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先谈后爱了》知馨

12、第12话

　　生物钟的时间点还没到，韩逍就醒了，并且再怎么合眼催眠，也睡不着了。

　　经过一夜的暴力摧残，他的身上到处青青紫紫，尤其手腕上那一圈被麻绳束缚太久而造成的勒痕，真是毫不留情。

　　凌晨时都承受不住到晕过去了，才想起他们玩“虐恋”之前还没设定安全词，以至于所有刑法他都只能闷声不吭地受着。

　　身体几乎是动弹不得，动一下骨头就咔咔作响。韩逍皱着眉头，心里仍旧是怒中火烧，比起这一夜风雨，他反而对游泳馆偷窥到的那一幕更加在意。

　　“早啊。”房间门没关，祁漾先行踏进来，随后便是酒店一位身穿执事服的服务员，推着餐车将早饭送至床边的台桌上。

　　韩逍才刚醒，被子也只盖了一角，哪曾想祁漾这小子压根不顾他的老脸，空气中还弥漫着暧昧的味道，就这么让人进来了，地上还散落了很多不堪入目的道具，也没见这人收拾。

　　他恼怒地将被子蒙过头，虽不至于害臊，但他很厌恶陌生人私自闯入私密领域。等那服务生走后，才掀开被子闷声不响地去浴室洗澡。

　　回来后就见祁漾坐床尾上，一边发微信一边抽烟，韩逍径直路过，但由于体力消耗过度，扶着腰走得慢了点。

　　意料之内的被祁漾钻了空子，猛地被他从身后紧紧抱住，毛茸茸的头埋进他的后颈深吸一口，“昨天你说我这张脸怎么了？看你有心事，难不成把我当谁的替代品了？”

　　这家伙有够敏锐的。
　　韩逍闭了闭眼，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禁锢他的那双手，“滚开，我饿了。”

　　“OK。”祁漾亲了下他的耳背放开他，接着抽那根未烧尽的烟，说道：“替代品就替代品，你这人啊除了嘴，其他地方都是软的，倒蛮符合我的口味。”

　　青春期的小毛孩子就是狂妄，嘴边常年挂着自以为占上风的骚话。韩逍早腻了，专注餐盘里的食物，慢条斯理地嚼着，不想搭理他。

　　然而不过一会儿，祁漾点开新消息送来的照片亮给韩逍看，笑意更深了，“数学系的系草，名字叫盛溪年？”

　　韩逍抬眼看他，冷声道：“跟你有关系吗。”

　　两人静了片刻，祁漾无奈叹气，将手机随手扔在一旁，起身走到韩逍身边，并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餐具。

　　猝不及防地被莫名打断进餐，韩逍不满地瞪向他，正要开口习惯性地爆粗，可嘴唇不过堪堪张开，就被祁漾比他大一圈的手掌粗暴地掐住他的脸。

　　与力道不同，他的神情异常温柔，“哥哥，我该提醒你一下，在昨晚之前我们只见过两次面，接过一个吻，我既不欠也没强迫你，结果你用完我上来就撒气，故意惹我不高兴吗？”

　　韩逍脸被箍得生疼，依然瞪着他，“操。”
　　但祁漾话粗理不粗，随意将一个人划分为出气筒是他不对，不过他凡事本就随心情，根本不在乎，抬脚就踢了他。

　　这下脚踝也被握住了。祁漾的表情更加躁动，附身亲吻他的侧颈，喘息道：“踢这里的话，我会更想疼爱你的。”

　　韩逍一愣，直想骂娘。

　　忘了这小屁孩是个十足的BT了。

　　这要是再没完没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也来不及了，底下已经进去先发制人了。他连忙头一歪，挑起刚才的话题转移注意力，含糊不清地问：“你哪来的照片？”

　　祁漾稍微松了点手，贴着他的脸笑眯眯道：“不告诉你。人是挺帅的，但貌似听人说可能有男朋友了，所以你才心情不好？”

　　韩逍紧锁着眉，趁机将他反压上位，然而这一来刺激更深，腰肌疼痛感愈烈。

　　祁漾笑着扶住瘫软的韩逍，不慌不忙地有一下没一下，“别扭什么，说出来又不丢人，我可以帮你啊。”他挑眉道：“想睡他？”

