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霜》撤辙Z

3、11-13

　　11.

　　是的，当时我就问过他有没有谈恋爱，他说有一个女朋友。我就问他怎么答应的，他跟我说他当时候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后来也嫌麻烦懒得管，到后面自然就会散了。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只是朋友，是我一次一次地喜欢上与他相处的细节。

　　「你能不能明确地拒绝我一下。」

　　「这样我才好死心。」

　　「楚南楼，可我就是好喜欢你啊，我自己都控制不了。好烦啊。」

　　「真的，以后不想再见到你了。」

　　楚南楼：「我们的志愿不一样，高中的选择也不一样，如果是初二的话我也许会答应，但是现在要毕业了。」

　　我记得我说过最矫情的话就是那句：我以为我有足够的抵抗力了，结果还是一边打字一边哭啊。

　　楚南楼：「别哭啊。」

　　楚南楼：「啊我服了。」

　　他大概也是心动过的吧。

　　只是这些瞬间是经不起我推敲的。

　　“那你怎么不一高考完就回来找我？”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辜负了你太多。所以想着等我可以承担更多了时，再去光明正大地找你。”

　　“比如现在？”

　　“这是个意外。”

　　我可以从他的语气里看出无奈，是上天赐给了我们这个重逢的缘分，不是如小说里男主角的蓄谋已久。有时候相爱需要一点勇气，也需要一定缘分。

　　原谅我，还没有勇气踏出这一步。

　　“楚南楼。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一直想到我？”

　　“也许只不过是因为我活在了你最快乐的那段时光里，我也没有那么明媚，和她们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那你只是没有遇到更好的而已。”

　　“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给我写的同学录？你给我填写的初印象是开朗活泼。很遗憾，其实我并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因为当时太上头，表现在你面前的都是我最好的一面。”

　　记忆是会骗人的，它会给过去蒙上一层滤镜。人透过它无论看什么会都觉得美好。

　　“我知道。”

　　楚南楼这么回答。

　　“可能我们对爱的定义不同，但我认为，爱就是所有人里单独看你那一点点舍不得。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人群里，我就是舍不得看你孤零零一个人。”

　　“早在十四岁的时候，楚南楼就舍不得你掉眼泪了，只是他不懂。”

　　我不知道是不是风太冷了冻的他耳朵泛红。

　　“楚南楼，我对你不好。”

　　我可以喜欢你喜欢到你是全世界，但也会恨你恨到想要报复你，想让你过得没我好。我不是尽善尽美，该怎么去配风雪后归来仍是少年的你。

　　我一直都偏执到一意孤行，无论对待哪一份感情，都是如此。

　　我与父母早就不怎么联系。

　　一意孤行的我在高考后填报了心理学专业，在这个城市一个人孤独地生活。我去了解世人的痛苦，去感化世人，理解我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与回不去的心酸。我已经习惯一个人去面对离别，面对坎坷。最后我为什么会选择一份在校园里多工作，那是因为学生，他们是最具活力的群体，可以让我感受到这个世界尚有温度，青春，如此美好。

　　这个世界的落寞，亦如我不愿意让人看到的背面。

　　楚南楼并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我。

　　“让我再想想吧。”

　　让我再好好想想，我们是否拥有未来。

　　12.

　　时间过得很快，本就是高三下学期，闻淮和赵芷也不经常来了。每天又是我孤家寡人一个在冷清的办公室里备课。

　　他们成人礼那天，我被赵芷硬拉着也要参加。也罢，去玩玩也是好的。只不过还要我穿她特地给我带的旗袍。

　　“咏叹姐姐！！求求你了，穿吧穿吧，我可是期待了很久的——”

　　“你怎么也一惊一乍的，还跟牛皮糖一样。是不是跟闻淮那小子待久了被同化了啊。”

　　“哎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穿吧穿吧——”

　　我最后被她磨的没了脾气，应了下来。

　　当时答应还没什么感觉，只不过当天有点火葬场。衣服很难穿，卫生间我不怎么愿意去，怕被学生碰到，于是就留赵芷在心理咨询室里帮我。

　　这地方偏僻，平常除了她也没人来。

　　“落老师—赵芷她在不在你这儿啊——”

　　拧把手的声音也一起传来。

　　闻淮这小子好巧不巧就现在过来！真是服了！！我都没锁门！！！

　　现在这旗袍刚卡一半，脱也不是，穿也不是。赵芷连忙去堵门。

　　“快快快出去出去！！”

　　只是连赵芷都没想到，防了闻淮，没防住他旁边的楚南楼。

　　楚南楼没管两人，径直走进房间，带上了门。留下赵芷跟闻淮两个人在门外干瞪眼。

　　大概是楚南楼进来的一瞬间，我就从面前的穿衣镜里看见了他。我吓得直接抱住了自己，衣服是穿好了，就是扣子没扣，大半的背露在了空气里。

　　“你怎么进来了！”

　　即使我表现得很平静，但也无法掩饰我内心的紧张。

　　“别动。”

　　他把我的头发撩在一侧，低垂着眉眼，开始扣背上最上面的扣子。我的感官极度集中在他的手上，一颗又一颗，直到最后在腰上的那一颗。

　　楚南楼靠得太近，我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他难得穿了正装，低眉颔首的样子让人会失神。少年的青涩依旧存在，但慢慢融入了他独有的成熟。

　　最后他抬眼，透过镜子看我。

　　我瞬间触电。

　　完了。

　　我觉得我大概是陷进去了。

　　我不排斥他的靠近，不排斥他的气味。

　　我很少脸红，一共两次。现在算一次，还有一次是十四岁给楚南楼递情书的时候。

　　“楚南楼，我想好了。”

　　他似乎愣住了，反过来带着笑问我。

　　“落咏叹，别告诉我说你心动了是因为我今天穿得比较帅，早知道我就应该早点换换衣服的。”

　　我顿住了，丝毫没有想到这个层面。

　　不会吧。

　　我不会真的是因为他长得帅才心动的吧。

　　我怎么这么肤浅！！

　　好吧！

　　我妥协了。

　　因为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他一直都很帅的啊！

　　13.

　　我实在不服气他笑我，真是太没骨气了。

　　我开始走攻略路线。

　　我转过身跟楚南楼面对面，向前倾了点身子，凑近了他点。他垂着眼眸看我，我毫不退缩地跟他对视，慢悠悠地开口，视线一路滑过他的眼角，鼻梁，停在嘴唇。

　　“心动是选择你的一瞬间。十四岁可以是见你一面，现在也可以是一个吻。”

　　我阖了眼睑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唇，随后又睁开，亮晶晶地问他。

　　心动么。

　　他低下头贴上来，厮磨我的唇。

　　“…你怎么这么会？以前小小年纪就会讲「去我心上找你」这种话…现在还会主动亲人？”

　　我躲开一点，不下心笑出了声。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难为情死了。”

　　他又啄了一下我。

　　“你自己讲的不敢承认？”

　　我也没空去思考我怎么敢的，现在满脑子都在放烟花，笑得有些没心没肺。

　　“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拥抱他。

　　过去的岁月在我心里不再是一个结，那个渺小卑微的自己，患得患失的自己，我终于坦然接受。

　　曾经十四岁的落咏叹渴望一个来自楚南楼的拥抱，现在我终于得偿所愿。

　　你参与了我的过去，亦将存在于我的未来。

　　拥抱你，拥抱我的过去。

　　往后的生活，还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