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跟狗看他的眼神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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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跟舒醒约好了，晚上要出去跨年的，反正他也考完试放假了，第二天不用早起。但是这雨下得太突然，突然得舒旻都担心先一步出发的小李小郑会不会淋成落汤鸡。
哦，还有赵奇，他溜得最早。
雨下得突然也就算了，下的时间还挺长。这下原本出去玩的计划是泡汤了，舒旻一开始还心说先干会儿活，等雨停了再去，没想到雨还越下越大，看这势头估计得下一整夜。
没办法，舒旻只能先打电话告诉舒醒活动取消，别等他，雨太大说不定他就直接在店里将就一宿。
电话那头舒醒是没说什么，可是舒旻明显感觉他很失落。
那小子估计盼好久了，因为以前跨年都是在家里，好不容易今年大人不在家，可以出去体验一下跨年的氛围的。
舒旻放下工具仰了仰脖子，这辆车已经是第四次改色了。最早是黑色改红色，改完车主又喜欢白色了，等白色改了一半，又瞧上别人的渐变镭射灰。
等舒旻把渐变的改完，车主又嫌灰色不好看，要改成更亮眼的渐变镭射粉。
虽然车主付钱，想怎么改怎么改，但是舒旻这两天就忙活这一辆车了，也有些烦躁，希望再别改了，再改他看这车真要看吐了。
“阿旻。”
舒旻听见有人叫他，转头看了一眼。
刚才太过于专注，连这雨什么时候停了都没察觉。
雨水将街道冲刷一新，湿漉漉的地上模模糊糊倒映着奇修广告牌上亮眼的冷白光、路灯暖黄色的光、红绿灯上一闪一闪的红光和绿光。
这些光拉长、发散，纠缠在一起，让人以为误入了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舒醒就那么站在门口，全身上下裹得很厚，只露出那一双眼睛——那双亮晶晶，带着笑意的眼睛。
这样的眼神舒旻很熟悉，跟那条小白狗看他的眼神一样。
狗嘛，是去年冬天遇见的。
舒醒一到冬天总是习惯在羽绒服的兜里随身揣两根火腿肠。他说遇到流浪的猫猫狗狗什么的，能喂点就喂点，毕竟冬天比较难找食物。
有时候舒醒把衣服换下来就会忘记兜里那两根还没送出去的火腿肠，舒旻洗衣服掏兜儿顺手就揣自己兜里了。
那天晚上，舒旻关了店门在去接舒醒的路上，看见了蜷缩在垃圾桶旁边的一条小白狗。
那狗抬头看了他一眼，并不靠近。脏兮兮的，舒旻一开始还以为是条灰狗，看见狗脸才知道是条白的。
还挺讲究，再怎么脏，脸是白净的。
本来不打算管，但是看那小家伙冷得哆嗦的样儿，舒旻又觉得心软。
摸摸兜儿，正好有那两根火腿肠，又想，这要是不喂，说不定舒醒知道了会觉得可惜，所以犹豫了一会儿舒旻还是停下来喂了。
狗虽然流浪，但是显得很有“家教”。舒旻剥火腿肠皮的时候它不去抢，而是安静地蹲在一旁盯着火腿肠流口水；舒旻把火腿肠拿在手上喂，它不肯吃，只吃扔在地上的。
尽管已经很饿了，吃起来也不是狼吞虎咽的，一点一点慢慢咬，这点吃完了才去吃下一点，十分规矩。
这倒是让舒旻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狗的优雅。
明明是条流浪的土狗，看样子就没被人疼过，气质却优雅得像哪家有钱人养的，住别墅的狗。
狗吃完两根火腿肠在舒旻脚边蹭了一会儿，舒旻很配合地揉了几下狗头就起身了。
还得去接舒醒，不能多耽搁时间。
走了两步发现狗跟在身后，舒旻无奈地转身对狗说不要跟着他，他不能带它回家。
舒旻说话，狗就停下来在原地坐会儿，看见舒旻不说了，要迈开脚步走，它就又跟上来。
舒旻停下来它也停下来，舒旻接着走它也接着走，不超过舒旻去，只跟在身后。
“算了，狗又听不懂人话。你爱跟着就跟着吧。”
舒旻已经两次转身赶狗离开了，狗充耳不闻，我行我素。
哒哒哒，狗爪子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有规律，舒旻没再回头，心想这狗也挺执着。
一人一狗，一前一后地走了老长一段路吧，最后在一个路口那儿狗不跟了，坐在地上朝舒旻汪汪了两声，意思是它不送了。
