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次见面 ...
-
纪不念是在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左右起的床。
昨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她强忍睡意打开家门的一刻却立马清醒。
她家这是遭强盗了?满屋的家具全都不翼而飞,空荡荡的房子里仅剩下几个箱子散落在地。
直到……因为停车而没一同上楼的纪芸和颜霖姗姗来迟。
纪芸惊呼一声,“完了,我忘了今天已经让搬家师傅把东西移到北边的房子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剩下的俩人。
……
……
“没事儿没事儿,那赶紧开车去吧,幸好明天是周日,至寒不用上学。”颜霖摆摆手,安慰薛晴。
有了这一遭,纪不念再困也睡不着了,在车上发呆了四十多分钟总算是到新家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找到自己的房间后倒头就睡。
一睡就睡到了十一点多。
“起床啦?”纪芸正在客厅看电视,眼睛瞥见她下楼的身影随口道,“刚刚白陶跟我打了个电话,说是给你发的信息让你赶紧看看,你买的什么东西到了。”
“知道了,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去取。”纪不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应付着。
浴缸里的水越来越满,纪不念往里丢了一个玫瑰花香味儿的浴球,用手试了下水温后她关掉水龙头,脱掉睡衣把自己全身浸没在水中。
贴上一片补水面膜后纪不念才想起来什么,她用浴缸旁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去够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
一打开手机就是白陶的夺命二十一条,纪不念懒得一条一条听了,直接回拨了一个语音电话。
那边估计正守着信息,一下子就接通了。
“你干什么啊?我给你发那么多信息一条不回。”白陶的声音带着点不满。
“昨天晚上回来晚,睡了,这会儿刚醒。”
“哎,你加上昨晚那个没有?”白陶问。
“加上了。”纪不念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没有两样,但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她这轻飘上扬的语调估计心里已经乐的开花。
果不其然,白陶在电话那头笑的毫不遮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纪不念你别给我装淡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好友戳穿了心事她也不装了,但这么一提她又想起了那一刹那的怦然心动。
“你说我要不要和他发条信息?”纪不念在手机屏幕上扒拉着找谢佑铭。
“随便你了,你也有今天啊至寒。”那头传来白陶揶揄的声音。
“……”
“……”
“你怎么不说话了?”
“在看他微信,你知道他的头像是什么吗?”因为敷着面膜,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含糊不清。
“什么?”
纪不念保存转发一条龙,发完她就把手机撂在浴缸边的架子上。
“用史努比做头像的男生还真不常见。”白陶迟疑的声音响起,“你什么感觉?”
“这个嘛…”纪不念卖了个关子,停顿了几秒后上扬轻快的声音响起,“我觉得他好可爱。”
跟白陶又聊了几句后她就从浴缸里起来了,裹着浴巾去抹脸。头发吹干后扎成了高马尾,看着镜子里收拾利索的人,纪不念满意的转了两圈。
她今天穿了一件豆绿色的长桔梗裙,干净的白袜子配同色系鸳鸯面的低帮板鞋,看上去青春活力。
“这一身衣服是真挺好看的。”纪芸瞅见在门口往包里装充电器的纪不念,上下打量后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那肯定,我的眼光自然不俗。”纪不念乐了两句。
“你这死丫头,也不知道谦虚一下。”
“都是跟妈您学的。”
纪芸嗑着瓜子瞪了她一眼,摆了摆手示意让她赶紧走。
“哎——等一下!”
纪不念的脚刚迈出大门,就听见纪芸的声音,一回头看见她趿拉着拖鞋小跑出来,提着一袋东西往她手里一塞。
看得出她的疑惑,纪芸解释道,“昨天说要送给你薛晴姨的面膜忘给她了,等会儿你去给她送过去,哦对,咱俩家在这一个院里,她们家是西边的第三户。”
还没等纪不念说什么,纪芸就‘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生怕她不去似的。
快递驿站在两条街之远的一个奶茶店旁,她点了一杯双拼奶茶,吸了两口后感觉甜的发腻。
扔掉太浪费,喝又喝不下去,犹豫过后,她用袋子装起来挂在手腕上。抱着两个快递往回走。
纪芸开门的时候还很惊讶,“你走路这么快的吗?”
