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竟是我自己》烨云

28、梅落霜雪城 “玉”为美

　　自从饥荒来临，南庭城从未这般热闹过。每个百姓的脸上洋溢着不属于灾荒时的笑。

　　南庭城的百姓眼含希冀的笑着，口中称赞这城主大人和除妖师大人。

　　城主和初云芝回到城主府之后，便让人多准备几口大锅。

　　就连那些带巨兽回来的卫兵，也帮忙处理着这些巨大的食物。

　　初云芝看着城主府内这些忙碌的身影，就见刚来城主府内时，所看到的沉郁不在。

　　“咳咳，爹？”

　　初云芝听到一道虚弱的声音，转头看去就见城主身边站着以为病弱的青年。·

　　“小岑，你怎么出来了？”城主关心的上前几步。

　　“府中如此热闹有几分好奇便出来看看。”说着那青年的目光留在不远处的初云芝身上。

　　继续开口说：”听闻府上来了一位厉害的除妖师，也有几分好奇，想着亲自拜会。”

　　初云芝听了对方这番话，含着浅笑来到了青年的面前。

　　青年看起来温文儒雅，容貌清新俊逸，只是面容上掺着些病气。

　　城主见到初云芝来了，主动相互介绍了起来。

　　初云芝这才得知，城主名叫沈玉慈，而这名青年则是他的儿子沈岑。

　　沈玉慈像是一个女子的名字，却意外的配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玉”为美，“慈”为善。

　　沈岑看着初云芝目露惊艳和欣赏，却又因为对方温和内敛的气质，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初姑娘，厉害有为。多谢初姑娘愿救南庭城于水火。”

　　沈岑拱手弯腰朝初云芝行了一礼，语气中毫不掩饰对初云芝的感激。

　　初云芝侧身避开，轻笑着：“你们不也没有放弃城中百姓吗？”初云芝这句话说的是他们愿意将自己的食物分给百姓。

　　今日她已经接受了太多的道谢，她自认为只是做了自己可以做到的事，受不得接连如此的感激之情。

　　沈岑直起身也笑了起来，看着颇为温雅：“我是南庭城的少城主，若无王上派遣人来此地，我便是下一任城主，面对危难怎可退缩。”

　　“你们先聊着，那边应该已经煮好了，我先带人去府外分将食物发给百姓。”城主看着另一半冒着热气的锅，面上的笑一只没有停下来过。

　　“我们也去看看吧。”初云芝提议。

　　她对沈岑印象还是极为不错的，只因这两父子都有着一腔慈善心肠。

　　侍从在城主府外架着大锅，面色蜡黄的瘦弱百姓拿着碗，面上带着笑在城主有序的安排下排着队。

　　六只巨兽对于南庭城的百姓来说还是太少了，肉被切的很碎，因此这些百姓的汤碗里，只能捞起一些稀碎的肉沫。

　　不过能吃上肉汤，这对于这些饿了几天的百姓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奢求。

　　城主在当日就让人处理好这些野兽肉，熬煮成肉汤，即使这般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现在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但是也不减百姓的积极，城主府内全部卫兵都出来维护秩序。

　　初云芝看着这样的场面，觉得自己的行为都是有意义的，为了这些百姓面容上的笑。

　　沈岑走在初云芝身侧，目光落在排着队的百姓身上，语气温和含笑：“初姑娘，你看这些他们面上都带着希望。”

　　在初云芝顺着沈岑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就又听沈岑开口了：“这些希望都是你带来了啊。”

　　沈岑似有些感慨的说了这句。

　　突然一个拿着空碗的大汉，猛然朝拿着汤碗的小乞儿冲了过去，一把抢夺了乞儿手上的碗，不顾还有些烫的肉汤，拼命朝嘴里灌。

　　这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自觉走远了些许，也带起一阵喧哗声，那小乞儿发狠似的朝大汉扑过去，撕咬着大汉的手臂。

