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逆时阵起 -- ...
-
-----噗呲
鲜血顺着剑刃淌下，清亮如雪的剑身映出周遭皆是难以置信的面孔。
“慕临晞？”
“大人！快住手！！您这是……”
慕临晞孑然立于虚空之上，暗红之气不断向她袭来，丝丝缕缕将她包裹其中，如一只巨大的茧，慕临晞的神识陷入一片黑暗，一道苍老而遥远的声音自黑暗深处传来：“执念为引，乾坤易转，告诉我，你的执念为何？”
“我的执念……”
慕临晞轻抬眼睫，清澈如琉璃的眸子漫上红光，她神情茫然的立于无尽的黑暗中。
“身为御灵师，她怎么敢……”
一片惊呼声中，有人惊慌喝道：“师姐！停下！！”
“这是……”
浓稠如墨般的滚滚劫云在众人上方成型，黑蒙蒙的就要压下来，天际风云变幻，飞沙走石，苍茫云海翻涌，不详的红光在云层若隐若现，似是触怒某种传说中的天地法则。
阴风乍起，遮天蔽日，如凛冬般刺骨的寒意席卷巍峨宏伟的皇城与朱红宫门，在场的皇亲贵胄惊慌失色的聚在一起，脸上无不骇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凭空握住慕临晞充满灵力的剑刃，手指颜色素白，隐隐有透明之意。
“这么想杀我？”
司空无问神情平静的看着已经没入胸口的剑身，血液从他指缝间滴出，淡淡的血腥气散开，萦绕在二人之间。
与此同时，慕临晞胸口处同样的位置溅出一道血花，鲜红之色落在她苍白清秀的脸上，凄凉而惊心动魄，鲜血自胸口汩汩流出。
“快住手！御灵师伤人违背血誓，会受天罚！！”一身穿锦服的男子最先回过神来，穿过乌泱泱的人群不管不顾朝她喊道。
血液迅速流失让慕临晞身上漫上了一层凉意，她缓缓抬手抚上胸口，看着泛白指尖上的鲜血一脸了然：“同生共死符。”
司空无问无视已经没入胸口的长剑，狭长冷俊的眸子缓缓抬起，目光冰冷如寒玉，沉甸甸而又复杂的看向慕临晞说道：“用来提醒你，世间予你的枷锁可不只是一句血誓而已。”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长剑毫无预兆在两人之间崩裂开来，剑刃碎片光洁如镜，映出光怪陆离的人间。
下一秒司空无问身形瞬息而至，慕临晞脖子一紧，一双冰凉如铁的手箍住她的咽喉！
“结束了。”和着清脆的剑刃落地声音，司空无问面无表情的说道。
两人近在咫尺，脖子上的力道倏地加重，传来骨骼“咔咔”的声响，慕临晞盯着司空无问，漆黑如墨般的眸子满是偏执之色，她用力捏碎手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红色琉璃珠，嘴角溢出鲜血，她神情凄楚咬牙惨笑道：“是才开始。”
九天之上，劫云骤然成型，浩瀚的雷霆如银龙般自黑滚滚的云层窜出，天地间青白之色交加，恍如末世，慕临晞身上骤然迸发出耀眼的倾世红光，数道几丈长的血色符文凭空而出萦绕在她身边，她手上迅速结印，一巨大的法阵虚影在她身后成型，雷霆如蟠龙般应召而来，电闪雷鸣落入法阵，银色电光迅速蔓延千里，
阵法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生生将司空无问逼退，他看向阵法中央，似是终于明白什么一般脸色倏地一白，眼底细看之下几乎瞬间布满血丝。
“三清——化一，”
慕临晞身形孑然立于虚空之上，衣袂翩飞，人间风雨交加，巨大的阵法符文成型，浩瀚无际，恍如天地混沌鸿蒙之初！
“万念归心！”
灵气自四面八方浩浩荡荡汇聚而来，星星点点的灵流如银鱼入海般源源不断汇入阵中，阵法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绯红的阵法虚影仿佛如不可撼动的宇宙之力笼罩在天地间！
在场众人直到此时方才知道她真正的意图——
“逆时阵！她想开逆时阵！”
逆时阵是上古三大禁术之一，可逆转时空，修改世间因果，然此阵违背天道，消耗甚大，凡开启此阵之人无一例外，魂灵与血脉皆献祭于阵中。