“谁让你送了，还挺讲究。”
舒旻嘀咕了一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狗。
脏兮兮的狗脸上那双眼睛很亮，像是在笑。
见鬼了，狗也会笑？
舒旻第二天晚上去接舒醒的时候又在同一个地方看见了那条狗。
眼瞅着舒旻路过，它抬起头来汪了一声，表示它在这里。
舒旻一笑，摆了摆手说今天没带火腿肠。
狗见舒旻不过来，只好哒哒哒跑来舒旻脚边蹭。
“蹭我也没有，今天没带。”舒旻摸了几下狗头，“去，上那边儿待着。”
狗在原地滚了一圈，不走，仍旧黏着舒旻，跟在他后头。
怎么没吃的也跟啊？这狗不机灵。舒旻摇摇头，任那条狗在后面哒哒哒。
又是送到那个路口，狗停下了，朝舒旻汪汪两声。
舒旻好笑，两根火腿肠换一个保镖。
之后的两天舒旻非常忙，就没有去接舒醒，那只狗保镖的事早已经抛之脑后了。
再去接舒醒的时候，快走到那个垃圾桶附近舒旻才又想起来那只狗。
那狗不会还在那儿吧？
是不挪窝啊还是就等他那两根火腿肠啊？
不至于等他吧，这么冷的天，这附近也没个可以避风的地方。
狗在那儿！
舒旻在远处仔细辨认了一下，那缩在垃圾桶边一小团灰色不就是嘛！
狗在看见舒旻的那一刹那就哒哒哒地跑过来，转着圈蹭——还记得他。
舒旻看见狗跑过来，狗耳朵一飞一飞的，抖得特别Q弹，虽然还是很优雅，但是那个摇成螺旋桨的尾巴暴露了它的激动。
亮晶晶的眼神直接锁定了舒旻，仿佛舒旻就是香喷喷的火腿肠。
没让狗失望，这次舒醒仍然忘记了他兜里的火腿肠，成功地又让舒旻揣来了。
“大哥，前两天我有点事儿没来。”
舒旻剥完火腿肠，决定还是说一下，虽然狗听不懂。
“汪！”
“我不是每天都能来的，也不是每天都有火腿肠。”
“汪！”
“你可别等我。”
“汪汪！”
“你能不能听懂啊？”
“汪汪！”
“算了，吃吧。”
舒旻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大晚上的蹲在垃圾桶边跟狗说话。
狗身上还挺暖和的，反正比舒旻暴露在寒风中的手暖和一点。
舒旻摸着那已经被人摸得油光水滑的狗头，笑笑补了一句:“要装优雅的话，下次控制一下尾巴，不然我怕你飞上天。”
连着四五天，舒旻去接舒醒的时候都记得带火腿肠了。
有条狗要喂，就像上班打卡一样，惦记着有这么一回事。
狗也天天在那儿等着舒旻，等着吃火腿肠，看见舒旻那个高兴劲儿不止表现在上下翻飞的耳朵和快摇起飞的尾巴了，开始跳起来把前腿搭在舒旻的膝盖上蹦——这狗真会笑，笑的时候表情都跟平常不一样。
那双像玻璃球一样纯净的黑眼睛，舒旻离近点都可以看见里边儿倒映的自己。
这么大一双眼睛，只装了他一个人。
总之，晚上去接舒醒的时候算是有半个同路的伴儿了，虽然这个伴儿只陪他走一段路，但是那一段路它总在，总是跟在身后。
偶尔他忙，没去的时候也会担心那狗会不会边等边用狗语骂他爽约。不过，再去的时候狗也还是摇着尾巴哒哒哒地跑来，看样子是丝毫没计较。
所以拿狗骂人也不全然正确。虽然它们记性差，但是胸怀宽广啊！而且还守时守约。
只是舒旻有一点很疑惑。
他白天有事也路过那附近，但是没有见狗在那里。很明显，那条狗的确是在晚上特地在那儿等他的。
但是每天晚上都不落下，却只吃两火腿肠后送他一段，就再也不走了，没有一次例外。
两跟火腿肠的价格只够送到那个路口？
舒旻还拿火腿肠诱惑过，口水都流老长了，它还是不走。
不能离窝太远，怕找不到路？
依狗的嗅觉，不太可能啊。
奇了怪了。
舒旻倒也没有强行拽着狗走，挥挥手算是回应两声汪汪叫就离开了。说不定他跟这狗也就几根火腿肠的缘分，哪天它吃腻了就不来等了。
后来又一次，舒旻站在路口逗狗，开玩笑地说:“走吧，再送送我，你送我的话，我就带你回家。”
当时狗蹲在那儿没理他，但是摇了摇尾巴，转身走了。
舒旻还愣了会儿，以为侮辱了一条流浪狗的自由意志，它发脾气了。结果第二天，舒旻再见那只狗的时候，狗照样摇着尾巴转着圈地要贴贴。
比以往表现得都更高兴，就是有点瘸腿。
其实不止是有一点瘸腿，狗身上还有别的伤痕，都不是特别严重。
被人打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跟狗看他的眼神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