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芋圆皮皮

2、二、 出神

　　走廊上只留下正呆愣着的方宇昂，这是他没想到的，一个老师被这样叫，却丝毫不在乎，以前也这样放荡地叫过一个新来的老师。那老师听到好听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全身发抖，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像个被欺负的孩子一样，搞得方宇昂在旁边不知所措。后来还告到校长那里去了，说什么学生不尊重自己，搞得方宇昂直接就不想再进入校园，旷课了整整一个月，直到父亲花钱开解，让那老师交别的班了。想着方宇昂就翻起了白眼，真得矫情，不过这个新来的老师应该不会这样吧，他自己都说随便了……

　　“嘿，宇哥，干嘛呢，上课了。”后面一个脑袋探出来。

　　方宇昂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到一脸疑惑的唐斯，便摆摆手，“好了，来了。”便跨步走向前门走去，随后教室里便传来嗨歌声，这是他们对自习课的观点，自习课应该是自己的时间，不受约束，想做什么都可以，因为没有任何人会再来管教他们。鸟啼叫着飞去飞来，坐在后排的吴晓梅不受外界干扰的思索着着数学题，方宇昂在讲台上唱着歌，同学们有点附和着鼓掌，屋外的雨水已然听到了这欢快的环境停止了哭泣，罗宇用手撑着下巴向窗户外张望，嘴角一抹笑容忽闪即逝。

　　邵时光背着拍摄物品从窗户旁经过，听着从班里略出的声音听了脚步，思索着要不要搭理，自己没有理由去管，加上自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而且学习本来就该有玩乐的时候。想着邵时光拉了拉背包的肩带，径直向大门口离去。路上已经没有半点雨水落下，只有被雨水打下的树叶，被踩的咕叽作响。邵时光手机边走边录着像，偶有路人经过，邵时光就会礼貌的问好并询问着今天落雨心情如何，得到的无非是有点糟糕，淋着小雨还挺舒服的。

　　一路走来问了有七八个人，还有两个可爱的小男孩一直跟在身后，“我们约定好了在公园拍几张照片，如何就把这些糖果都给你们”，他摇了摇手上不知何时买的一包糖果。

　　“我们是这么说定的。”其中一个瘦瘦的男孩拍了另外一个男孩的肩膀并痴痴的望着糖果说着。

　　“说定的。”另一个男孩附和他。

　　“那你们记得一会儿该说什么吗？”邵时光看出两个小朋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自觉地笑着问道。

　　瘦瘦的男孩望着糖果，“嗯额”，便点头便吞咽着嘴巴快要溢出来的口水，这时那包糖被邵时光揣进了兜里，两个男孩手里各拿着一颗糖，用衣袖擦掉嘴角留下的口水，用牙撕咬着糖果的外包装袋，“给你”，一个男孩好像很有经验，顺着包装的口就打开了，瞅见同伴的糖咬得满是口水都没有要开，便把去帮忙。

　　邵时光看着这样的画面感觉暖暖的，好像曾经也有这么个回忆，揉了揉眼睛，按下相机的快门。

　　回忆

　　今天，是过年前夕，父母去赶集，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了。那么去街上玩玩吧，堆雪人。邵时光想着父母不在家，就不会有人管自己写作业，就算要干活也没有人一直盯着了，想着就偷笑起来。日记本上是他一天的计划，他在父亲的影响下养成了记录生活的习惯。

　　“时光，时光。”门口传来母亲的呼唤，邵时光收起小心思应答着，“我在。”

　　他回话的空隙已经走到母亲旁边，母亲旁边正站着一个纤瘦的阿姨，白色的帽沿顺着微卷的头发往下翻着，柳叶眉只露出一半却无法遮挡住的秀丽，白皙脸庞上一对杏仁眼不时的左右转着，转到邵时光这里停了。

　　“这是时光吧，长这么大了。”那女人看着邵时光有看向邵母，声音像音乐一样悦耳。

　　“是呀，时光快叫人，这是隔壁家的阿姨。”邵母看向邵时光，示意着快点叫，邵时光叫了后。那阿姨蹲下身来，眼神里带着温热，“时光呀，你想不想有个弟弟和你一起在家玩。”

　　邵时光听着瞪大了眼睛，心里想得却是，完蛋了，要有小屁孩来捣乱了，我雪人没了。“不行”。一个7岁的孩子这样回话属实让大人不知道该怎么接了。那阿姨的嘴角抽搐着，尴尬的空气充斥整个屋子，“别听那孩子胡说，可以的，他6岁就一个人在乡里放牛了，7岁就上了一年级，还会做饭，烧锅呢......”邵母说着，开始洋洋得意起来。父亲这时正好从房门出来，放下了手里的那斗烟，背起墙上挂着的包，“时间差不多了，赶集了。”

