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废土，Java Web行医》云之遥遥

2、第 2 章

　　王皎皎当即爆发：“你们几个没吃过饭吗？插什么队？”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齐刷刷转过头看着她们，冰冷的目光如有实质。

　　队伍最后面的男生一脸不屑地低头看着她们：“你们辅导员没告诉你们？你们哪个专业的？”

　　王皎皎挺胸抬头，不示弱道：“英语，怎么了？”

　　“原来是学语言的，”男生把王皎皎从头看到脚，嗤笑一声。
　　王皎皎：“你！”

　　林欢则是在两人吵架的间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班群，果然看到十点左右辅导员发的公告：“由于本次千里江出现的畸变者太过于凶悍，总指挥部特意向我校借用生物、化学专业学生共一千名，请各位同学理解，让奔赴战场的同学们先吃饱饭。”

　　她写作业写得太入迷，所以没看到，王皎皎则是因为辅导员是学校知名山顶洞人，很多时候学生都知道了消息她都不知道。

　　再看一眼食堂里打饭的同学，每一个的左手上都带了印了名字的银质手环。

　　【姓名：周残阳
　　编号：1201832】

　　这个林欢认识，是为了防止战士牺牲后实体辨认不出来，方便收尸用的。
　　她曾经见过爸爸妈妈带过，后来他们再也没回来，那时候林欢五岁。

　　林欢连忙拉住要暴走的王皎皎，把手机递给她看一眼，王皎皎顿时熄火了。

　　男生面色稍霁，打量面前瘦小戴眼镜的女生：“你也是学语言的？”

　　林欢摆手：“不是，我是学计算机的。”
　　“哦，”男生点头，“那还算有点用。”

　　由于时代变化，现在生物，化学以及农业是地位最高的专业，因为直接参与战斗保卫人类。
　　而林欢所学的计算机，以及机械制造等为战斗提供后勤保证的次之。
　　而王皎皎所学的语言类，则是冷门中的冷门，所以在看到别人对她专业不屑一顾时，她才会那么破防。

　　林欢对这些区别对待嗤之以鼻，大家的共同敌人是畸变者，为什么要内讧，彼此之间还要分个高低？

　　男生转过头去，林欢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有些不理解，不是毕业之后还要经过专业训练才能上战场吗？
　　这些人顶多也就二十来岁，明显是不够资格的。

　　她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得到的只是周围人的乱怼。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去问问指挥部？”
　　“也没什么，反正早晚都要上战场，提前几年无所谓。”

　　好吧，他们也不知道。

　　食堂吃饭的人太多，林欢和王皎皎便站在门口等，等第一波吃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重新进去打饭，又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身侧的柱子上，挂着的巨型屏幕不停播报着防控畸变者的动画：“注意不要食用自来水，水管刚接出的水，应充分煮沸后再用于洗衣等日常生活，夜晚不要靠近花坛、树林等小动物多的地方……”

　　林欢有些吃不下，扒拉两口又抬头。

　　透过食堂窗户，林欢看到黑压压的乌云下，一千人正浩浩荡荡地出校门，上了指挥部派来的车。
　　一个个年轻的身影即将奔赴未知的战场，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眼底的异物感又出现了，林欢视线一片模糊，她摘了眼镜用力揉揉眼睛，等再次带上的时候，恰好一个女生从她们身边经过。

　　林欢不经意间朝她头顶看了一眼，陡然睁大了眼睛。

　　那是……

　　林欢不可置信地又揉了揉眼睛，视线清明后又抬头看过去，女生头顶上的东西又消失了。

　　王皎皎注意到她奇怪的举动，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看不到任何异常。
　　“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林欢用力摇摇头，像是想把脑子摇清醒一些，然后手心摊开对王皎皎道：“今天被你一吓，我的代码都没了。”
　　王皎皎：“啊？”
　　林欢：“赔我。”

　　王皎皎眨眨眼，干脆一挺脖子，“要代码没有，要命一条！”

　　两人打闹一会儿，林欢心头那股难以名状的慌乱情绪稍稍消失了些，便又重新捧起饭碗。
　　“赶紧吃完回宿舍，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王皎皎闻言也抓紧吃了起来。

