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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报道 与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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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陈早初遇的那天,正好是在高中开学报道的时候。烈日炎炎下,杜念年只来得及感叹天气好热,队伍好长,没有察觉到有个人小心翼翼的温柔。
八月三十号高中报道的日子,在这一天杜念年需要交学费办理报道手续,那时电子支付还没有那么普遍,小县城里的高中还在采用排队缴费的方法。
学校在办公楼的大厅里搬了几张桌子,然后让学生跟家长们排成一队。
是的,就一队。
因为本来就不是正式开学的日子,学校里也就几个提前接到通知的教务人员和各班班主任在。各班班主任也不会久留,大约就是露个面,然后薅几个学生留在班里传话就完成任务了。
可以预见地,这会是一条不排到天荒地老不罢休的队伍。
杜念年跟爸妈早早地就来等待了,却没想到大家都来这么早,他们前面已经排了好多人了。为了能节省时间,杜念年的父母决定让爸爸留在缴费的地方排队,妈妈陪着她去找新班级的位置。
好在高一所在的教学楼离缴费处不远,没有费太多功夫就找到了地方。杜念年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教室,班里没有学生,只有班主任坐在讲台上,笑意盈盈的看着教室外的她和妈妈。
“带孩子来报道呀?叫什么名字呀?”班主任拿着手上的名单问着。
“老...老师好。”她面对老师总是不能从容,问好都是紧张的磕磕吧吧。
“叫杜念年,念年这孩子比较内向。”好在妈妈替她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没事没事,这孩子看着就乖,当老师的就喜欢这样的学生。”班主任带着安抚的声音传来,缓解了杜念年的紧张情绪,这个老师好温柔。
在老师的注视下她一脸羞涩的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将桌子擦干净,把书包放了上去。
其实书包里没有特别的东西,除了抽纸与湿巾以及一个铅笔盒外,就是空荡荡了。
按冯女士的话来说就是,今天刚报道,没书没作业的能有什么,只不过念年上学不带书包不习惯,所以就背着了个书包。
她放好书包后,就被冯女士招呼着从教室走出去,“老师我再带她看看宿舍,给她收拾一下。稍后再把孩子送过来。”
“去吧去吧,下午也没课,明天才正式上课,今天可以多陪陪孩子,高中住宿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班主任依旧笑意盈盈的,慈和的不像她印象中总是板着一张脸的初中班主任。
“老师再见。”在经过讲台时,她终于做好心理建设,鼓起勇气朝班主任腼腆的笑着道别。
班主任明显很意外,先是惊讶然后脸上浮现了惊喜而且明显嘴角更上扬的笑。
她有点害羞,朝老师继续笑了一下就缓缓低下头,朝着自己母亲走去。
“这个班主任看起来人还不错。”冯女士评价道。这让冯女士也放心不少。
这是女儿第一次住校,以杜念年的性格冯女士那是一万个不放心也不愿意杜念年住校的,可惜自己和丈夫因为工作变动要离开小县城去市里工作,而这场工作变动来的猝不及防,甚至没有准备时间。高中学校也不能随意更改,就没有办法带着念年一块去市里。这个高中离自己家也有点远,高中学习那么紧,早起晚归的,让孩子来回跑也确实有点费时间。家里人商量了好久,最终决定让她住校。
来到宿舍,冯女士看了一下住宿环境,竟然意外的还行,是上床下桌,一个房间四个人。可惜就是没有洗澡的地方,卫生间也是公共卫生间。
帮杜念年铺完床铺,放好用具后,冯女士就牵着她下楼找正在缴费排队的杜先生。
“还有这么多人呢?”冯女士看到杜先生所站的位置离自己离开时也没有变动多少,很是惊讶。
“人多,集中在一天了,开始的也晚,八九点钟才开始,里面人动作也慢,半天也不见挪动。”显然杜先生有一肚子牢骚要发。
“认好地方了?”杜先生发完牢骚就开始关心女儿了。
“嗯,认好了,班主任人很好。”杜念年靠在自己妈妈身上,有点兴奋的回着杜先生的话。
杜先生看到女儿高兴的样子就知道对自己的新老师很满意,“没见着宿友?”