　　韩逍咬牙忍住声音。

　　这还用说？

　　从第一眼见到盛溪年，韩逍就对他一见钟情、念念不忘。或许是陷在污秽的泥潭久了，看不得有人一尘不染，一束刺眼的光蓦然降临，令所有的肮脏与罪恶无处可藏，但凡心里有鬼，都无法不动摇。

　　可现实中，无论家世还是自我人生的实绩考核，统统都审判了盛溪年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最开始他也只是抱着睡一次玩玩图个乐才主动出击，可对方总是与他有意保持距离，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好骗，却是一样行于神坛不可亵渎。

　　虽然察觉不到他人有什么城府，但心思深沉，从不在旁人面前外露真实的自己。

　　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与快节奏的关系和短暂无序的陪伴不同，和他在一起时的日子里，他发觉细水长流的相处模式意外地让他更加迷恋、向往。

　　与盛溪年完全相反，他是阴沟里的臭虫，有娘生没娘养，和一群与他一样腐烂的人在一起，活着对社会只有负价值。

　　所以正常模式的交往，他没有半点机会。

　　静了片刻，韩逍的眼尾泛红，低垂着的眼渐渐涣散，他说：“想爱。”

　　“……”

　　祁漾先是静止了，脸上从不可置信再到写满了惊奇，平躺着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天大笑起来，“天啊我听到了什么，哈哈哈哈哈……”

　　韩逍早预料到他会嘲笑，其实他也觉得很可笑，原来这话从他嘴里蹦出来这么恶心。

　　不过这种话憋在心里恶心自己就算了，还有脸说出来，真是疯得够彻底啊。

　　可自嘲归自嘲，爱而不得和骨子里的自卑作祟时，血肉筑成的心脏还是会很痛。

　　他俯身堵上那张不礼貌的嘴唇，意欲用内外的骨肉之痛遮盖住心里的孤寂。

　　中途休战时，祁漾在他耳边低语：“男同就算形式上结了婚，也不具有法律效力，还是名不正言不顺。你要真想爱，管他是谁的，直接抢过来就好了。”

　　“像你这样的人，还怕被道德谴责吗。”

　　——

　　过去俞枫就很少来游泳馆，虽然他喜欢海，但他怕水，是个十足的旱鸭子。幸好他们学校没有像别家院校一样将游泳课设为必修课程，不然铁定少不了一顿折磨。

　　他锁上车，根据盛溪年最后发来的消息从后门进去，可他自淋浴间到更衣室没见一个人，就只好去了池子那边。

　　乍一看水里没人，直到他走近了，面前突然浮上来一个人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俞枫摸着屁股墩呢喃着好疼，一边又呆愣地看着浮出水面的盛溪年，对方也正望着他摘下泳镜，“抱歉，不知道你来了，没事吧？”

　　虽说不是吓的，是脚滑。俞枫强行移开自己的视线，挪步到盛溪年面前又重新将目光聚焦在他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的上身，此时又想起人在恋爱时都是很矫情的，一点痛就可以撒撒娇求安慰。

　　盛溪年还以为他真的摔疼了，表情有些紧绷，正想从水里出来，结果手就被握住放在了俞枫胸口，触手就能感受到有力的心跳，和极度熟悉的柔软。

　　他愣了下，别开视线，微低下头，“有水。”

　　每次俞枫看到他因自己的撩拨而冰雪消融的模样，心里就痒痒的，还特别有成就感。

　　后来的主动靠近都是出于本能，这次也是一样，他将脸慢慢凑近了，委屈着语气说“有事啊，不管是刚才摔到的地方，还是贴了创口贴的地方都好疼，忍了一天呢。”

　　盛溪年的喉结滚动了一圈，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你……今天学习情况怎么样？”

　　“还好。”

　　说完就想抬脸亲吻盛溪年的嘴唇，可还没触碰那片柔软，就被他躲开了。

　　俞枫的脸更委屈了，两手捧住盛溪年的脸蛋揉了揉，不满道：“喂宝贝儿，我的吻很差劲吗？说你这是第几次躲我的亲亲了！”

　　“……”盛溪年与他默默对视，手掌覆在俞枫的手背上，微微转脸吻他的手腕，勉强纠正嘴形，柔声道：“泳池水很脏，再等等。”

　　俞枫哦了一声，这才放开他，盛溪年上来后主动牵起俞枫的手往更衣室的方向。

　　草草用毛巾擦了脸，盛溪年将他的手腕扣在更衣柜上，没有关严实的铁门发出哐当一声，与他浅吻片刻。

　　他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洗澡。”

