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闻宴？ 品如的衣 ...
-
隔天，姜挽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彼时宴会刚进入开场，衣香鬓影间，人们手中酒杯光晕活着吊灯光芒，堆叠出纸醉金迷的光辉。
姜家家境得天独厚，来参加的人非富即贵，然而在其中，却有一位极其格格不入的人物。
叶梨紧紧挽着顾谨的胳膊，眼神流露出一丝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上流聚会，又加上作为顾谨的女伴，她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在众人面前露怯出丑。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姜挽就注意到了，瞥了一眼后，淡淡收回目光。
周围的人们大都听说过姜挽苦恋无果被保姆女儿截胡的事迹，打量她的目光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同情。
姜挽顶着打量的目光，面不改色地举着酒杯周旋在人们中间。
男女主赶紧你侬我侬甜蜜蜜到天涯，她好好享受完剩下的人生才是要紧事。
庭院里搭建了座台子，姜学军重金请的享誉乐坛的钢琴家在上面演奏着，乐声如流水倾泻，随着最后尾音结束，人群里还陷在刚才的优美乐声里。
然而突兀响起的玻璃碎裂声打破了这片宁静氛围，众人往声源处望去——
叶梨手足无措地望着地上打碎的酒杯，头低低的，红晕烧得连脖根处都红透了。
杯中残留的酒液洒了她半身，洁白裙摆红酒斑驳，她的脸在众人打量目光中越来越红，支支吾吾道，“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抬头，怯怯地望向四周，似乎是想寻求帮助，然而事故发生的时候，顾谨在和其他人谈事，不能第一时间赶来。
整个庭院里没有和叶梨相熟的人，姜挽摇晃着杯中酒水，眼观鼻鼻观心，心想不愧是女主，总能在各种场合惹出乱子。
她打算去后院转转，尽力离女主远一点，避免殃及池鱼。
毕竟女主犯了事总有人前仆后继地为她收场，但女配没有。
刚动了一步，叶梨认出她，欣喜地叫了声“姜挽”。
众人吃瓜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
姜挽再度成为视觉中心，她捏紧杯托，心里暗叹了句麻烦，挂上笑容，“散了吧，打碎个酒杯有什么好看的。”
高层圈的人们对于八卦之事也不能免俗，看向他们的眼神鼓动着“快打起来打起来”的吃瓜劲头。
顾谨的荒唐恋爱史早就闹得满城风雨，在故事里充当女二角色的姜挽也早就被诟病嚣张跋扈，现在三人同聚一堂，人们难免好奇姜挽接下来又会当众发什么疯。
出乎意外地，姜挽的视线掠过白色礼服上的酒渍，开口道，“我房间里有干净的礼服，你可以试一下，酒迹干在身上也不舒服。”
没有刁难，没有嘲讽，语调很平静，甚至趋向于温柔。
话音刚落，四周人群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众人交换眼神，疑惑姜挽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就连叶梨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有些受宠若惊，“啊.....可以吗？谢谢你。”
“没关系。”姜挽扯动嘴角，视线越过叶梨，投向她背后那个气冲冲前来的黑色身影。
“叶梨！”顾谨远远地望见这边人头攒动，料想是叶梨可能又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像只斗鸡，急冲冲地就跑来了，“你少和她来往！”
他上下检查，发现了那块深红色酒渍，眼神立马看向姜挽，脸一沉，斥责道，“姜挽你又莫名其妙发什么疯？欺负人很有乐子？”
姜挽看他眼神都快迸出火星了，只觉得好笑，心道被误解果然就是女配们的宿命。
她微抬下颌，吊灯的光落在珍珠耳饰上，给她镀了层清润又傲慢的光芒，“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泼的她？”
“这要有什么证据？”顾谨制止住旁边叶梨一直想开口的动作，气急，“你做过类似的事情多了去了，不是你还能有谁？”
他痛恨姜挽的大小姐性子，怜惜受欺辱的叶梨，但也清楚姜顾两家合作上的密切，势必不能闹得太僵，只是他始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选择携叶梨出席这种最能让姜挽不痛快的方式。
顾谨摆好架子，按以前发生的例子，姜挽马上就要软言道歉，并且为了让他消气而答应昨晚的提议。
谁知姜挽红裙摇曳，走到他跟前，扬起一抹笑容，就在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脚尖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弯腰痛呼出声。
姜挽抬起细高跟，惊讶又抱歉，“哎呀不好意思，高跟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蹦到你脚背去了啊.....顾公子，您没事吧？”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但为难下自命不凡的男人，或许还不错。
顾谨痛得五官拧成一团，愤怒地抬头，却只见对方一脸并不抱歉的笑容，轻飘飘地离开了。
聚会上的人们大都集中在前厅，姜挽懒得交际，索性远离人群，来到后花园散心。
还有三个多月就是平安夜.....
