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云破风知意

2、释然 叮叮叮

　　叮叮叮_

　　刺耳的下课铃响起，程歌刚收好课本背着包正准备随着人流走出校门，就看到站在班级门囗正盯着她笑的周辰辰和她身旁一脸无奈的李渊。

　　程歌有些莫名，但本着程天海让她和同学好好相处的盯瞩，程歌扯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回应过去。

　　周辰辰看到程歌回应之后明显更兴奋了起来，直接拉着李渊走到程歌身旁。

　　“你好啊新同学，我叫周辰辰，我身边这个兄弟叫李渊“周辰辰指着身旁的李渊道

　　李渊无语地拍掉周辰辰的手，笑对着程歌道：“你好，我叫李渊，你刚来不熟悉这边的话可以问我俩，她是你迷妹。”

　　周辰辰嘿嘿憨厚一笑。

　　程歌好笑地看他们一眼，“　好，那一起走出去吧我们”

　　好！

　　周辰辰高兴地应和着

　　“程歌程歌，你是京市来的呀，你爸爸是不是那个房地产龙头老大程天海呀？我是听其他人说的，说都高三了还能转学进来，而且一中是程天海的母校，你们又都姓程，还有你怎么会转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啊？……”

　　一连串的疑问接踵而来，周辰辰的嘴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恨不得把自已的好奇贴在额头。

　　李渊赶紧看了一眼面上不显神色的程歌，惊觉周十三这个狗东西嘴上又不把门了，正准备帮她向程歌道歉，程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嗯，我爸就是程天海，我来这边是因为外婆在这儿，我顺便来这放松一下”

　　李渊讶异地看了程歌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冷漠的女生会回答这些问题，周辰辰还想继续问下去，被李渊一个眼风杀了回去，她缩了缩脖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很快她又有了新的话题，气氛终于愉悦和谐起来
　　星期日的放学傍晚，一中走廊上金黄的阳光洒在并肩同行的三个少年人身上，
　　清脆的谈笑声不断响起

　　，暖融融又朝气的场景似乎为尚显微寒的早春平添一丝暖意。

　　而在他们身后的拐角处，阳光将画面一分为二，分成黑与白两面，在阴影处站着一个人，似乎是要融进黑暗一般。

　　徐零星靠着墙，整个人埋在灰暗里，眼睛却亮得骇人
　　……

　　程歌与那两人分别，坐上司机老赵来接她的车。
　　老赵在程家工作多年，是看着程歌长大的，也把程歌当自己孩子看，如今跟着程歌来到梅城，物事人非，不禁也有诸多感慨。

　　“小歌，我看着你和两个同学走出来的，同学们好相处吗，学校里怎么样啊？老师们怎么样啊”

　　说着说着声音不禁哽咽起来“是我老糊涂了，咱们小歌多受欢迎啊，笑起来多好看啊，你说要是夫人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得多心疼啊……要是……要是……”

　　程歌打断老赵的话：“赵叔，没有要是了，我只是需要时间调整一下，你看我今天都交到新朋友了，快开车吧，外婆在家等着呢，别担心我了”

　　说完程歌将脸转向窗边，显然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老赵怔了怔，喃喃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车缓慢而平稳地行驶着，不一会儿就到达目的地，是梅城唯一一个别墅区，离学校很近
　　程歌走到玄关处正准备换鞋，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外婆，

　　而坐在沙发上的陈雅兰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地迎上去，而是平静地吩咐程歌换好鞋就赶紧过来，
　　说罢就先径直走向饭厅。

　　程歌不明所以，只好先收拾好跟了过去，在饭桌上坐下，桌上都是程歌爱吃的菜，

　　只是在边上有些突兀的一桶杨梅酒。

　　陈雅兰看着程歌，突然道

　　“程歌，今天你就跟我喝一场，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我知道你失去妈妈很难受，很受打击，我理解，我也很痛苦很难过，我失去了我唯一的孩子，我爱了几十年呵护了几十年的孩子！”

　　陈雅兰不禁红了眼眶，看着与女儿长相相似的孙女，拿起酒杯给自已和程歌一人倒了一杯

　　“可是程歌，己经过去一年了，我们都要向前看的不是吗，罪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还有我们啊小歌，你该回来了程歌”

　　陈雅兰心疼地眼神看向程歌

　　程歌沉默坐了半晌，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微微颤抖的双手覆在了眼上，
　　有晶莹水珠从指缝缓缓流出。终于像是控制不住般，低吼出声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不接受，不接受，她那么爱干净的人那样走了，要是我再早一点，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她是不是也怨我，她到现在也不肯在我梦里出现，那个人，那个人他就该死，我恨我不能亲手杀了他！……”

　　白日平静的伪装被撕碎，程歌嘶吼咆哮，像个疯子，她的痛苦，她的不甘，她的悔恨终于得见天日

　　餐桌另一头的陈雅兰早已泣不成声，

　　程歌抬起酒杯，苦涩的带着果香的液体混着她的眼泪入腹，似乎要将她所有的愤怒悔恨连着她一起燃烧殆尽。

　　程歌一杯接着一杯，像是感受不到酒的烈意，又像是要借着酒的烈把她的痛洗刷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程歌的动作慢了下来，手里的酒摇摇晃晃地拿不稳当

　　，陈雅兰将程歌手里的酒杯取下，把程歌扶回房间，给她脱去鞋袜，又去取了毛巾给程歌擦拭干净，安顿好程歌，陈雅兰轻轻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睡吧程歌，把你的压抑都说出来，一切都会好的”。

　　程歌好像进入了一个梦境，在京市的家里，

　　是一个普通的清晨，苏茴正在厨房里捣鼓她的新菜品，程天海佯装公司有急事要先走一步，好不受苏茴的摧残，还得瑟地向自己眨眼。

　　程歌呆呆地跟在苏茴旁边，苏茴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苏茴好笑地转过身对着程歌“你干嘛啊，平时这时候就你跑得最快，今儿这么反常，是不是做什么坏事啦”

　　程歌沉默地看着苏茴，突然开囗道

　　“你是不是怨我，这么久了一直不来我的梦里，是不是在怪我没能早点来，是不是怪我没能救你”程歌声音微微颤抖着。
　　苏茴停下手里的锅铲，沉默地看着程歌，美丽的眼睛包褒着柔和

　　她抬手将程歌抱进怀里，“我的小歌是不是很害怕啊，妈妈怎么会怪你呢，记得妈妈最后说的那句话吗，我的小歌，妈妈很爱你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程歌流着泪紧紧地抱住苏茴用力点头，生怕她再次离开一样，像头固执的小兽
　　可是苏茴的身体还是渐渐消散开来
　　在她消散的最后一秒，柔软的唇无声轻轻开合

　　程歌崩溃地倒在地上，泪如雨下，手徒劳地在空中乱抓，想留下那道美丽的身影

　　“不！”程歌猛然睁开眼，惊出一身冷汗，泪水在枕头上洇成一滩，心囗窒息地发疼

　　在黑夜中，记忆与梦境最后苏茴的话重合
　　“小歌，我要你忘记这一切，快乐幸福地活着”

　　黑夜笼罩的夜幕下，有几颗散落的星星划过，屋外静谧一片，而房间里传出低低的呜咽，渐渐地又像是坚持不住般，嚎啕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