　　现在游泳馆只开了后门，盛溪年早就跟负责人要了后门的钥匙，闭馆时间不会有任何人来，等他们走后门也不会引人注目，至于时间自然是——越晚越好。

　　盛溪年去洗澡了，俞枫就坐在换衣凳上，两腿伸直，双脚悠闲地晃着等待。

　　一会儿怎么自然地把手表送他呢？

　　“嗡嗡——”手机忽然震动。

　　他只好打断冥想翻出手机，解锁后查看，是罗玉发来的，除了一个文件，她还连发了两张插图，随后发来一句话：老师现在忙不忙呀？新文的设定我改完发给你了哈。

　　上次有关吻痕的事，俞枫好歹是忽悠过去了，而罗玉也没有太敏感，恰好他们都是ACG作品的同好，最后还是顺利交了朋友。

　　罗玉的业余爱好除了看漫画，就是写言情小说，最近她因为听了俞枫的坚强史隐隐上头，约定了如果她的作品能顺利完结，并过了俞枫这关，他们就达成合作。

　　俞枫还没回应，对方又发来一条。

　　【小玉儿】：那个，我现在约了个画师帮我设计封面，关于底图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正陷入深深的选择恐惧中（哭泣）老师可以帮我选一下吗？

　　反正俞枫现在有的是时间，就帮她认真挑选起来，挑好了他们就开始聊有关小说与漫画剧情的设计和吐槽，一旦开始就聊得热火朝天，以至于盛溪年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俞枫都没察觉似的笑着打字。

　　聊到后期，“小玉儿”还发了条语音：那我现在就准备好了，一会儿给你一个惊喜。

　　俞枫也笑着发语音：什么惊喜啊？

　　站在不远处的盛溪年微微蹩起眉，手默默握成拳头又松开，他悄悄上前，而俞枫那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不一会儿对面就回应了。

　　这次不等俞枫点开语音，手机就被身后的人夺去了，他愣了下刚要回头，下巴就被盛溪年掐住，在俞枫懵圈的状态下含住他的嘴唇吮/吸起来，撬开他的牙关直趋而入。

　　手机被无情地抛在一边。

　　盛溪年步步紧逼，比以往更急躁，更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俞枫就受不住地躺在了沙发凳上，呜咽声都被霸道的吻堵了回去，他两手紧抓盛溪年胸前的衣服，好不容易才挣脱开。

　　“唔哈……等、等等。”

　　两人的舌/间牵扯出一根银丝，都气喘吁吁地大口呼吸着，胸膛起伏明显。

　　休息了不到一秒，盛溪年再次吻上去，这次用手扣住了俞枫的后脑勺，这下是真的挣脱不开了。

　　一开始俞枫还有点不在状态，想叫停，结果盛溪年各种捣乱不让他说话，俞枫就调笑他：“每次我主动你都不想要，怎么你主动我就必须配合？年年你也太自私了吧。”

　　盛溪年喘息着，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额间一滴汗自鼻尖滴落，眼神看起来很遥远，掉在地上的手机无人去管，但中途已经发了很多条消息，打了很多电话。

　　他的手指插进发间将头发梳到后面，没有头发的遮挡，紧皱的眉心暴露无遗，每一寸痕迹都在无声诠释着他的嫉妒。

　　那滋味着实不好受，烧心烧胃，难受得紧。

　　永远都习惯不了。

　　盛溪年隐隐咬紧后槽牙，不想让俞枫看出他在想什么，给他换了个趴着的姿势。

　　五年的单恋与不知餍足的贪念，日积月累的全部的苦涩都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情难自已。

　　他想说，不是不想。

　　怎么会不想，每天看着你对我笑，曾经你在我身边时，就给予我众多看不见的、看似小小的帮助。

　　与你一起的时光在内心深处日益发酵，漫溢着，渐渐地滋生出陌生、禁忌的情感。

　　哪怕给我一个喜欢上你的准确理由，将其摧毁，这样至少还有条后路，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年少时，我因此一度感到恐惧。

　　可你的陪伴无声安抚了那些罪有应得的痛苦，反而放任自流，诱发我想要占有你、掠夺你的所有，越来越疯狂。

　　我想。

　　可我不能，因为名不正言不顺。

　　哪怕谎言编织得再完美，我终究也不是你真正的男朋友，更不是你会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