　　“那昂昂就拜托你了，阿姨回来给你买糖吃啊。”阿姨看见邵父出来，就觉得应该走了，躲在门边一个娇滴滴的小朋友被她推到了邵时光面前，和他母亲不一样的是，他皮肤偏黑，5岁的它已经有邵时光一般高了。

　　邵时光看着5岁的昂昂又看了眼父亲，心里一顿拍头，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被父亲打一顿吧。

　　不久，家里就只剩下了两小只。

　　“哥哥，我想吃糖糖。”昂昂跑到了正在劈柴的邵时光跟前。邵时光只往昂昂那里看了一眼没有搭理他，继续着。昂昂看不搭理他就自己回到了客厅。

　　“哼，小鬼，我就两颗糖了，想和我抢，回去让你妈妈买吧。”邵时光卖力的砍完最后一根柴，丢下斧子，用胳膊上的袖子擦干额头的汗。“那家伙在干什么，怎么没有动静。”

　　邵时光弓着腰，蹑手蹑脚的走到客厅门口，看见满屋飞扬的面粉，厨房的碗碎在面粉上面，一个时不时偷瞄的小孩正躺在沙发上装睡。邵时光愣在原地，然后瞪着鼻孔抬脚跨进门去，拉起装睡的昂昂。昂昂赶紧奋起反抗，摆脱了邵时光的手后就跑，邵时光紧随其后。

　　昂昂已经跑向门外，邵时光也追去，虽然下着雪，天气寒冷，但此时两个孩子已经忘记了寒冷，只是你追我赶着，疯跑者。见马上要被追上，昂昂赶紧拐弯，朝着房后跑，邵时光及时刹车追上去，但是刹车太猛，摔了一跤。前面跑着的昂昂见着只傻笑，回头双手向两边摆着。

　　“哈哈，来抓我呀，抓不到抓不到。”昂昂挑衅着说着。

　　邵时光撅着嘴起身追上前，昂昂立马会跑，一脚踩进了粪坑里，整个人往下陷，嘴里不住的灌满了粪水。原本还急着追的邵时光站在旁边，叉着腰，笑坏了。

　　昂昂喝了几口粪水后，胳膊也再没力气扑腾了，渐渐陷下去。邵时光察觉不对，赶紧跑向叔叔家找人帮忙，可是叔叔家没人。

　　“没办法，昂昂，你在坚持一下。”邵时光回家拿上了自家的麻绳，拉来了牛。一头拴着牛脚，另一头拴着昂昂的胳膊。没错，邵时光在粪坑边把绳子给了昂昂，不过那小鬼已经没有再多的力气去系绳子了，邵时光只得也跳了就去。

　　牛不动，邵时光把腰间拴着的牛鞭扯下，往牛屁股上打去，打在了石头上，好几鞭子下去，总算是打中了，那牛头往后瞅了一眼，又低下头吃起旁边邵时光引诱它的干草堆。

　　邵时光突然意思到不好了，眼泪快被粪水味道熏出来了。昂昂睁开眼，看见了一旁有哥哥陪着就清醒了过来，一阵恶心让他意思到自己嘴里的粪水，他赶紧呸呸呸的吐出来。

　　“哥哥别怕，昂昂会牛语。”昂昂拍了拍邵时光的肩膀，就看向吃草的牛，“牛，你叫什么，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你能不能拉我们出来。”

　　邵时光看着这个傻弟弟，简直要昏过去了。“你在想什么呢，居然和牛说什么，那个傻牛怎么听得懂。”话刚说出来，那牛开始向前挪动着，直到把两人拉上来。

　　“诺，给你。”邵时光拿出了自己私藏的糖果递给了正裹着被子的昂昂，等糖被接过去，邵时光就出去拿了砍的柴进来，放进了烤火炉里。昂昂开心的吃着已经放久而软糯的糖很不好意思的说着:“对不起，哥哥。”

　　“没事，反正不是我搞散的，顶多挨顿打，不用担心。”邵时光说着，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或许是因为经历那么重大的事情，差点就死掉了呢。

　　窗子映入了金灿灿的光芒，盖住了原先灰蒙蒙一片的桌子。两个孩子依然睡了，中途，昂昂醒来，感觉自己做了错事，不知该怎么补救是好，坐起身往窗外望去，白茫茫的，窗沿下也是白的，树上也挂着白，都是白的，只留有一星半点的黑灰色的足迹。

　　邵时光回忆着儿时，不禁感慨，真幼稚，那家伙居然以为自己会说牛话，那是牛自己眼尖，把我拿来做午饭准备的一袋萝卜都啃了，真是，当时我还信了他的神奇技能。不过，真搞不懂，居然能把雪装进面粉袋里，父亲发现后，真是差点把我打死呢。

　　“我们可以开拍了。”

　　“哦，好的。”邵时光回过神开始了拍摄。摄像机对着两个孩子，恰当的运镜，最后一幕是拍，两个孩子在黄昏中走远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