　　两人风卷残云吃完，刚出食堂大门，就感觉迎面一股阴风袭来，加载这土腥味涌进鼻子。

　　天好像比刚才来的时候更阴了些，整个视野都变得十分昏暗，路边的灯徒劳地亮着，只能照清下方一小片，远处黑压压的，树木像是蛰伏的巨兽。

　　“刷——”
　　倾盆大雨倏然落下，几秒钟时间就再地上形成了水坑。

　　甬路上行人脚步匆匆，林欢也护紧了怀里的书包，拉着王皎皎加入了回宿舍的人潮当中。

　　突然，前面的人又都一窝蜂掉头往回跑，脚步踉跄着，好像被什么东西追赶。

　　林欢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见有人惊恐地呼叫：“快跑！学校出现畸变者了！”

　　“救命不是开了防护吗？怎么还会出现在学校里？”
　　“我靠谁TM踩老子？”
　　“我想妈妈呜呜呜……”

　　怒骂声、尖叫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为了活命不顾一切地往前跑，推搡之间，相对瘦小的学生被推到在地，后面的人从他们身上踏过去，他们睁大了眼睛，脸上溅上泥浆，表情还是死之前的惊恐。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林欢身体反应比大脑快，脸上还呆愣愣的，身体却早已经抱着书包加入了大部队。

　　她个子瘦小，再加上双臂受限，好几次被撞得险些摔倒，她咬紧了牙关奋力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倒下去。
　　这种情况，倒下去就没命了。

　　好在她位置比较靠边，一边有墙支撑着，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突然，林欢感觉头顶有东西挡住了所有光亮。

　　她茫然抬头，看到的是一颗硕大的黑色头颅，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稀疏的毛发下，无数条虫子在蠕动，透过水泡的缝隙，勉强能看到眼睛。
　　眼睛下面的嘴巴向两边咧着，露出森白可怖的尖牙。

　　是宿舍楼底下那只奶牛猫。

　　这只猫是女生宿舍的团宠，几乎每个人路过都要撸一把，买点吃的来喂，它被养得膘肥体圆，又在畸变的作用下膨胀数百倍，可以称得上是巨物。

　　它歪着头，好奇打量面前逃跑的人群，偶尔伸出爪子拨弄一下，像是在戏耍自己的猎物。

　　跑在后面的同学，就被它像拍皮球一样拍倒在地，不知生死。

　　林欢顾不上已经没有力气的双腿，咬着唇，又加快了脚步。

　　突然，从天而降的一爪子拍在了她的后背上。

　　林欢被拍飞几米远，倒在地上，还没感觉到疼痛，就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还好，死得够痛快，不痛苦。
　　这是林欢意识消散前的唯一想法。

　　“林欢，你醒醒啊！”
　　“老师，能不能帮我们看一下她，她醒不过来了！”

　　王皎皎的声音忽远又忽近，林欢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王皎皎焦急的脸，旁边还有她的另一个舍友，赵如意。

　　怎么回事，你们也死了吗？

　　林欢视线混沌，眼前的两人出现虚影又重合在一起，倒是真挺像魂魄的。
　　她伸手想去抓，却因为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而扑了个空。

　　王皎皎见状又换了欣喜的神色：“老师，她醒了！”

　　林欢又缓了好一会儿，感受到王皎皎的手心落在自己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死。

　　王皎皎关切地问她：“你怎么样？哪里疼？”

　　林欢摇摇头，突然伸手指向了一旁的赵如意，“你……”

　　赵如意以为她有话对自己说，连忙又凑近了一点，“你说。”

　　林欢挥动着手臂，在她头顶上抓了两下，“你头顶上，有一个文件夹。”

　　赵如意：“……”
　　王皎皎：“……”

　　王皎皎愤愤拍了一下她的头：“我看你像一个文件夹。”

　　林欢笑嘻嘻地爬起来：“开个玩笑，别生气。”

　　说话间，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仪器，隔着玻璃墙，对林欢道：“你站起来，我需要给你做一个全面检查。”

　　他带着口罩遮住大部分面庞，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林欢，和林欢对视的时候，安抚般地笑了笑，“别害怕，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欢对老师医生有一种盲目的崇拜，立刻按照他说的站直了。
　　男人摁了一下仪器上的按钮，一道光闪过后，男人点头：“好了。”

　　林欢又坐了回去。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只见这一个玻璃墙里，只有她、王皎皎、赵如意和其他十几名学生，十分空旷，以至于有人都躺下开始睡觉了。

　　而对面的玻璃墙隔着的，则足足有上百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弯腰都困难。

　　林欢不解，问王皎皎：“为什么咱们几个住单间？”

　　王皎皎叹了口气：“咱们都是接触过畸变者又活下来的，需要单独观察。”

　　林欢点头，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没忍住般，抬头看了一眼赵如意。

　　那个黄色的文件夹，依然稳稳地顶在赵如意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