她掰着手指，百无聊赖地计算着自己的死期。
不知道这次，又会是哪种死法？
寂静的园子里突然传来交谈声，姜挽的注意力被分散，声音的一方听着像是她爸，另一个声音则年轻许多。
她耳尖地听到谈话内容似乎出现了自己的名字，连忙蹲在附近的灌丛里，想偷听两人的聊天内容。
姜父的姿态一开始放得很高，语气里傲慢之意满到快要溢出来。
换成任何一个人面对他这样的态度，总会语气不太好，然而与他对话的一方却不卑不亢，声音沉稳温和。
由于离得远，对话的内容听不太清，只能听到两人似乎是在一边行走，一边说话，中间还夹杂着像是车轮滚动的声响。
反正都听不清了，姜挽慢慢起身，猫着腰打断离开，裙子却不小心被枝丫勾住，伸手想解开却缠得越来越紧。
该死的灌木丛，早晚有一天全给嘎了！
姜父和那人应该是绕着花园散步，车轮滚动的声音离她藏身处越来越近，姜挽心一横，直接用力撕裂了那块布料。
但为时已晚，她已经能透过树枝之间的缝隙看见姜父的皮鞋，想到等会儿来自父亲的呵斥，姜挽秒出痛苦面具，颤颤巍巍地打算走出灌木丛。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先认错总是对的。
“宴会已经开始了，不能没有主人在场，要不姜总先去？”关键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行动。
和父亲对话的那个人？
姜挽立刻收回脚步，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祈祷着他们赶快离开。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慢慢远去，应该是姜学军回到前厅主持宴会去了，只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车轮滚动离开的动静。
姜挽于是抬起头，想看看怎么回事，却从缝隙里对上了一双带着笑的眼眸。
反正姜学军已经走了，她破罐子破摔地从灌木丛后走出，大眼对小眼，不知道该为自己的偷听举动辩解什么。
两人之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姜挽好奇地打量起面前的男子。
刚才偷听时觉得这人语气温和，应该是位彬彬有礼的男人，现在单看长相也是如此，只是笑意里偶尔透出的冷意让人难以忽视。
对方皮肤很白，鼻梁高挺，上面架了副金丝眼镜，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不能让人感受到暖意，只觉得下意识地想远离。
姜挽目光停在他坐着的轮椅上，意领神会。
原来之前是轮椅转动发出的声音，她还想怎么会有人骑平衡车在花园里闲逛。
“抱歉，不小心听到你们在谈话，不过离得远，我什么都没听清。”姜挽走近他，看得更清晰了。
男人的腿上盖了层薄薄的毯子，几乎盖住了全部腿部，玻璃镜片在光下折射的冷质光芒晃了她一眼。
姜挽揉了揉眼睛，疑惑道，“先生？”
面前的男人却移开了视线，温声提醒道，“你走光了。”
姜挽低头，刚刚被树枝勾住的布料正巧就是在腰部靠上的位置，由于她的大力出奇迹，裙子破了个洞，雪白肌肤呼之欲出。
房间里的备用礼服现在应该穿在叶梨身上，宴会还没结束，顶着这样一条裙子只怕贻笑大方，她捂住走光处，想着要不走人算了，迎面劈头盖脸飞来件外套，姜挽连忙伸手接住。
“谢谢。”她火速穿上，由于两人的体型差，西装外套在她身上宽松得很，很好掩盖住其内的曲线。
红裙，明显不合尺寸的男士西装，平添了几分暧昧。
“您的名字是？衣服到时换洗干净了我再还给您。”
“不用了。”男人开口，“可以麻烦你推我去前厅吗？”
姜挽忙卷起袖子，握住轮椅的把手，尽量平稳地推动前行，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到了前厅，宴会上的人们被轮椅的声音吸引，纷纷回头看向他们。
几秒钟的寂静后，众人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一窝蜂地全部聚了过来。
“闻总居然也来参加宴会了，真是好巧。”
“闻总，我们前些时候谈的那个项目，您看您是否能抽出点时间？”
闻总？
喋喋不休的恭维声吵得耳疼，人已经送到，姜挽功成名就地后撤一步，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摆烂。
三个多月的时间，能做些什么慢慢消磨掉呢？
她刚准备离开，一名身影却横冲直撞地挤开了包围圈，指着她，愤怒地问道，“闻宴，你怎么和姜挽在一起？”
闻宴？
姜挽望着那根快怼到自己脸上的手指，来了兴致。
原来这就是顾谨那位发小，能把他气得半死又怕得要死的闻宴，摆烂归摆烂，能气男主一分她就开心一分。
她攥紧扶手，贴近轮椅上的男人，感受到身下身躯一瞬间的僵硬，勾唇娇柔道，“我也不太清楚，一来二去的，就变成这样了？”
“什么一来二去？”顾谨深受闻宴的威压已久，见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的姜挽轻而易举地站在了对方的身边，他心里更加不平。
“你.....”顾谨指着她身上的外套，“你怎么穿人衣服，还随便贴别人身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