“我放个东西再去。”说话间,手里的钥匙已经用力的把快递纸箱划开了。
是她托白陶在外沪买的茶,有好几个口味儿的,纪不念选了一盒玫瑰荔枝味儿的和一盒茉莉花茶放进那个装面膜的纸袋子里。
拿了手机和钥匙就出去了。
纪不念她们家原先住在陇港的南区,因为她转学到了北边的陇港国际,所以现在是搬家到了北区最大的房区佳文苑。
佳文苑里也有东西两个区之分,一路走过来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这里的布局,在东区都是她们家那样的独栋小洋房,两层楼下带一个小院子。而西区是两层别墅带一个大院子。
一,二,三到了。纪不念在心里数着门户,站在门口理了一下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按响了门铃。
“来啦来啦!”薛晴轻快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大门被拉开了,薛晴跑到院门口把锁解开。
“至寒你来了呀,你妈跟我说过了,今天留下来吃饭吧!”薛晴亲热地挽着纪不念,带着她进屋。
她可以感觉到,薛晴是一个热情真诚的人,所以纪不念并不讨厌和薛晴的接触。
“我昨天晚上看您还挺喜欢喝雅舍他们家的蜂蜜柚子茶,昨晚我就赶紧让朋友从外沪给我寄了点水果茶,给您拿了两盒。”
“哦对,还有我妈给您带的面膜。”
纪不念在门口的玄关处,把东西递给了薛晴,余光瞟到,地上凌乱的散落着几双鞋子,有一双是黑色的小皮鞋,女生才会穿的。
薛晴愣了一下,“这就要走了?在这儿玩会儿再走吧,马上我就做好饭了。对了,至寒你吃饭没有?”
“还没吃。”
“谁下午一点半还没吃午饭?”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双方皆是一愣。纪不念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谢佑铭正揉着后脑勺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短袖还有黑色的运动短裤。
还是薛晴先反应过来,“谢佑铭你找死啊,我跟至寒说话关你什么事?”
说话的同时一巴掌甩在谢佑铭的胳膊上。
谢佑铭倒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眼纪不念,“你来了啊。”
纪不念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礼貌的朝薛晴笑笑,“今天早上起来的有点晚,所以我们还没有吃饭。”顿了一下后又说,“阿姨我先走了,我妈估计正在家等我。”
薛晴说:“哎!别走啊至寒,我刚跟你妈说过,她说她懒得做饭了让你在这吃吧。”
纪不念:……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纪不念也不好再推脱了,她有些迟疑的看着自己的鞋子。
要不要换鞋啊?
一直不说话的少年突然蹲了下去,在纪不念的错愕之际从鞋柜里找到了一双崭新的米白色拖鞋,放在她的脚边。
他抬首,撞上了少女的一双眼。那双眼睛如同昨晚一样,礼貌又不易靠近。
“换鞋吧”谢佑铭轻咳了一声。
“至寒你喜欢吃龙虾吗?我看等会儿可以出去买一点,正好今天家里还来了一些佑铭的同学,你让佑铭领着你认识一下,反正都是一个学校的。”方才不知道去哪的薛晴这会儿围着围裙过来了,丝毫没有发现门口这俩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你俩站这当门神呢?”
