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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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焕，清明这些天，广州城的天是灰色的，小雨没日没夜地在下，你知道吗 ？
陆千欢站在一间豪华包厢的阳台抽烟，看着白色朦胧的烟雨，其中高高低低错落排列着黑色的楼宇，远处有一只花猫从挨得极近的楼顶间冒雨越过。
荒唐的事实与平静地不相称的反应，是陆千欢对目前这座城市的感受 。将来飞机降下的导弹说不定会炸毁那只猫在今日越过的楼房，日军的卡车会在某一天轰隆隆驶进来；但此刻雨密密绵绵地在下，显得一切太平，楼下白衣服务生不紧不慢地为一脚踏出绿色轿车的绛紫旗袍妇人撑伞，紧随其后下车的是换下了军装穿上了黑色西装的梁副局长……
方淇扭着纤细的腰走到了陆千欢身后，漫不经心地说：” 梁副局长快到了。”
“我知道。”陆千欢也不回头看她，只答复了这三个字。
方淇走上前几步，站在了陆千欢旁边，以至于确保他的余光能看见自己的脸，两人就这样站在阳台直视逐渐下得焦灼的雨，“陆先生还在怪我当日在太平山顶先撤离了吗？”方淇问。
陆千欢捏住了香烟，朝雨中吐了一口白烟，但很快被雨冲散，他笑着说：“并没有，做我们这一行的，战场上最重要的只有活着完成自己任务。能活下来，算陆某有点本事，若活不下来，只能怪陆某无能，哪有怪方小姐没有搭救的道理……”
方淇听后，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冷冷的笑容仿佛无声地在对陆千欢说算你识相。她听见开门声，一扭头进屋去了。
香烟抽到了一半，陆千欢意犹未尽，但仍将冒着火星的一头死死地按灭在了石栏上，留下半截烟头和一滩灰被飘雨渐渐浸湿……
张一焕，那个编号011的牢房，我见过，却没有走进去过，如今回南天，绑着你的麻绳是不是又潮湿又黏糊？
陆千欢毕恭毕敬地为梁副局长摆好了板凳，梁副局长拍了拍
陆千欢肩头，笑呵呵地说：“坐，千欢，坐，方淇你也快坐！“
陆千欢绕到了梁副局长对面一挥衣袍坐下，望着方淇和梁太太正谈笑得正欢，她片刻才找了个隔陆千欢很远的侧方位置坐下。
包厢里有弹钢琴的、有拉大提琴的，菜肴摆满了一桌，但没人急着吃 。梁太太抚摸着她的貂皮披肩，梁副局长点上了一只雪茄，方淇假笑着给梁太太夹菜，陆千欢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默默地看着那只雪茄被点上火星……
梁副局长做东请客，先是向方淇和陆千欢敬酒，说了些不痛不痒的恭贺之词和安抚之词。他举着红酒杯说的投入，一旁的梁太太拍了拍他的胳膊，略微凑到他耳畔说： “ 这些西洋乐器难听死了……撤下去吧！” 梁副局这才注意到包厢里还有伴奏的乐者。方淇连忙站起来，对那两人说： “ 都下去！没看到长官们在谈公事吗？” 两个演奏者灰溜溜地被赶出去了。
大家饭吃到一半，梁副局长和陆千欢默默地听着两个女人的闲言碎语，陆千欢突然提起： “ 梁老板，方淇按你命令从太平山上请了个人到军统局做客？有这事儿吧？ ” 梁副局长正伸向盛鲍鱼盘子的双筷立刻放在了半空，拿筷子的手指着陆千欢道： “你呀！你呀！人在家里，心也没闲着！”
陆千欢喝了口酒，摆摆手，道：”我这人啊，就闲不住，人一闲了，心就发慌，成天担心着那谁谁谁惦记着我的职位。“ 梁副局长哈哈大笑，朝着方淇和梁太太说：“你们看看陆长官！官迷心窍啦！不过……这是好事！有上进心！！“接着他转头看着陆千欢道：“你放心罢！没人抢走你军统陆哥的位置……”
陆千欢不禁看向方淇，微笑道：“我听大家说方小姐这些天一直在审问011监狱的重犯！实在是辛苦，我敬你一杯！“陆千欢举起了红酒杯摇晃了一下。
方淇白了陆千欢一眼，在梁太太梁副局长的注视下，苦笑着举起了酒杯，不情不愿地抿了一口酒，然后她放下酒杯，怼道：“ 你还真是消息灵通啊！看来在军统没少培植心腹嘛!”