“临晞，你快停下，父王已经答应宽恕御灵师一脉！！你师兄方应许将予他厚葬！！”
与他这话同时而至的还有黑压压的箭矢与兵刃。
“快！！杀了她！”
司空无问蓦的冲了过来挡在慕临晞面前，密密麻麻的箭矢与兵刃被震碎在半空中噼里啪啦落下。
他回过头近乎声嘶力竭的怒吼：“你停下！！”
“晚了！！”慕临晞神情凄厉的喝道。
她周身浴血，脸色苍白如雪，眼神却清亮的吓人，血刃从天而降贯穿她的胸口，她颤抖着将满是鲜血的手按向阵中，红光盘旋而上，喝道：“时空回溯，阵起！！”
而此时绚烂至极的金红色光芒冲天而起，世间悲苦与欢喜不断扭曲，化成一道惊世光柱冲入天际云霄，苍茫的天边，隔着层峦山川河海与茫茫云层，遥远的地平线上，一轮同样耀眼的红日冉冉升起……
慕临晞身形坠向大地，沐浴在光芒万丈的晨曦中缓缓闭上眼……
恍惚中她看到方应许身着紫色道袍立于山门，九重峰之上的御灵院香火绵延，信徒往来不绝，于万丈凡尘中巍然而立，一如当年盛景……
……
“岂有此理！”
一男子恼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慕临晞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是一古木桌案，桌案上堆着如山高的竹简，符咒器具杂乱的堆在一边，她坐直一抬头，就见到对面桌案前坐着一男子，男子身着青色常服，面容清涩俊逸，他将手中的卷轴重重一甩，“啪”一声吓的慕临晞一哆嗦。
“尘宇？”慕临晞回过神来道。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慕临晞的师弟萧尘宇。他是皇帝的第七子，本该被寄予厚望，继承大统，奈何萧尘宇年少时拜师的眼光差了点，拜谁为师不好，非要拜御灵院院首玄易子为师，好好的皇室子弟硬生生被拉上御灵院的贼船，成了玄易子座下三弟子。
萧尘宇丝毫没有吵醒人的愧疚，他将卷轴拿到慕临晞面前怒气冲冲控诉：“师姐，御灵院没给满朝文武百官大恩大德，小恩小惠总是有的吧！太傅当年要是没有师父给他的府宅选址，做风水布局，他能一路升迁吗！”
过来添茶的弟子李青动作一顿，心道：“啥？太傅对外可说自己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才得到皇帝赏识的。”
“我呸！”
“还有王将军，太医院的太医都说他不举，要不是师兄每年送他一道求子符，他能三年连生三个儿子？这回父皇要撤裁御灵院，满朝文武半点旧情不念，竟然躲得老远，一个个都不敢吱声。师父才云游六年而已，又要撤裁？在撤御灵院就要黄了！”
这次李青终于没忍住破口而出：“靠，坊间传王将军一晚上能七次！”
慕临晞捏了捏眉心，隔了好一会儿才从萧尘宇的“咆哮体”理出头绪，思绪一点点铺开。
天清元年，圣上下令裁撤御灵院，御灵师之首易玄子出走，世人惶恐不已，跪伏于王城前。
“陛下！御灵院众人身负灵力，由御灵师统帅众御灵人司一国祈福之职，上达天意，下应万民，可保世间风调雨顺，安泰祥和！”
当年扶持圣上登基的老臣颤颤巍巍跪在金銮殿上，以头抢地，浑身的中气皆用于这一吼，悲愤道：“求陛下收回成命！！”
“求陛下收回成命……”
天清三年，天子一意孤行，接着裁撤不足百人的御灵院，天下哗然，士子激愤，檄文奏折摞满了案头。
天清六年，世人第三次听到撤裁御灵院的旨意，就是萧尘宇手中的那道圣旨，与前两次的群情激奋不同，这次举国一片平静，原因无他，因为没有御灵师出面的六年里，世间星移斗转，日出日落，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与以往并无不同……
说到底，御灵师也是人而已。
……可惜前世的她太天真了，竟没看出御灵院大势将去，最后眼睁睁看着御灵院覆灭，看着熊熊火光下方应许为了给他们这些御灵师一个避难之所而身死。