“我领她上去。”谢佑铭摆了摆手。
跟在这位少爷的身后,纪不念可以毫无顾忌地打量他。
他长得可真高,目测有185,腿很长,白色的短袖下是不夸张的肌肉,小臂上有漂亮的肌肉线条。是纪不念喜欢的身材程度,清瘦却又有力。
走到二楼,谢佑铭停住了脚步,他扭过头看着纪不念认真的说,“一会儿你就坐我旁边就行了,我们在做集体作业。”
纪不念勾起唇角应了声“嗯”。
推开门进去的一刻,屋内的四个人同时抬起头,看了看谢佑铭又看了看纪不念。
“我靠?谢佑铭,你从哪找来的美女啊?”说话的是一个眯着眼看上去十分富态的男生。
“阿铭,这是你女朋友吗?”这次说话的是个女生,声音又细又软。
谢佑铭没搭理他们,随手拉开了一把椅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下,又从身后拽了一把椅子坐在纪不念身旁。
“不介绍介绍?”那个胖子又说话了,他的目光向探照灯似的在纪不念和谢佑铭的脸上转来转去。
谢佑铭从坐下后手中一直转着一根黑笔,听到他这话,手里捏着黑笔,眯着眼比划了一下,作势要用笔砸他。
他偏着头和纪不念说,“那个说话的,是于海涛,他平时比较有病,你不用搭理他。”
于海涛:……我还没说你呢,跟美女聊天用凑的这么近吗?
看着于海涛一脸便秘了样子,纪不念忍不住笑了笑。
“谢佑铭你不厚道啊,这么卖我?”于海涛开玩笑道。
身旁的小少爷哼笑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了根棒棒糖,衔在嘴里继续和纪不念说,“他旁边那个是宁尘。”
这回说的,应该是那个从纪不念进门起就一直没抬过头的男生,就是现在,他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冷漠的看了纪不念一眼。
“那个是邹幼文。”全场唯二的女生,也是门口那双皮鞋的主人。
纪不念轻飘飘的瞟了一眼,发现那女生也正在看自己,她穿着一件满是蕾丝边和蝴蝶结的纱裙,扎着双马尾,萝莉音。
这不是纪不念喜欢的女生类型。
“她是宁尘的女朋友。”谢佑铭突然开口,补充了一句。
“你是阿铭的朋友吧,叫我幼文就好了。”邹幼文开口了,听的纪不念差点把昨天晚上吃的饭吐出来,这娇滴滴的声音她听着都掐的嗓子疼。
见纪不念没接她的话,邹幼文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又用这种令人作呕的声音跟身旁的宁尘小声咬耳朵。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笔与纸摩擦发出的声音,偶尔听到谢佑铭和宁尘低声交流的声音。
看样子他们在做一项老师布置的合作作业,纪不念百无聊赖的在手机上刷微博。
“查查经济高速发展这个短语的法语翻译。”
“Développement économique rapide。”
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在问自己最熟悉的知识,纪不念下意识接了上来,说完后感受到房间里其他四个人的目光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问她。
旁边的于海涛看上去格外激动,他猛的一下拍到了面前的平板上,“神了啊!你怎么知道的啊,比我查翻译都快!”