　　巡逻的卫兵很快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制止住了小乞儿的动作。

　　初云芝和沈岑在不远处看着，见卫兵制止了这场骚乱后，就打算这样离开。

　　在这些人的认知里乞儿，本就是城中最贫穷落魄的，自然就带着些轻视，现在不过是因为城主恩赐才有一口吃的。

　　沈岑快步走了上去，过快的脚步带起了一阵咳嗽，卫兵认得拦在他们面前的人就是南庭城的少城主，顺从的停下了步子弯腰行礼。

　　“少城主！”卫兵齐齐高声唤着。

　　沈岑缓过来之后摆了摆手，看着那些卫兵时，面容上褪去了温和之色，板起脸来的时候，颇有城主的气势：“就算是乞儿，也是我南庭城的百姓，怎可如此草率处理。”

　　被卫兵驱赶的乞儿目光凶狠的看着那名大汉，却顾及这卫兵手中的刀没敢上前。

　　听了沈岑这番话，眸光中的凶色收了些许，转头看向沈岑似要听他还能说些什么。

　　初云芝也想看沈岑面对这样的事，他是如何处理的，缓步来到沈岑的身边，就挺对方继续说道。

　　“随意抢夺他人食物，杖责二十。”沈岑目光落在小乞丐身上，正好对上了他那有些凶狠的目光：“至于这个小孩，再去为他那一碗肉汤。”

　　“凭什么？”那个大汉听到自己要杖责二十，立马就按耐不住了。卫兵杖责二十虽不会让人重伤，但是也会让他躺个几日了。

　　“他就是一个小乞丐！”大汉愤怒出声。

　　沈岑却没有在看他，对身侧的初云芝轻声开口：“走吧。”

　　大汉被卫兵拖住，就这样看着沈岑头也不回的离开，见唤不回沈岑，转头看向小乞丐，又对小乞丐一顿咆哮。

　　小乞丐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卫兵见此托着大汉的动作愈发用力。

　　沈岑在面对初云芝的时候，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沈岑有自己的处世之道，这一点初云芝也看出来了。

　　“求生是本能，你打压了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初云芝浅笑着开口：“会在你看不见的角落，你的善举也会助长凶戾之徒的恶行。”

　　在沈岑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就听到初云芝的最后的一句。

　　“你本就是温和之人，何必去做不喜欢的事？”

　　沈岑有些诧异，侧头看向初云芝。却见说出这番话的初云芝，神色依旧是温柔的，褐色的眸子里也不见任何锋利之色。

　　“因为我是少城主，如果我不是少城主，我会更愿意做个闲散之人。”沈岑不意外初云芝能看出这些，在他看来初云芝本就是聪慧，善良又强大的少女。

　　只是有些以为初云芝会突然这样问。

　　“如果城主让你去做一个普通人，不必在为这些事忧心呢？”初云芝浅笑看着对方：“你的身体不适很好，想来你的父亲已经这样对提过了。”

　　沈岑轻轻笑了起来，笑如朗月清风：“我是南庭城城主的儿子，自然要担负起该有的责任，即使去做一个普通的公子少爷，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初云芝笑意加深了些，将自己一直拿着的册子递给沈岑，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初云芝解释：“我在迷雾林里度过了半个月，这是半个月里的结果。”

　　沈岑心中隐隐猜到了些许，还有些不敢相信。

　　伸手拿过初云芝手中的书，迫不及待的翻开，见里面记录着，如何避免被迷雾林中的毒物侵染，还有那些植物是可以使用的，以及一些不能吃的植物吃下去是什么反应。

　　沈岑越看越心惊，有些植物是剧痛之物，拿着这本书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初姑娘这是？”

　　沈岑手中的书停留在有着剧痛的植株那一页，这里面有着许多种类的毒物。

　　初云芝轻笑着没有正面回答：“有了这本册子，城中百姓的食物便也不是问题。”

　　迷雾林中的凶兽巨大，若这些经历过训练的卫兵一起捕捉，便也就不是问题。

　　沈岑见初云芝不愿回答，便也识趣的不再多问。

　　沈岑深深的弯下腰，朝初云芝拱手行了一礼：“我待南庭城百姓多谢初姑娘，如此大恩莫不敢忘，”

