全图物资最多的地方
也是人最多的地方
乱杀
死了
有复活卡
但是
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死
一直在和敌人周旋
不是在走位，就是在找掩体，或者在瞄人
甚至是没有子弹下的近战
没血了
掩体
烟雾弹
打药
听脚步
侧身
26杀
清掉人
转点
跑毒
来到圈边房区
下车
进房
捏雷
28杀
……
然后俞鑫就一直在收割人头
决赛圈
对面是个满编小队
操作也很谨慎
不莽
两队之间就隔着一房
俞鑫他们那队在房里
在门口架枪
两队都不轻举妄动
然后
俞鑫歪头
开倍镜
成功30杀
对面慌了
漏了脚步
然后对方下意识放一烟雾弹
女老板盲打
男队友捏雷
灭队
赛后
“大佬666”
“……”
俞鑫忍不住
问了句
“老板，这是你男朋友吗？”
“是是是”
男队友秒答
“！”
老板害羞ing.
俞鑫一脸磕到了
“祝久久”
女老板腼腆的讲了一句
“谢谢”
声音很小
“你们认识多久啦？”
（?ò ? ó?）（八卦鑫）
“三年了”
男队友语气突然正经
“那我之前怎么没看到你？”
“之前嘛……”
女老板接话
“之前我把他弄丢了”
“他消防员”
“之前救了我一次”
“然后，然后嘛”
“然后我们恋爱了”
男队友又说
“后来，我因为学业，就搬离了这个城市”
女老板有些哽咽
“我以为再也，再也找不到他了”
“之后，他找了我两年”
“都找遍了”
“久久啊”
“你们……”
俞鑫八卦停不下来
他希望他在这三个月中遇到的所有情侣
都可以
永远在一起
“……我们嘛”
“下周要结婚了”
“啊！百年好合”
“谢谢”
女老板瞄了一眼俞鑫的IP地址
——C市
和她同一个城市
“这边看到你也是C市的”
“下周来参加我们婚礼吧！”
“嗯……可以啊”
“对对对，人多点热闹”
男队友附和
……
俞鑫每天都给陆婷发消息
时不时也和沈烨聊聊
三句不离学习
因为俞鑫经常劝他
他也听话
学习
俞鑫也因为他要学习
不每天和他聊天
……
病情一直在恶化
还因为吃的东西少
体重直线往下掉
病殃殃的
但眉眼间依然透露着向上的光
那对杏眼
也因为咳嗽
眼角常常挂着泪花
有时候腹痛难忍
服用止痛药的频率在增加
没办法
……
一周不长
很快就过去了
十月初了
国庆
也正好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俞鑫一向不会违约
如期而至
环顾四周
一眼锁定到了亲友席上的两个人
——养父母
这世界
好怪呀
想遇到的人，遇不到
不想遇到的人，却恰巧能看到
想离开的人，兜兜转转，还是那个小城
不想错过的人，走走停停，找不到那句誓言
真够讽刺的
也得感谢他们
就因为他们
自己变得“坚强”
除了对沈烨
再也没哭过
俞鑫的容貌本来就很出众
皮肤白皙
高挑但肩不宽
脊背直挺
腿本来就很长
如今，穿了休闲运动装
整个人更加修长
不仔细看
都感觉是个女的
帽檐压的低低的
只露出半张脸
薄唇始终抿着
他定睛看了看那对人
养父母，绝对是
女方是单亲家庭
这是男方父母
但是
今天的新郎肯定比他一个高二的学生年龄大
哦
想起来了
这是养父母在这人17岁时认回的儿子
养父母有钱
经商的
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个
跟人处关系都很谨慎
才会在有小孩之后，找个游乐场落下他的吧
没关系
来都来了
又是婚礼
应该笑笑
开心开心
祝福一下
既然养父母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
那就不要在他们眼前出现吧
俞鑫手又拉低了帽檐
坐在角落里
尽量成为透明
……
婚礼如时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