相比较于海涛而言,其他几个人就比较冷静了,对面一直在俯身书写的宁尘终于直起了身子,推了下眼镜。纪不念也终于可以看到他长什么样子了,单眼皮,薄嘴唇,带着一个透明框的眼镜。
“我外语比较好一点。”纪不念言简意赅的解释。
“你能翻译一下这一段吗?”宁尘递给她了一张纸,上面是印刷上密密麻麻的黑字。
“这是我们英语老师布置的特色作业,用法语和英语翻译这两张新闻稿,体会这两者间的关联。”谢佑铭开口解释了一下。
这是什么作业?纪不念心想。
纪不念接过,粗略的扫了几眼,“Une attention universelle à la protection de l’environnement et à la diversité biologique…………”
她话音刚落,于海涛按了一下屏幕,平板里响起了机器女声,不难听出来,和纪不念刚刚说的内容没什么差别。
“我靠!厉害啊!我们查了快一个上午来没弄完,你上来就给破解了。”于海涛激动的嗷嗷叫。
“英语单词的发音不象法语那么有规则,例外很多,而法语单词发音相对来说都有一定规则,掌握起来比较容易。英语整个句子的语调比较曲折,抑扬顿挫,而法语句子语调较和缓。
英语的时态概念和法语的不同,这点往往较难区分。法语动词有阴阳性,而英语没有,而由这种阴阳性产生的相应的性数变化正是法语所具备,而英语不具备的显著特点。
法语中的自反人称代词也是英语所不具备的,在这方面,法语表达方式丰富,比如说:自已照镜子,可以说se regarder dans le mirroir,而英语就没有这种方式。”纪不念靠在椅背上,补充了一句,“这就是英语和法语的区别和联系。”
谢佑铭看着身旁的纪不念,少女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缓没什么大起伏。
‘富有学识的女人最具魅力’谢家铭想起了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她是个美人,但更具有魅力。譬如昨天,或是现在,都格外吸引人。
后面的翻译几乎都是纪不念一个人完成的,谢佑铭在她旁边做个记录什么的。
没过多久,楼下薛晴喊他们吃饭的声音传了上来,纪不念正好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
“走吧?”谢佑铭看着纪不念问。
“嗯,可以了。”
“走啊,下去吃饭。”谢佑铭把手中的笔扔到桌子上,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见谢佑铭都起身了,其余四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趁着宁尘和他那小女朋友收拾东西的空档,谢家铭问于海涛,“留这吃饭吧?”
于海涛皱着眉说:“不了不了,我和老宁一起去外面吃吧,他还要带着…”于海涛朝着邹幼文的方向努努嘴。
谢佑铭瞬间了然,也不再多谦让,只是交代了两句作业的事情。
“阿铭,我们走了。”邹幼文提着个小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三次了,她第三次用娇滴滴的声音喊“阿铭”了,纪不念觉得这女的有点奇怪,什么事儿你不跟你男朋友说你和你男朋友兄弟说,这不就有意思吗?
想到这,纪不念有些同情的看着宁尘,兄弟你头上有点绿啊。
***
在谢佑铭家吃过饭又坐那儿陪薛晴聊会儿天,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纪不念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阿姨我先回去了。”
薛晴正在卫生间里洗手,水流声哗哗。
“让佑铭送你吧,他天天在家里窝着,也该出去走走。”薛晴探着头说。
“啊?不用的……”
“走吧,我送你回去。”
纪不念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少年换了一件湖蓝色的短袖,握着手机朝她走来。
从谢佑铭家的大门出来到现在,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谢佑铭领着她走了一条满是法式梧桐树的大道,纪不念有些不甚理解的看向他。
“这条路,额…风景比较不错。”谢佑铭有些不自然的解释。
两旁的欧式路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年轻的男女并肩走在路的中心,梧桐树叶随风轻摇曳,月光斑驳洒下。
“今天…”
“你……”
两个人又是同时开口,愣了一下后随即又都笑了起来,这一下倒是驱散了方才的尴尬。
“你先说。”谢佑铭停下了脚步。
纪不念看了看,前面就到她家了,她也没说什么,随着他的步调很自然的停了下来。
“你多大了啊?”两个人这么面对面交流,她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在没话找话。
谢佑铭低了低头,拖长了音,“查户口啊?”
暖黄色的灯光下,少年的眉眼显得干净纯粹。
……
“开个玩笑。”
“16了。”,他的声音沾染上了笑意。
她对上了那双蕴纳着调侃意味的眼眸,没有说话。半天才开了口,“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向家门口走去。
谢佑铭没动,看着少女甩起的高马尾和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庭内。
看着那利落关上的大门,他轻“啧”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佑铭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往家走,手机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亮了起来。
谢佑铭迅速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解了锁才发现是于海涛问他打不打游戏。
他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回了个“不”就按灭了手机。
心底没由来的落空让他觉得烦躁不已,一定是昨晚没睡好,谢佑铭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