“别看了，”慕临晞一把抽走萧尘宇手中的明黄绢面卷轴，瞥了一眼随手扔到装杂物的箱子里，“砰”的一声盖上木箱盖子，掀起一阵尘灰。
“咳咳，这箱子多少年没打开了……”
慕临晞神色平静，浑然不觉，凭着记忆翻拿出一沓压箱底的案卷递给他。
“来看看这个。”
一尺厚的卷宗被拿了上来，萧尘宇已经做好打开之后看到一堆诡异的符咒法器的心理准备，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口供跟蚊子似的看的他眼睛疼。
上面写着什么：“大人，小的那天真的只偷吃了一只酱肘子再没吃别的……”
还有：“奴婢和茉香偷偷把夫人不要的发钗拿出去卖，卖了两文钱一人一文，实际上老板又偷偷给了我一文钱，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瞒着茉香的……”
萧尘宇：“？”
慕临晞翻了两页道：“上元节正月十五月圆之夜长安城东李员外的库房失窃了一枚价值不菲的夜明珠，夜明珠的大小形态在这上面第七页，从当时差役询问丫鬟与仆人的结果来看，当天李员外家中并未有外人出入，离奇的是那间库房极为隐蔽，整个李家知晓这一库房存在的不超过五人，皆是亲信，那天李员外领着这几位亲信在外地谈生意。”
“这就奇了怪……”萧尘宇看了两眼卷宗，翻到夜明珠那页若有所思。
这种家族秘事，外人一般很难知晓，此类案子首先排查的便是知情人，再排查可疑之人，可现在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
慕临晞同样皱眉看着卷宗，凭着记忆道：“那间库房没有强行破入的迹象，里面留下的踪迹也很少，也根本不像有人进去过的样子……
这就很有可能有人进入用了非常的手段进入这间库房，或者说进入库房之人本就不同寻常，这事不简单。”
前世她从来没有把夜明珠失窃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自然也没有当回事，只是走过场，随便看了看，可殊不知祸起萧墙，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据传那枚平平无奇的夜明珠不知何故如被邪灵附体一般一夜之间吸干一个镇子的人，第二天化成一枚血球诡异的照在当空，而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奇消失。
人人都道邪术所为，惶恐不安的找到了御灵院，此乃御灵院分内之事，本该不负众望的御灵院的出面几次三番的查探也没有查出结果。本就没落的御灵院倍受众人非议和质疑，成为众矢之地。
……
“是挺离奇的。”
慕临晞喝了一口水道：“你也觉得想不通是吧，听说是李夫人报的官，李员外为这事还……”
“我觉得离奇的是什么时候民间丢个东西也找到御灵院了，”萧尘宇用一脸不可思异的表情看着慕临晞：“我们是御灵院又不是掌刑院，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破案这事御灵院干不了。”
慕临晞：“……”
没等慕临晞开口萧尘宇便信誓旦旦的说道：“我明白了师姐，我这就让他们去找掌刑院要夜明珠去，再去写一篇檄文去声讨掌刑院，参他们履职不力！”
慕临晞一扶额，心道这届师弟不好带啊……
“哎，尘宇？……师弟？……”
慕临晞叫住正在研磨的萧尘宇，说出那句让萧尘宇态度180度大转弯的重点。
“李员外说能找到这颗夜明珠之人赏金五十两！”
萧尘宇手上动作一顿，俊逸的脸上丝毫没有因为被金钱动摇而惭愧，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道：“让他们别找掌刑院，这么离奇的案子掌刑院破不了。”
一刻钟后，李员外家外，李员外与李夫人相视一眼。
“你说你们是谁？！”
……
“师姐，你看那个摆摊的男人，”慕临晞目光顺着萧尘宇的目光看去，就见到一满脸老实的大汉在那吆喝着。
