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唐念道 ...
-
唐念道:“带路。
嬷嬷眼皮直跳,感觉唐念的态度哪里不大对劲,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但急着去见夫人,没有细想。
唐念跟在嬷嬷后面,走出几步,又想到什么,回头吩咐道:“那个谁,记得把屋子清理一遍。”
相府发的破屋子肉眼可见地没打扫干净,下人们敷衍地擦拭一遍显眼的地方,边角落仍布满灰尘。
唐念舍不得如烟去清理,相府的杂物活哪有让她的人去做的道理。
婢女瞪大眼睛,她竟然敢使唤自己,她以为她谁啊。别人称呼她一句相府二小姐,就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嬷嬷皱了皱眉:“姑娘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唐念转过去看她,“这婢女以下犯上,按规矩得严惩。好在我心地善良,第一次小惩大诫,清理屋子算便宜她了。”
婢女听的这话熟悉。
嬷嬷皮笑肉不笑:“姑娘,她是夫人院里的人。”
要惩罚也得夫人来说,不然打的便是夫人的脸面。
唐念嘴角轻笑:“我知道夫人最是讲规矩,不然她院里下人怎么一嘴一个规矩。今日我替她管教管教不讲规矩的婢女,想必夫人知道了定当非常欣慰。”
嬷嬷怀疑唐念提前听到消息,知道夫人叫她过去为了什么。
不然怎么一口一个规矩,表面听上去没有毛病,实际借此嘲讽他们。
“不用谢我,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唐念对着婢女,目光一冷,“还不快去。”
婢女攥紧衣角,求助的目光看向嬷嬷。
“看什么看。”如烟伸出手掌,大有她不听话就抽上来的意思,“我家主子的命令没听见嘛!”
婢女脸色一白,左右看看,发现自己逃不过,不情不愿道:“奴婢这就去打水。”
唐念吩咐道:“如烟,你负责监督。”
如烟明白,颔首道:“主子放心,我一定好好盯着她,保证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姑娘,走吧。”嬷嬷见事情成了定局,不在多说什么,等着一会儿夫人收拾她,“免得夫人等急了。”
唐念跟着嬷嬷。
不知是相府太大,还是她院子太偏,她们走了半柱香时间才到。
柳夫人出生书香门第,当年嫁给还是落魄寒门的丞相属于低嫁。
此事在京城引发热议,不过时间证明了她的眼光。
丞相身居高位后,不忘发妻,多年来后宅只有她一人。因此,柳夫人和其他妇人不同,年近四十,样貌和二十来岁的差不多,看不出岁月的蹉跎。
唐念走进院子,拉过椅子坐下。
柳夫人端坐主位,见此不悦,服侍她的婢女心领会神,开口训斥道:“夫人未说话,你凭何坐下!”
唐念抬眸,指着她道:“过来倒茶。”
婢女没反应过来,怀疑耳朵出毛病,幻听了。
唐念下一句证明她没听错:“主子过来,做奴婢的连倒茶这种小事都要人教。平日怎么伺候的人,有没有点眼色。”
婢女脸气的通红。
“够了!”柳夫人看不下去出声道。
唐念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看在夫人面子上,今儿暂时饶过你。”
婢女一口气堵在胸脯出不去,难受,谁要她饶了。
“跪下!”柳夫人冷着张脸道,“言行粗鄙,目无尊长,今日我便好好教你一些相府的规矩,以免出去被人嘲笑我们相府的人没有教养。”
唐念看着柳夫人说:“我如此,难道不该怪你做了些什么事。”
柳夫人眼神不善:“你是在指责我将你寄养在乡下。你可知,若非我仁慈,见到你第一面时,我就应当掐死你。”
唐念的存在始终是柳夫人心中的第一根刺,狠狠扎在心底,拔不出来。
十九年前,柳丞相醉酒发生意外,他顾念正怀孕了的妻子,担心她受不了刺激,便隐瞒情况。
未料,十个月后,那女子不幸难产,临死前托人把孩子交付丞相。柳夫人知道事情后,大吵大闹,跑回娘家,准备和离。
最后是柳丞相再三保证,不会再犯,并同意把孩子扔到乡下,找一户人家寄养,当她从未出现过,柳夫人才回心转意。
唐念笑了:“如果你真那么做了,现在又该从哪找来个女儿嫁出去。认干女儿吗?皇上怕没那么好糊弄,小心到时候反治你们一罪。”
她所说之事,正是柳夫人担忧的,不然怎会想起带她来相府。
三天前,皇上突然下旨赐婚太子和相府千金。
全京城人都知道,太子身患重病,靠着昂贵药物撑着,寿命堪忧。
回府后,柳丞相和柳夫人那叫一个仇,他们成婚多年,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怎么舍得她嫁过去守活寡。
这时,柳夫人身边的嬷嬷出了主意,皇上只说相府千金,没指名道姓究竟是哪个。
他们这才忆起被扔在乡下的唐念,起了替嫁的念头。
唐念点名现状:“恕我直言,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
柳夫人目露锋芒,语气骤冷:“你是在威胁我?”
