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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变故 两人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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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逛完灯市,已是夜深如墨。回到住的地方,刚进了大门,海蓝幽就捂着胸口,强忍着从骨子中散发出来的寒气,努力往自己的卧房走。他之前从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房子这么大,平时近在咫尺的卧房,此时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海市蜃楼一样,怎么都走不到。
哆哆嗦嗦的变回原形,海蓝幽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被子的最深处。刚才在灯市上,明明没有这么严重的,虽然也是寒意阵阵,但是尚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怎么一回来就冷成这个样子。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寒意,就像是终于冲破牢笼的野马一般,在海蓝幽身体的每个角落横冲直撞,经过的每一个角落,好像都能留下淡淡的冰晶。
大海深处,龙王面色紧张地握着传音螺,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小幽儿给自己发来求救的信息吗?不,就算他向自己求救,为了锻炼他的心性,自己也不会去帮他分毫。所以,究竟是在等什么呢。
这个夜晚,不好过的还有一个人。海蓝幽住所后面的大山上,古夜正将自己泡在寒潭之中,一条蓬松的红色大尾巴在他的背后轻轻晃动,在这条尾巴的旁边,好像还能看到尾巴的虚影,虚影的数量再加上那条狐尾,正好是九条。
古夜面色发红,身上甚至还有隐隐的热气散出来,在他的手边,两盏花灯安静的依偎在一起。猛地睁开眼睛,古夜喘着粗气,刚刚明明没什么大事,怎么一和那小子分开,就难受成这个样子。难道……
古夜想到六百年前,自己几乎相同的遭遇,随手变幻出一件衫子披在身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两盏花灯,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没等进门,古夜就感觉到了旁人感觉不到的寒意,这股寒意让他感觉格外的舒服。轻轻推开卧房的门,屋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床凌乱的被子在床上难受的堆在一起。古夜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那股寒意就是从这床上传出来的,伸手撩开被子,一只碧蓝色的小龙蜷缩着出现在他眼前。
古夜的呼吸一滞,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手指轻轻颤了颤,他摸了摸那只一动不动的小龙,鳞片细腻光滑,只是冷得像万年雪山顶部的寒风一样。古夜的眼中多了往日从没有过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将小龙放进怀中,然后躺在床上。
怀中的海蓝幽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将古夜身体里面肆虐的滚滚热气贪婪的吸收过去,同时还将阵阵的寒意释放出来,滋养着古夜被灼烧到抽痛的经脉。手指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龙头,古夜闭上眼睛,陷入了回忆之中。
六百年前,他也是被自己天生的至阳之体折磨得死去活来,直到遇见了一个龙族的晚辈,两个人一个至阴,一个至阳,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景不长,两人刚刚互通心意没多久,那头小龙就不见了踪影。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被背叛了,后来才知道,他本是深海龙宫的太子,一次上天述职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为了心中的爱人,不惜自断八条狐尾换自己爱人归来,可惜自己的付出犹如石牛入海。想到这里古夜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怀中的海蓝幽。至阴之体,五百多年的年龄,一样的种族,甚至连原型都如出一辙,世间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海蓝幽转醒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顶着一脑袋乱毛从床上爬起来,半天才醒过盹来。昨天晚上好像有谁在源源不断的给自己提供暖融融的内力,这种事情,连父王都做不到。离家不少时日的小龙崽此时终于想到了自己的老父亲,赶紧从戒指里面找到不知道闲置了多久的传音螺。
“臭小子!你还知道你有个爹啊!”海蓝幽掏了掏快要被震聋的耳朵,赶紧说几句好话安慰安慰自己炸了毛的老父亲:“父王,你也知道昨天是十五嘛,我都快被冻死了,哪里还有力气联系您。”那边的龙王冷哼一声,“父王父王,你知道吗,昨天……”
听完儿子的描述,海龙王半天没有说话,海蓝幽喊了半天那边才传来龙王的声音:“说明你冥冥之中有贵人相助,我这边还有点别的事情,先不说了。”海蓝幽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已经没了声音的传音螺,刚才说自己迟迟不联系他,现在又说什么有事。摇了摇头,海蓝幽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海龙王呆愣愣的坐了一会,看向旁边的龟丞相,喃喃开口:“天底下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龟丞相看着龙王的样子:“王上是说,当时和前太子在一起的那只狐狸?”龙王的眼睛中充满了凄凉:“你不觉得,小幽儿这个孩子,来得太凑巧吗?”龟丞相想到了当初,他们一众人抱着那颗晶莹剔透的龙蛋,心中都认为这是已故的太子回来了。
但是新出生的小太子和前太子性格也好,为人处事也好,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所以时间一长,大家也就没有人再提及这件事情了。结果现在,当年那只老狐狸再次出现,那个想法好像又得到了进一步的验证。
而此时的海蓝幽正坐在卖丸子的摊子前面大快朵颐。古夜本想去他的住处寻他,结果老远就听到海蓝幽的声音:“老板,再给我来一碗!”笑眯眯的坐在海蓝幽的对面,古夜抬手招呼:“老板,给我也来一碗。”海蓝幽抬起头,正对上古夜笑意盎然的眼镜:“古小姐!你也来吃早饭?”
