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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念》 文／三日月的灿
十一月的望城，天气预报说最近要下一场不小的雪。
周往朝嘴里丢了两颗薄荷糖，带上了灰色兜帽，被帽子压住的刘海略遮着眼睛，眉眼间满是锋芒。
天气阴着，天空和他暗灰色的帽子一个颜色。街道两旁的枫树也已凋零的不剩几片叶子，随风摇曳着。
因为家住高层楼，进电梯后他始终没抬眼，手指滑动着手机页面。
此时，一个清甜的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往！我盯你半天了，你就一点儿没察觉到啊？”张乐乐抱臂站在周往旁边。
张乐乐是周往的朋友，还有陈以、齐扬灿和宋嘉楠，他们五人组从小一起长大。
“察觉到了。”周往摁息了手机。
张乐乐看了一眼电梯楼层，微微蹙眉，眼睛水灵灵的，开口道“那你不应该是热情似火的上来和我sayhi吗！”
“十几年的交情，你竟如此冷血！”
周往又倒了几粒薄荷糖，示意张乐乐张开手，漫不经心道:“这不是有你么。”
张乐乐一边咀嚼着口香糖，薄荷清凉充斥舌尖，含糊着“齐爷爷招呼咱们几个今晚一起吃饭，你别忘了去。”
周往轻轻嗯了声，电梯门开时他自顾自的走了出去，右手抬起挥了挥“走了。”
少年声音沙沙的，如雪落般。
电梯关门前，张乐乐强调“不要迟到啊。”
北方的冬，天色暗的很早。
周往到达齐家时，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齐家的装修风格很温馨，或许是两个老人住的原因，很多家具都是红木的，整个家都是以暖色调为主，看上去就有一种暖烘烘的感觉。
宋嘉楠盘腿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他新买的游戏机，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几乎要滑下来，看见周往来了，他忙招手“周往，快来快来。”
宋嘉楠扭着的身体坐正了些，他穿着一件浅棕色的毛衣，用手扶了扶眼睛。
周往坐了过来，饶有兴趣道“什么新鲜玩意儿？”
宋嘉楠得意笑笑，晃了晃手中的游戏机。“最新款！”
还没等周往开口，张乐乐端着一盘切好的番茄从厨房探头“你们两个！要么过来帮忙，要么下楼买饮料。”张乐乐有模有样的戴了围裙，头发高高梳起，整个人看着很精神。
宋嘉楠抱怨的喊着“你们那人手很充裕啊。”
张乐乐在番茄上撒了厚厚一层白砂糖，糖粒如雪粒般飘落，她不满道:“宋嘉楠，你就会为你的懒惰找借口！”
同样在厨房忙碌的齐奶奶闻言抬头，满脸笑容“乐乐，你和小以也跟着去玩吧，这里有我和你爷爷就行。”齐奶奶搅拌着锅中的玉米排骨汤，热气慢慢升腾，映衬着老人慈祥的脸。
陈以扬起嘴角，眉眼弯弯，“那就麻烦二老了。”她洗净了手上沾到的汤汁，用纸巾细细的擦了擦。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被拢起扎着一个低马尾，发尾垂到腰的上方，杏眼垂着，黑亮的发丝衬得她更白净了，整个人看起来糯糯的。
周往的手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抬眼瞥见陈以很认真的擦着手指的缝隙，愣了一瞬又低下头去。
张乐乐摘下围裙，挽起陈以的手臂，坐到了周往右侧的沙发。刚坐下就忍不住开口“齐扬灿的补习班还没下课啊？”
陈以翻开手机，找到齐扬灿的对话框“我二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让他回来带瓶
饮料。”她的声音轻轻的，清澈明亮。
“他回你了吗？”张乐乐问道。
“没有。”
宋嘉楠贱兮兮道“灿哥不会路遇不测了吧？”说完他就歪头靠在周往肩上，“哥，看来以后只能靠你保护我了。”
周往极其嫌弃的扯开他的手臂，语气不耐烦道“我不害你就不错了。”