唐念摇头道:“双方各取所需。左右我在相府待不了多久,闹太僵可没意思,大家维持着面上和平足以。”
柳夫人眼底带着不屑:“就你?也配同我谈条件。”
唐念摊手:“光脚不怕穿鞋的。真闹出事,反正亏得不是我。就看夫人心中究竟是你女儿重要还是对付我重要。”
柳夫人不做声,眼珠子转动,似乎在思考利弊。
唐念干坐着无聊,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她来的时候记住了,一路无阻。
系统:【宿主,我们的小白花人设彻底崩了。】
唐念无所谓道:“崩就崩。”
她来相府另有目的,不想过于高调招惹麻烦才演起小白花。
但现在看来,小白花根本不适合在相府生存。
该本色出演了。
院落。
先前那婢女拧着抹布,擦拭角落,水盆放在一边地上。
如烟坐在椅子上盯着她,婢女不敢偷懒。
“主子,您回来了?”
如烟眼尖地瞅见唐念,关心道,“丞相夫人有没有为难你啊。”
唐念扬眉:“我是谁,能让她欺负去。说出去,要被他们笑死。”
如烟想想,确实如此。其他人对上她主子,向来是吃瘪的那方。
唐念接着看未看完的画本。
屋内一片寂静。
一炷香后,婢女终于打扫完,抱着水盆离开。
唐念不想和她再多计较,掉价,任她离去。
婢女出了门,立刻丢了帕子。越想越气,恨地咬紧牙关。
“你怎在这?”
翠儿陪她家小姐看望今日回府的二小姐,谁料唐念的院子过于偏僻,没人领路,她们绕了一圈没找着地。
正愁着如何是好,翠儿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上前问路:“你知道二姑娘的院子怎么走吗?我和小姐走了好久,一直没找到。”
婢女同翠儿曾有交情。
她知小姐心善,顿时计上心头。
“知道,我刚从她院子里出来。”婢女故意把手往衣袖里缩。
当着面,翠儿一眼发现不对,伸手握住她手臂,问道:“你手怎么脱皮了。”
婢女眼眶湿润,头往一边偏,默不作声,一副饱受委屈样。
翠儿性子仗义,拍拍胸脯道:“有什么事和我说,我不行还有小姐在呢,我们会替你做主的。”
“还是算了。哪能因为我让小姐和二姑娘之间起矛盾。”婢女推脱道,她擦擦眼角,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手指方向,“往前走,路口右转就到了。”
话毕,她远远向小姐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翠儿回到小姐身边,不复往日跳脱。
柳芸霜好奇问道:“怎么了?”
翠儿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担忧道:“小姐,二姑娘恐不善。”
柳芸霜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了人再议。”
二人到的时候,如烟正巧出门。
翠儿替柳芸霜出面:“你家姑娘在里面吗?”