萧尘宇吐了一口瓜子皮，神经兮兮的说道：“此人肩宽腰细，身强体壮，又在李家附近卖货，想必对李家内部结构很熟，正适合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李家。”
慕临晞端量片刻赞同的点点头，指了指前面一长相勤勤恳恳的妇人说道道：“你看那卖豆腐的大娘，卷宗上说李府每日都从她家订豆腐，你说有没有可能借着送豆腐之机潜入李府，偷走了夜明珠。”
“我觉得卖包子的大叔也可疑……”
慕临晞咬了一口刚才随手买的糖葫芦，道：“还有这个走街串巷买糖葫芦的，此人糖葫芦做的一般，但步履匆匆，有可能假借卖糖葫芦四处游走，熟悉地形流窜作案。”
“没错师姐！我们发现了一整条街的嫌犯！只要我们挨个排查，再把这一带挖地三尺，一定能找到夜明珠！”
他们这一番推论涵盖了盗窃案中小偷的常见特质：身手不凡、擅长伪装、熟悉地形。很好！他们两个就是御灵院破案界的卧龙凤雏！
“呃……二位仙师……”
身后的李员外与李夫人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们两个，满脸都写着这两人看起来比掌刑院的人更不靠谱。
李员外调整了一下表情出面吹捧道：“仙师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做出了……那个最全面的假设，还精确了范围，这么说老朽的夜明珠肯定不是什么离奇的大盗盗去的。”
闻言，慕临晞与萧尘宇互相对视了一眼，思索片刻后两人异口同声道：“好像也有这种可能。”
李员外：“……”
李夫人：“……”
在街边的拐角处，一黑衣人无声的嗤笑了一声，拉下头上的斗笠悄无声息隐去，慕临晞缓缓抬眼向那里瞥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次倒要看看谁是那个螳螂。
李夫人一脸慈爱的提议道：“掌刑院的张大人还没走远，不如二位仙师和张大人再好好商议一番，费用由我家老爷一力承担。”
萧尘宇一听事关五十两金子可能要与掌刑院平分，他顿时不乐意道：“那怎么行！我们可……”
慕临晞拉住萧尘宇，上前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说道：“夫人放心，我们此番是带着法宝来的，御灵院自有御灵院的方法。”说着，还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李员外和李夫人一愣，世人敬畏御灵院多是因为他们超乎寻常的能力，听慕临晞的意思是确有其事，李员外夫妇顿时眼前一亮，李员外当即一拍巴掌喜道：“哎呦！那就有劳仙师了。”
萧尘宇正纳闷现在一穷二白的御灵院还有什么法宝，就见慕临晞一脸高深莫测的让李员外领路去库房一趟。
李家的宅府中规中矩，但库房设计的堪称隐蔽，几人先是来到了一间书房，李家的管家候在门口，见他们过来，屏退下人后将书架上的一摞书挪走，书后面放了一只鎏金花瓶，转动鎏金花瓶瓶身，只听一阵机括齿轮运转的声音响起，方才平整光洁的地砖向上翻起，地面上露出了一个供一人左右通行的方形洞口。
慕临晞打量了一圈书房的布置，赞许的点点头：“这密道修的当真煞费心机。”就算是告诉她这里有一间密室，她也未必能找到。
李员外对自己的这件密室也颇为满意，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道：“两位请。”
几人钻进地道七拐八拐才来到那件库房，说是库房不如说是一间石室，里面点着两只燃到一半的蜡烛，各色珠宝与字画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两边，石室的正前方是一琉璃罩内放置了一木架，上面空空如也。