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汤,古夜点点头:“是啊,真巧,没想到海公子也喜欢吃这个。”海蓝幽抿嘴一笑:“我这人不挑食,什么都爱吃。”两人正说着,一匹快马开路,一个车队好像奔丧似的发疯似得冲了过来。扬起的灰尘落在古夜面前的碗中,嫌弃的看了一眼,抬手推到一边,正想和海蓝幽抱怨,才发现对面的人不见了。
转头就看到那匹疯马马上就要撞上一个被吓得哇哇直哭的小姑娘。还不等古夜有所反应,一道蓝光闪过,下一秒海蓝幽就将小姑娘抱在了怀里,两个人被发了疯的马一脚踢出去了好远。急匆匆的跑过去,古夜扶起地上的海蓝幽:“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海蓝幽摇摇头,把小姑娘送还给她的家人:“不过是被畜生踹了一脚而已。”
刚说完,海蓝幽的后背就是一疼,那个骑马的人一鞭子甩在了他的后背上:“哪里来的下贱货,也敢挡我们的路,你还没有这畜生值钱呢!”一边嚷着,一边又是一鞭子。古夜皱紧了眉:“骑马于闹市之中横冲直撞,还当街殴打别人,你就不怕我们告诉官府吗?”
那人听完大声笑出来:“官府?你们连这是谁的车队都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们,这车里坐的,可是本县的县令大人,你们挡了县令大人的路,就应该治罪!”海蓝幽赶紧把古夜拉到自己身后,那一鞭子正好贴上他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
“县令?我管你什么令!老子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打我!”摸了摸脸上的血,海蓝幽的语气冰冷,死死盯着举着鞭子张牙舞爪的狗腿子,闪身上马掐着他的脖子给提溜下来:“敢在我身上耍鞭子,你有几条命?”
“住手!”
一个声音传来,海蓝幽眯起眼睛看过去,一个长得圆滚滚的中年男人慢悠悠的走过来。海蓝幽上下看了他一眼,眉毛一挑:“你谁啊?”男人笑呵呵的抱了抱拳:“我是本地的县令,你手中的是本官的家奴,方才是他不对,不该动手伤人,但是你也不能因此要他性命不是。”
古夜轻轻一笑:“县令大人,那为什么刚才您的家奴动手伤人的时候您不出现,您要是早出现一会,怕是他也不会这么倒霉了。”胖男人也不恼,依旧笑呵呵的看着两个人:“刚才啊小女闹得厉害,本官忙着照看小女,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海蓝幽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跟摆弄玩具一样晃了晃手里面的人:“你就是那个什么县令啊,要是我不想把他放了呢?”胖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海蓝幽:“年轻人,你要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私自杀人,按律当罚。”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打官腔,海蓝幽就烦的要命。眼见着那人就快被海蓝幽捏死了,古夜赶紧抓着他的胳膊:“别冲动,你现在是在人家的管辖范围内,他说的没错,你若真杀了人,按律当斩的。听我的,先把他放了。”看了一眼面前虚伪到极致的男人,海蓝幽一脸不情愿的将手中的人丢到他面前:“行吧行吧,以后就麻烦县令看好自己家的狗,不要放出来乱咬人。”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胖县令的眼神一下子阴冷下来,一脚踹在旁边半死不活的人身上:“废物!”地上的人拼了老命爬起来不停地磕头认罪。看都没看那人已经磕在地上的血痕,胖县令转身上了马车:“去查查,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