如烟随唐念来前,做足功课,记熟了相府中重要几人,很快认出她们的身份,担心她们和上批人一样找茬,遂找借口道:“我家主子乏了,准备歇息。”
翠儿面露遗憾:“可惜小姐担心二姑娘第一天到相府,不认得路,忘了中食,特意派人买了烤鸭。”
“如烟,让他们进来吧。”
唐念听到他们对话,烤鸭二字吸引了注意力。
她没吃午饭,有些饿了。
翠儿拎着餐盒,放到桌上。
唐念第一次见到女主,上下打量,觉得她和书中描写的恰如其分。
柳芸霜凤眼含春,容貌秀丽之极,一身白衣衬得她旁若神女转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沐清风,易令人心生好感。
“妹妹,明日可有空同我一道出门。”柳芸霜坐在那,文静优雅,“大公主办了赏花宴,我准备带你购置几件新衣裳。”
唐念没什么兴趣,赏花宴一听就知道是个起纷争的好场合。
现今因为皇上赐婚,相府从外带回二女儿两件事,唐念一夜间成了京城热议的中心。
若到时候有人过来嘴欠,她是该回讽呢还是回讽。
惹出麻烦,多不符合她低调的本性,不妥不妥。
柳芸霜像是随口一提道:“听闻大公主邀请各家贵人,太子也会到场。”
唐念拒绝的话即将出口,又给咽回去。
盘算下,是时候去见见她未来的合伙人了。
系统和唐念再三对比各个皇子,最终决定扶持太子。
一方面因为他最好接近,不需要她做其他准备。凭借原身相府二小姐的身份,丞相府为了柳芸霜,会安排好一切。
另一方面,太子是个病秧子,众所周知的那种。哪天他去世了,大臣们只当他没撑过去,怀疑不到唐念身上。
柳芸霜眸光闪烁,她从进来起一直观察唐念。
唐念开始懒懒散散,提不起劲的样子,讲到太子后,状态明显变了一瞬。
如此看来,她的心可以放下了。
和娘说的一样,唐念能嫁给太子纯属高攀。如果她有自知之明,应该清楚太子是她最好的选择,千万不要起什么别的歪脑筋。
“对了,来的路上翠儿看见一位婢女从妹妹院中出来。”柳芸霜另起话题,“是娘派来伺候妹妹的吗?我看你院子冷清,都没几个人。”
唐念撩起眼皮,不懂女主借此问什么,柳夫人宠爱的婢女她怎会不认识,简单答道:“一个不懂规矩的婢女。”
柳芸霜接着又谈起其他内容,但唐念态度平平,回答无非三种,“哦”“嗯”“好”轮着来。
柳芸霜一人尬聊不下去,没一会儿便走了。
翠儿憋了一肚子话,屋内她不好说,出来后,她忍不住道:“小姐,她分明故意折磨……”
“慎言。”柳芸霜打断道,“她给出了合理的理由。不管那婢女是真不讲规矩还是假不讲规矩,主子要惩罚她,我们又能怎么办。”
翠儿抱怨道:“她算什么主子!区区一介粗鄙之人,连着她身边的丫鬟一样,不识眼色,看见我们来了,连壶热水都不上。”
柳芸霜三言两语,转移了翠儿的关注点,婢女的事她一下子忘记了。
又送走一批人,唐念的破院子终于安静了,一下午无人上门。
如果可以,她希望一直保持这样,直到婚宴。
然而,其他人不那么想。
唐念看着送来的晚饭,差点气笑。
餐盒放的满满,摆出来却一桌绿。
唯一的荤菜看着像别人吃剩的。
给了还不如不给。
羞辱谁呢!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唐念平生什么都吃,唯独不吃亏。
她抬头问道:“记得膳厅怎么走吗?”
如烟涵雅没唐念那么好,声音表现出她勉强压抑住的怒气:“当然。”
唐念挥手:“走,找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