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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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欢打开了军统通讯室的灯，一眼看见了方淇被五花大绑，坐在椅子上，嘴上还贴上了封条，正朝他瞪眼睛！
陆千欢箭步上前一把扯下了方淇嘴巴上的封条。
她立马开始破口大骂：”姓陆的狗东西，还有你个姓陈的兔崽子！赶紧放了我！！！“
“方淇啊……方淇，哈哈哈，你没有三更半夜地来军统通讯室偷偷用电台，又怎么会被我布的人抓住？”
陆千欢轻轻拍了拍方淇那气的煞白的脸，随后抬了一张板凳，摆在了方淇面前，慢慢悠悠地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陆千欢漫不经心接着说：“你原本的中统身份已经暴露了！作为俘虏，你是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的。”
”陆千欢！你瞎放屁！没有证据，就别血口喷人，我一直都是军统这边的！！“方淇反驳道。
陆千欢从衣带里掏出了微型电台，拿到了方淇眼前，说到：“你是不是在太平山抓张一焕的适合弄丢了这个？你晚上偷偷跑来用军统的电台，陈吉三天前就已经注意到你这个举动了。”
“我是受了梁副局长的命令来使用电台的，这玩意我不知道！你不信，明天亲自去问梁副局长，要不……要不，你现在给他打电话。你赶紧给我松绑！”方淇急冲冲地说。
“这点小事，咱就别打电话叨扰梁老板了。现在半夜这个点，想来他正在牌桌上呢！方淇，你的缓兵之计诓骗不了我，梁副局长要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会不会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我想那只老狐狸会的，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吃里爬外的东西了 ，更何况是自己身边出了个奸细随时在将自己的秘密透露给中统的长官……”
陆千欢加重了语气：”代号’夜莺‘的中统留日女特务方淇……”
“陆千欢！我知道平时和你不对付，但你为了加官进爵，你用不着给我乱扣帽子啊！”方淇大嚷。
但很快方淇猜到了，她说：“不，你不是为了升官！！不然你抓到这些把柄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会立刻捅上去让梁副局长知道，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你现在瞒着他，直接来逼问我，难道是为了救牢房里的张一焕！？你一直都对他很感兴趣，从你想把他转移走的那场宴会上我就意识到了。”
“你很聪明，方淇。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地把钥匙给我，我放你走；要么我使一些平日里的拷问手段拿到钥匙，再把你留在这里，等明早天亮梁副局长赶来收拾你。你丢了犯人，身份还是中统安插进来的细作，我想那只老狐狸大发脾气起来，可不会再怜香惜玉了。”
方淇眼神飘忽，不再像刚才那样坚定了。她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陆千欢，你难道要串共吗？你忘了你的信仰了吗？为党国尽忠效力，你可是发过誓的呀！！现在你为了区区一个犯人，一切荣耀，荣华富贵，你统统都要抛弃掉了吗？”
陆千欢的笑容中揉碎交织着痛苦，道：“信仰……或许我曾在军校有过赤诚的信仰！也相信党国的信仰会带领我们大家走向光明！但在权力的一次次裹挟、利用和背叛之下，我为信仰坚持的那颗心早已伤痕累累！但张一焕，他对我万分重要。我绝对不会让他死在这冰冷的牢里尸体被丢去乱葬岗！”
方淇瞳孔颤抖，非常震惊地望着陆千欢。
方淇随后道：”只恨我当时小瞧了这张一焕，我让打他的手下们住手，以为能亲自对付他，没想到反挨了他一拳，电台应该就是那时候掉在了太平山上。我一直以为是他偷走的……我严审他……也是为了这件事。”
方淇后来讲述了太平山上的毒杀案是她借助日语之便，从日本女仆手中抢来餐盘，借机下毒。梁副局长勒索张一焕的阴谋，同样也是一场空，张一焕只是一名普通的共产党员，真正的金矿老板是红色资本家，张一焕是被共产组织安排去太平山顶替金矿老板赴宴的中共特工。
陆千欢转身对陈吉说：”明天一早，梁老板会收到一张电报，而我们都将人间蒸发，为了让我不抖露他干的那些勾当，他势必不敢斗个鱼死网破。“
陈吉道：”彼此退一步，对我们和他都好。”
陆千欢给方淇松了绑，方淇扶着墙踉跄着地离开了军统局。她会重回中统还是自此逃走？陆千欢她问了一句，但她没说。
关着共产党人的监狱在重重铁墙之后，远比011监狱要密闭严酷地多得多，陆千欢从大衣口袋里迅速摸出了从方淇那儿拿到的钥匙，命守狱人打开了牢门。
眼前的一切，令陆千欢的心恐惧颤抖，又撕裂开来，留出了一行血——张一焕已经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一张曾经爽朗的面孔，如今已血迹斑斑……
甚至陆千欢呼唤了几声，上前确认了好几秒，才认定了他是张一焕。
虚弱的张一焕不仅饿得枯瘦，并且体无完肤……
陆千欢深吻住了他干瘪的唇，他紧闭的眼角留下泪；而张一焕的头向后轻轻挪动了一下，却撞到了坚硬的铁柱。陆千欢意识到张一焕苏醒，且还在抗拒自己，便遂了他的心愿，结束了这短暂且梦寐以求的一吻，之后白手套一抹嘴唇上因张一焕额头所流下的血，手套的背面瞬间绽开了一枝朱红的梅花。
陆千欢脱下军大衣披到了张一焕肩膀上。
”走吧，我扶着你走。“
”谢……谢……“
避难而来的向小园这次终于从陆千欢手上得到了珍贵的出广州城的许可证，并且还给了她两张……
目送脱去护士装换上便衣的向小园陪着张一焕飞驰远去的车辆。陆千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内心却心满意足。
陆千欢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未来保重。”
他心中的那一根绳结也在慢慢被打开。
车辆在转角消失后，陆千欢问陈吉：“你打算上哪去？”
“我要回东北老家去了，在那里还能打几个鬼子，没有陆哥在的军统，工资再高待着也觉得没意思。“
陈吉与陆千欢相视而笑，心中情谊，自不必多言。
次日，清晨的香港薄雾朦胧，名为”撒加利亚“的远洋客轮缓缓驶出深蓝色的维多利亚港，目的地美国旧金山。
陆家的老太太杵上了拐杖，因为拥挤的客轮上没有丫鬟再扶她了，她在上船时才将一件往事告诉了陆千欢，他那入赘的父亲，在他幼年时离开，不是带着美妾逃去了英国，而是在土地革命时应号召加入了红军，这在当时还是地主小姐的陆家老太太看来是一种对妻小与家族深深的背叛。
戴上了金框墨镜的陆千欢独自倚在甲板护栏上抽着烟，微弱的烟与客轮蒸汽一齐被清晨的海风卷着携回遥远的大陆彼岸，以及那永恒的思念。
多年后，插满红旗的延安飘扬着胜利的歌谣。张一焕站在山岗上望着东边的朝阳，掏出了一张花边泛黄的照片，这是陆千欢那一夜在监狱里为他披上的军大衣口袋里的，照片上正是自己当年在大学教室书写时的侧脸……原来早在那时，他就已经爱上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