萧尘宇身为皇族子弟，见过不少藏宝室，但一枚夜明珠就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实在少见，也是被这些富贵人家的“智慧”惊到了。
李夫人上前点亮烛台上的蜡烛，屋内光线稍亮，李员外看着琉璃罩感慨道：“那枚夜明珠据说是西域进贡上来的宝物，有它在的屋内光芒四射，恍如白昼，当年南越来犯，我父亲在国难之际散尽家财为大军捐了一百万石粮草，先帝爷知道后就将那枚夜明珠赏赐下来，以示嘉奖，我父亲感念天恩浩荡，便特意派人打造了这间石室，严加看管，自从夜明珠失窃，我夫妇二人那是日日夜不能寐啊，真乃有负圣恩…… ”
说着李员外以袖掩面，竟是悲伤难以自持，眼看着年过半百的老头就要落泪，慕临晞刚要开口安慰，萧尘宇在一旁道：“李员外你可千万别内疚，我皇爷爷最爱收集夜明珠，他心情好时能……”
先帝萧上泊喜好收集和赏赐夜明珠之事在皇宫内院早就传开了，他在世时心情一好便赏出去一把夜明珠，萧尘宇是他第七个皇孙，他儿时的衣服上都能镶嵌几只夜明珠，大晚上走在路上像个行走的灯笼，但这些都是皇宫隐秘，外人无从知晓。李员外震惊的看着萧尘宇，慕临晞忙捂住萧尘宇的嘴对他道：“李员外，我师弟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当回事，劳烦您派人准备一盆清水，一面铜镜，我和师弟等下做法用。”
李员外吩咐管家去准备，慕临晞一边手上蘸上朱砂开始库房地上画阵法，一边伸手对萧尘宇道：“尘宇，将寻龙尺拿出来。”
萧尘宇：“？”
李员外夫妇：“！”
李夫人满脸惊喜道：“妾身平日里喜好听些志怪杂传，早就听闻寻龙尺大名，据传这是一件失传的宝物，能辨失物的方位，听闻我朝上将军的兵符失窃，就是上一代御灵院院首根据寻龙尺确定的方位，在一亲兵的房间内寻得，有寻龙尺在手，看来老爷的夜明珠有着落了。”
“师姐，”萧尘宇瞥了瞥他们的神色凑过来小声道：“我们有寻龙尺吗？”
慕临晞道：“那不是当初你拜师时师父给你的拜师礼吗。”
萧尘宇：“？！”
萧尘宇先是回忆自己什么时候有法器了，后是回忆自己什么时候收到过拜师礼了，自他入御灵院以来，一直拿自己身为皇子的俸禄贴补御灵院，天长日久已隐隐有入不敷出之象，他什么时候收过御灵院这等大礼了！入册了吗？登记了吗？
见萧尘宇还在苦苦思索，慕临晞从牙缝小声道：“你桌子上的镇尺就是。”
萧尘宇：“！！”
当初他对玄门术法感兴趣，吵着要进入御灵院，他依稀记得玄易子嫌他字丑，招呼慕临晞拿来给他一把镇尺让他多练练字，还说笔墨纸砚都要他自己准备，那是他第一次对御灵院的节俭（贫穷）有了认知……
多年之后万万没想到，他的师父当年这么大方，一出手便给他一件失传的宝物！萧尘宇顿时觉得师父就算将烂摊子瞥给他们几个，他的身形依旧伟岸！
慕临晞一边画阵法一边小声道：“寻龙尺本来就是一把镇尺，师父在上面施法，又找了几个民间说书的帮忙宣传才传的神乎其神，后来师父担心被人发现，便收起来对外宣称失传了，师父说这一套让我学着点，你也是。”
萧尘宇：“……”
有那么一刹那，他突然明白御灵院为什么没落，大概是撒谎太多圆不过来了……
“师姐，那我回去取……寻龙尺？”
慕临晞头也不抬摆摆手道：“不必麻烦，那上面的术法隔了这么多年管不管用还不一定呢。”
“师姐，你这是？”
萧尘宇这才发现慕临晞在画一个他看不懂的阵法。
管家将清水与铜镜拿过来时，阵法刚好成型，慕临晞将铜镜放在琉璃罩前，手上沾上清水在镜面上熟练的画了一道符文，符文成型之际地上的阵法闪烁起微光，光芒若有所感向镜面涌去，慕临晞手一拂镜面，铜镜如水面般荡起波纹。
李员外夫妇原本被慕临晞这一手简易的“幻境术”结结实实的震惊住了，正要感慨之际，就见一身穿黑袍面带鎏金面具的男子远远的出现在镜中。
“是他？！”李员外满脸悚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逆时阵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