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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She is a Witch! BGM: ...

  •   “不要行恶过分,也不要为人愚昧,何必不到期而死呢。”——《圣经·传道书7》

      噩梦成真,近二十人,无人生还。镇长亲自将他们的讣告交到格雷手中,她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时,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一直颤抖。然后这冷汗浸着的手哆哆嗦嗦地捏住纸,她垂下头,仔细的盯着它,像是刚认字一般,一个单词接一个的读,反反复复,来回几遍。好像只要能用目光把它们烧穿,就无事发生,明天大家全都回来,一个不落,齐齐整整,带来说好的纪念册和小礼物给她炫耀,没人离开过。她大睁着眼睛,却怎么也聚不起神采,本来就灰蒙蒙的眼,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镇长似乎看不下去这悲剧,他低声缓慢地说:“玛丽安奶奶生前的遗嘱,她的财产归她的侄子,监护权也一并转交。等葬礼一过,孩子,你就得跟他走。愿主保佑你。”他也匆匆离开了。

      格雷不记得那场葬礼来了多少人,也忘记了谁在悼词里如何沉痛的怀念逝者。她只记得那天下起了一场小雨,一把又一把的黑伞撑起来,雨水湿润了致哀的花朵,在沉郁的氛围中,它们失去了生命,发蔫、枯萎,将和她的灵魂一同,腐烂在事发地的泥土里。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我也要住在祂的殿中,直到永远。阿门。”

      格雷凝视着那个衣冠冢,小声重复说:“阿门。”

      玛丽安的侄子终于姗姗来迟,这个中年人面相凶恶,神色冷漠,好像事不关己。他似乎没从玛丽安的遗产中得到什么东西,这也难怪,玛丽安这辈子攒下的钱,连同她的退休金,全自费贴给了这群孤儿。他把格雷拽上了一辆破旧的老爷车,几乎不愿意废话,上来就咆哮:“小崽种,以后我说什么是什么,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TMD瞎哔哔,明白吗?你要胆敢想乱七八糟不着调的事,老子赏你大嘴巴子吃。”

      格雷只能点头,接二连三的事故已经让她呆若木鸡。他们离开了镇子,前往了未知的地方。在那里,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说不清,格雷被圈养在一个狭小的地下室里,偶尔被命令给脏到一塌糊涂的房间做家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沟通,闲的没事她就默默看着天花板和掉皮的墙壁,听着滴答滴答的漏水声,咀嚼着圣乔治的回忆,背诵自己看过的文章,在心里推导学过的数学公式。然后忽然有一天,门打开了,出现了一口英国腔的另一个男人,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给像一个包裹一样捆住。

      然后玛丽安的侄子粗鲁地说:“品相顶级,你去问问哪还有更好的货,四万刀,不能再少,老子缺钱,这才卖你。”

      那个眼镜男人上下打量着她,他的目光像审视一块正待挑选的牛排,“我先付五千定金,后天一手交钱,一手换人,成交?”

      “成交。”

      不过第二天晚上,“眼镜”就摸黑来了,他直接摁着格雷的嘴,给她往下灌安眠药,她好像听眼镜说玛丽安的侄子出意外在火拼里死了。很正常,这个街区每天晚上开火的枪声都演奏交响曲。再次醒来的时候,格雷已经人在英国不知名乡村公路的车上了。她是从路上快餐店广告的标牌上推断出来的,在美国,没人用chip来表示薯条。

      眼镜应该是个搞人体拆卸与重组艺术的,他家是个独栋别墅,一进门就有一排排的陈列品,什么类型的都有:年轻女人、小孩子、老人、甚至是成年男性。他们姿势不同,被选取展览的部位也不同,有的泡在化学药品里,有的没有。格雷顿时感觉眼前一黑,眼镜冲她“和善”的笑起来,毛骨悚然。

      “你就在这里住下。”他拉开一扇门,命令说。格雷战战兢兢的走进去,里面除了床、洗手间和几件衣服,什么也没有,包括哪怕一丁点儿的金属制品。门把手是木头做的,床架也是木制拼起来,钉子锈掉了,没有窗户。她沉默的坐下,心想自己就应该在一年前随圣乔治而去,现在窝囊到连自我了断也办不到。当然,受到耳濡目染的教育影响,她也很少想过自杀这回事。这就是短暂人生的最后一站路,却要挨着解剖死去,她心道,“上帝啊,你快点结束吧,我应该够格去天堂。”

      一段时间过后,眼镜开了门,像拎一只鸡一样把她提溜到一间摆着移动床的“实验室”里。那里面充斥着化学物品的刺鼻味道,有一个手术台,摆满了各种刀具、针线,很像医院房间的布置。格雷意识到自己的末日降临了。眼镜陶醉的自言自语:“天大的荣幸!今天要来创造一个完美的创作,从每个操作细节,到最终的成品,我要尽善尽美。今天,何必麻醉,也不再附加任何冗余的、画蛇添足的步骤,我要感受到那种原汁原味的艺术——声音、色彩、结构……是极限,更是超越!”

      格雷心脏砰砰直跳,她本来预料到能悄无声息、减少痛苦的去死,决计不知道眼镜吝啬到连麻药也不给,恐惧和愤怒把她的心脏攥紧,她感觉到自己喘不过气,意识混乱无比,浑身肌肉紧绷着,一股求生欲在呐喊着要她活下去。可是太难了,尽管眼镜还没意识到她的变化,她离出口的门也已经太远了,只有手术台,直线距离还算近些。她试图向刀蹑手蹑脚的摸过去,可是眼镜发现了她的动作,他挥舞双手、神经质的大声质问着向她扑来,她拼命向后退去,还来不及反应,霎那间一道惨白色的光闪过——一把刀子凌空飞了起来,笔直的插入眼镜左胸。格雷大口大口的喘气,不可置信的望着那把动作迅速的刀子,现在它已经贯穿了眼镜,伤口处喷出大量血液,眼镜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色薄T恤,眼见的都是一片血淋淋晕染了白色画布,她闻到一股浓郁的腥甜味道,它弥漫在房间里。

      眼镜在地上拼命扭动着挣扎,他痛的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格雷本能的向手术台奔去,她抽出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具,回忆着以前扎飞镖移动靶子的动作,以一个安全的距离,按照次序对准他的大腿、脖颈、脑袋和心脏部位用尽全力扔去,随着一声弱于一声的惨嚎,这摊鲜血淋漓的肉块结束了他恶贯满盈的一生。她握着最后两把手术刀,原地停了几分钟,慢慢向尸体走去,冷静到似乎没有主观意识一般,继续向他的心脏机械式的砍了三下,大着胆子摸了摸眼镜的鼻息。

      他没气了,血也淌了一地,还很新鲜。格雷停下手,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正做了什么。她脑子里好像有一团乱麻,无数的声音在尖叫,那刀自己腾空动作的一幕反反复复的闪回,她根本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头痛欲裂。最终身体一下子软下来,瘫倒在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She is a W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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