张乐乐瞥了宋嘉楠一眼，“你少咒人家齐扬灿。”
宋嘉楠挤挤眼睛，吐出舌头“略略略。”
“到哪儿了？”周往不知何时拨通了齐扬灿的电话，握着手机开口。
陈以闻声后看向他，长腿因施展不开而往回收了一大截，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声音也是懒懒的。
听筒那边传来齐扬灿带着笑意的声音“已经到楼下了，让你们久等了吧？”周往嗯了声，他这个人好像从来都是那么冷淡，没人能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些什么。
在他们五人中，宋嘉楠和张乐乐，还有周往都是在一个院长大的，三人直到上高中都是一个学校。陈以和齐扬灿是在初中的时候搬到这个小区的，和他们在同一个单元楼，托张乐乐和宋嘉楠这两个社交高手的福，几人玩到了一起。
不知是不是几年的情谊产生了妙不可言的缘分，读高中时除了齐扬灿几人都在同一个班，齐扬灿从小就成绩优异，去了重点班。
齐扬灿到家时，身后跟着几人的父母，张母笑着跨过门槛，听到张乐乐极亲切的喊了声妈。望了一圈，没看到周往父母的影子。
齐扬灿手中提着两瓶冰汽水和两瓶果汁，背上还背着一个宝蓝色的书包，里面是各种学习资料，他最近正忙着准备一场物理竞赛。
比你优秀还比你努力，陈以想想就觉得可怕。
齐爷爷笑着从厨房走出来，手中端着两盘菜“都到了啊，开饭吧。”
家中瞬间热闹起来，十几个人围坐在圆桌旁，陈以端上最后一盘菜后，挨着周往坐下，也只剩这个座位了。
陈以刚想要往杯中倒一些冰汽水，视线中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把杯子扯远，手的主人自然是周往，他低声道“你最近，不太方便。”
陈以刚开始还没听明白，她看到周往漫不经心的给她倒了一杯常温的果汁，顿时明白了。
已是月底，她的例假快到了。
“...谢谢。”陈以放下冰汽水，接过那杯果汁。
大人们天南海北的聊着，陈以有时被问到问题，就抬头回答，其他时间都在闷头扒饭，她吃得很慢，不轻易伸出筷子夹菜，夹菜也是很快就缩回了手。
记得上一次来例假，刚好碰上周往请大家吃冰激凌，陈以拒绝道“谢谢啊，但是我这几天...不太方便。”
原来他还记着啊。
今天的荤菜几乎都是辣的，巧的是这些辣的荤菜像是说好了，在陈以面前围了一圈。
周往手长，抬手用公筷给陈以夹了一大筷子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你还能再吃少点儿？”
周围声音嘈杂，陈以笑了笑“这不你说不方便嘛。”
晚饭过后已是九点半，道别后。张乐乐和宋嘉楠都粘着自己的父母往家走。
齐爷爷和齐扬灿站在门口，面带笑容“以后常来玩啊。”
张父的声音浑厚有力“下次得请您来我们这了！”
陈母笑盈盈的问道“玩的开心吗？”陈以嗯了声，微微踮着脚尖环视一周。
周往没回头，带上兜帽后也没进电梯，转弯走了楼梯。他走得很慢，一步步踩着阶梯，垂着头。
那个背影劲挺，高瘦但看上去很有力量。
周往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他嫌烦手机便一直开着静音，只有打电话时震动。
备注只填了一个大写字母——Y
周往摁了接听，把手机放到耳侧，没开口。
陈以刚回到家不久，现在正穿着暖烘烘的小熊睡衣，她握着手机。
“还不回家吗？”少女小心的问着。
陈以早料到周往不会说话，便接着说下去“刚才在齐爷爷家门前就发现你下楼了，这个点了，外面很冷，你早点——”
回家二字还未说出口，周往嗓子哑着“早点睡，你挂吧。”
陈以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没摁挂断键，对方也迟迟没有一点声响，只能隐隐听到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夜色黑的浓郁，周往没目的的走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