陆千欢摇摇头道：“哪有什么心腹啊！？军统谁不知道方小姐是个劳模，取了午饭就直奔地牢，那烤鳗鱼的香味从011号传出来快把犯人们都给馋死了！大家打电话让我跟方小姐说说，这犯人们一个个还没开始审就变了饿死鬼，秘书处大家审不出报告，怎么给上面长官交差啊！”
方淇给说愣住了，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但此刻还是没跟陆千欢撕破脸，强忍笑容，但遭到了拉下脸的梁副局长刻薄的眼神。
陆千欢毕竟比方淇更了解梁副局长，他不让自己参与张一焕的审问，假借休息之名停职在家，就是为了减少知道这事情的人，勒索资本家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少被一个人捏住把柄，少一个人分赃，是上策。方淇这跋扈嚣张的作风间接让更多人知道了011号关着重犯，这才触怒了梁副局长。
陆千欢眼看气氛陷入僵局，将酒杯往桌上一拍，解围道：“方小姐毕竟刚从通讯监管科来到我们秘书处，要学的东西不少，这也不能怪她，不过方小姐你要记得，这审人，也要分明审和暗审，通报抓捕的犯人要明审；密令抓捕的犯人则要暗审，不可声张。”
方淇就坡下驴，满不情愿地点点头，再瞧了瞧梁副局长面色有所缓和，这才安心下来。
陆千欢其实有更深的打算，他接着说：“ 当下最重要的是亡羊补牢。 ”
梁副局长眯起了眼睛，像极了一只休憩着的狡猾的老猫，他随口道：” 千欢，别卖关子啦，你说说怎么解决？“
陆千欢翘起了嘴角，他等的就是这句话。陆千欢胸有成竹地说：”此事也不难办，好在目前局里见过张一焕的人不多，用偷梁换柱之法，先在夜里把张一焕提出牢房，再将局里任意一具死尸交由方淇白天从011号带出掩埋，掩人耳目即可。只不过张一焕就得好好安置了。我名下有家钢铁厂，正好有间空的厂房，平日里荒山野岭无人问津，是关押他的好地方。”
方淇立刻打断道：“你疯啦！将犯人带出军统局！万一让张一焕跑了怎么办？”
梁副局长也不禁点点头道：“方淇说的有道理。千欢，你怎么保证犯人不逃脱！”
陆千欢皱起了眉，道：“ 我自会安插足够的人手。老板若是不信任陆某人，大可以自己看管张一焕。我想，在老板手上，张一焕就是插翅也难逃！”
梁副局长嗔道：“欸—— 千欢，你在说什么胡话！！”
陆千欢心里清楚得很，梁副局长金身不沾泥，这等差事又怎么可能亲自动手。他这样说，只不过为争取到一个不二人选，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他顺势道：“大不了，给张一焕安个罪名，让暗审变明审，这样众人皆知。也不耽误方小姐在牢里吃鳗鱼饭，火锅也可以……”陆千欢说完邪邪地笑了一下。
“好啦好啦！”梁副局长摆摆脑袋，明显已经听不下去陆千欢胡诌，“陆千欢你真是个孙猴子！你可以回军统上班啦！在家待着也不老实。打听得这么仔细！这事我也没必要瞒你了！不过张一焕你得给我处理好啦！他什么来历？手头到底有没有矿产？都得给我审清楚！从今天起，你俩平职，一起共事！”
陆千欢欲擒故纵道： “其实我还是想多休假几天的……”
梁副局长站起身，梁太太为他披上外套，他背对着陆千欢严肃地说：“你到底干不干？”
“干！！有黄金赚的买卖，不干我傻么！” 陆千欢笑着迎上去替梁副局长开门。
就这样，陆千欢谋到了和方淇一样审讯张一焕的权力，另外，再加上囚禁监管权。
张一焕，我现在对你已爱到痴狂，我已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心，就算得不到你的人，最后也必须得到你的骨，但我绝不会让最后这种情况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