　　南庭城相邻的就是迷雾林，南庭城的卫兵经常要抵御突然冲出林中的凶兽，因此南庭城的卫兵，要比寻常城池中的卫兵更为擅长战斗。

　　只要能入迷雾林，这场饥荒对于南庭城的百姓来说，就不再是问题。

　　初云芝笑着将沈岑轻轻扶起，回想刚刚对沈岑的试探，恍然让她想起了元索。她一直都知道元索在视图挑起她的恶意，挑起她对世间的憎恶。

　　而她对沈岑所说的那番话，只是在确定沈岑的本心。

　　饥荒这么久还为结束，百姓如同一根绷紧的弦，若是断了，不是引发灾民反抗，就是让更为弱势的人群成为两脚羊，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非常糟糕的情况。

　　所以这时候，急需一个解决办法，而初云芝就带了这样的方法，现在也没有时间让初云芝验证沈岑的善恶，也只有这样试探对方。

　　一直到深夜，城内没有余粮的百姓都吃到了一碗热肉汤。

　　如今已经快九月了，深受灾荒困扰的百姓都在等一场雨，已经有近半年不曾落雨，前两月本是到了夏收时节。

　　等到农田里收稻谷的时候，稻谷颗粒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是一个空谷粒，能收到的粮食也不足往年的十分之一。

　　这时候才发现问题大了，却也已经晚了。

　　除了些富商本就多存了些粮食之外，普通百姓的余粮根本不够度过这突如其来的饥荒。

　　有些人认为是天罚，外加朝政之中太子病重，更是做实了当今王上德不配位。

　　世间本就有仙鬼之说，因此祭天求仙之事在不少地方发生，而这样的做法却也只能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

　　沈玉慈身为一城城主，一大早就起来应付着前来拜会的城中富商。

　　这世间妖鬼作乱之事不在少数，能结识一位除妖师也是对他们性命的一个保障。

　　沈玉慈在应付完这些富商之后，就让人请初云芝来到了正厅。

　　他不能贸然决定初云芝和谁结识，一名除妖师的存在足够让他退让很多，因此这才寻来初云芝询问她的看法。

　　更何况昨夜沈岑和他说了，初云芝交给他的那本书，让他越发震惊，也在心里将初云芝看的更重。

　　沈玉慈和沈岑都在正厅，见到初云芝到来上前迎了几步。

　　“初姑娘。”沈玉慈迎着初云芝坐下，这才回到上首：“城中几名富商听闻你昨日之事，想来拜会于你。不知初姑娘是何想法？”

　　沈玉慈是希望初云芝和富商接触的，只要初云芝与南庭城中的人交涉越深，即使要离开这里，也会对南庭城多几分考量。

　　沈岑却没有他爹那么多弯弯绕绕：“富商手中余粮颇多，若是以此为条件，与他们交涉也是可行。”

　　他知道出云芝一定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是初云芝主动提出，那便是初云芝收了富商的人情，用富商的食物去救助这些百姓。

　　他们本就都是为了南庭城百姓，何必要牵扯那么多。因此沈岑便主动将这件事提了出来，如此就是南庭欠初云芝人情。

　　沈玉慈原本还笑着的神色一僵，心里却也知道他这样，对帮助南庭城的恩人使小算计实为不妥。

　　初云芝坐在下首视线从沈岑身上，移动到沈玉慈面上，似没有察觉到一般，轻笑：“既然要拜会，那便一人带一百斤食物前来吧。”

　　初云芝笑意不变：“至于回礼，昨日已经交给了沈公子。”

　　能初入迷雾林，对于商人来说何尝不也是一种商机。

　　初云芝这样的行事，沈玉慈很不是滋味，他有心算计初云芝留下来。却不想初云芝将所有的事都已经想好了，让人抓不住一点机会。

　　他们本因拿到那本书心中感激，又有些愧疚，可初云芝的态度却是用书换取富商的食物，无论是哪一样都是对南庭城有利。

　　如果初云芝是南庭城之人，为了自己的家人和家乡这样做无可厚非，但是他也查过了，这不过就是一个外地来了。

　　“今日我先通知下去，我们先去迷雾林，明日再安排您与富商见面。”沈玉慈心中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