“没有。”
“那可太不巧了。”
杜先生有点遗憾,老婆肯定也没看见女儿的宿友。心里有点没谱。
“对了”,杜先生像是想起什么,指着他自己前面的人说,“这个同学是你同班同学,念年赶快认识一下,以后一个班里迟早也要认识的。”
杜念年听了爸爸的话,就把视线转到了爸爸指的人身上,前面的男生听到杜先生发言,也恰巧回头,她的视线正好跟男生的视线对上。
呼,杜念年感觉自己像是被火烧了一下,脸忽的就热了起来。她不自在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耳垂,猝不及防跟一个陌生人对视,对她来说有点太难为情了。
对面的男生显然要比她从容一些:“你好啊同学,我叫陈早。”
深知女儿本性的冯女士,立马就跟这个小同学打起了招呼,“同学好同学好,这孩子名字叫杜念年,腼腆了点,以后同班同学了互相多照应啦!”
杜先生显然也了解自己女儿,在排队时,无意间听到前面男生的分班跟女儿是一个,就在不停的观察。眼前的男孩,排队时一直站的笔直,面对插队的也不恼,能看出来得是个脾气不错,家教也不错的孩子,自己也插手不了孩子的校园生活,能帮自己女儿多交一个同学是一个。
“阿姨好,您放心,我们同学之间都是团结友爱的。”陈早的沉稳的声音一字不差的穿进杜念年的耳朵里。
“好好好,念年你看看人家,跟你差不多的年纪,多会说话……”杜先生老毛病发作,又想教育女儿,被冯女士一眼瞪了回来,止住了话头。
冯女士看看队伍挪动的速度,扭头跟陈早说,“小同学,麻烦你先带着我们念年排队,我跟她爸爸去买点吃的喝的,这队伍还得排好久呢。”
杜念年听到母亲竟然说让别人带着自己排队,有点不满,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那位同学是自己的同龄人,但是一抬头就看到了陈早同学看过来的视线,一下子就忘记反驳了,只知道脸上的热度又增加了。
杜念年站到杜先生刚刚站的地方,注视着杜先生跟冯女士走远,直到看不到两人的背影才恋恋不舍得收回视线,然后视线就扫到了男生的后背以及白短袖上的动漫人物的印花。
她莫名感觉有点害羞。
好奇怪。
“同学去过教室了吗?”男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去过了。”她知道低着头回话很不礼貌,但是面对一个陌生的男生,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也不敢抬头看男生。
“咱们班怎么样?教室大不?”
“很...很好,都很好。”
杜念年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跟同学普普通通的讲话都说的磕磕巴巴。明明自己不是小结巴,越想越难受。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杜念年头垂得更低了,好丢人啊。
“同学是我长得吓人吗?你看你这跟我欺负了你一样?你看这旁边的叔叔阿姨都看我眼神不对劲了。”
“对...对不...不起!”她马上惶恐的道歉,因为太着急,声音都带着颤音。
糟糕透了。
搞砸了。
笨死了。
杜念陷入了自责跟懊恼中,恨不得把头低进地底。
“同学你抬头。”
杜念年无意识地被支配着抬起了头,然后就睁大了眼睛。
对面的男生拿着手指顶着他自己的鼻子,做了一个小猪哼哼的搞怪动作。
“同学,别人看我不对劲,当然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对劲啊,同学你道歉是不是太快了呀?”
“同学,你刚刚不会是在低头偷笑,被我戳破了,心虚才道歉的吧?”
“啧啧,同学,看你老实巴交的,竟然还搞两套的”男生像是不满地抗议。
杜念年没有听出怒意,明明是带着抱怨语气的话,杜念年莫名却感觉出了温柔。
杜念年马上反应过来,他应该是看自己太紧张,故意搞怪的。
“谢谢你。”抬起头来的杜念年看着男生郑重的道谢。
每一份善心都特别可贵,她特别珍惜。
“那同学,怎么称呼啊?刚刚父母在做的自我介绍不算,我们自己认识一下,我叫陈早,陈早的陈,陈早的早。”男生的语气不复杜念年父母在时的沉稳。
杜念年还在反思自己刚才的反应过度,给别人带来的麻烦,不成想就听到了这么搞怪的自我介绍。
“我叫杜念年。木土杜,思念的念,年月日的年。”
“杜同学,你好。”
“陈同学,你好。”
杜念年为两个人奇奇怪怪的郑重感到奇怪,无意间抬头,却不期撞进了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杜念年慌乱地别开视线,眼睛无措地看向别处。
杜念年又一次感受到了脸上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