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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篇(完结)
李煜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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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棠听说国师遭难已是隔了一月之后了。起先听下边人来报他是不信的。
怎么会?一场小火就让师尊丢了性命,旋即猛然想到,洛青宫他走前上了重锁,设了结界。
师尊修为是自己亲手封印的。
是我杀了师尊。
李煜棠苦笑一声。
他将脸埋进手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又是冷峻的年轻帝王。
“今夜攻城,朕要尽快回京。”
隔日望月关大捷,皇帝在边疆百姓欢呼声中跨马加鞭回了都城。国师寝宫尚未修缮好,仍能看出是经历过一场大火。
怎得就走水了呢,李煜棠站在废墟前漠然地想。
“国师尸身呢?”
“回陛下已经葬下了。”
“谁允许你们下葬的?”面无表情的帝王突然像是崩到火星子的炮仗,冲着身后的人咆哮,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却像笼中的困兽不停的原地打转,嘴里颠三倒四的都是一个意思。
院子里跪了一地人,胆子小的吓得晕过去也没人敢去扶一把。
李煜棠此时是割裂的,他的灵魂像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暴怒,咆哮。像个疯子一样,他这么评价自己。
“宫殿走水为何无人救火?”皇帝骤然停下动作环顾四周冷冰冰地问,接着自己回答道“因为设了结界只有特定的宫人能进去。”
沉默一会又问“那是谁设下的结界?”
“是朕。”又自答道。
皇帝疯了。在大臣们担惊受怕以为要就此亡国时,第二日的早朝正常进行,龙椅上的帝王仍能有条不紊的处理国事,只是只有贴身太监知道皇帝一边批阅奏折一边会在嘴里碎碎念,凑近了听说的是,
“师尊说了当皇帝就要为国家负责,师尊说了....师尊说了...”
又几日皇帝亲自提审了关在诏狱里的大皇子。接着逼亲信办了场立后大典,立的正是已故的国师,一时间群臣激愤,谏言的奏折堆满鑫德殿,不过很快就没人在乎这个了。皇帝亲眼看着国师虞梵的大名以皇后的身份入了皇室族谱的当天夜里,在皇后墓前服毒自尽,与爱人合葬一棺。
次日李煜棠亲信拥护大皇子登基。
大皇子登基一月后,虞梵匆匆赶到京城。
“李煜棠,李煜棠他真自尽了?”虞梵下马车第一件事就是翻进孙凯家院墙把炕头的孙凯和他婆娘吓个半死。
“哎呦,大人你怎么回来了?”孙凯迷糊劲还没过去,晕头转向地找不到虞梵脸在哪。
虞梵扯过他的衣领,凶狠道“我问你,李煜棠在哪?”
这话给孙凯问得一激灵,“大,大人,陛下,陛下他驾崩了啊...”领口一松孙凯差点摔在地上。
“我不信.....”虞梵脱力一般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慢慢的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是不是大皇子做的?叫刺客绑去了?关哪去了?”虞梵不信邪地继续问道。
孙凯眼神飘忽哆嗦着回答“国师,陛下没遭暗算,陛下是想与您葬在一处,您,您不信可以去看看...”
话音刚落就被暴起地虞梵掐着脖子提留了起来。“大人,大人手下留情啊”婆娘哭叫道,跪在榻上连连磕头。
“你怎么不告诉他我是假死的?你眼睁睁看他自尽?”虞梵咬着牙问道,他不停地深呼吸阻止自己收紧手指以免将孙凯给掐死了。
“大人,陛下走的太突然了,我家这位哪来得及说呀。”婆娘见孙凯脸都紫了急忙替他辩解,天知道这死了的国师怎么还会复活的。
虞梵松了力道,将孙凯推回榻上,留了句“对不住”匆匆离开了。
半天才缓过来的孙凯爬起来亲了口自己媳妇,“哎呦这小两口,你比我会演多了,哎呦”
孙凯媳妇:?演什么?
乘着夜色,虞梵赶到了自己选的墓地前,墓碑换过了,上面赫然刻着“先皇李煜棠皇后虞梵之墓”。
“好不要脸,谁惜得和你埋一起”伸腿踢了一脚石碑,“滚出来,脏了老子的棺材。”
说罢泪水和鼻涕就一起下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小乖...”
虞梵正哭的满脸鼻涕,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嗤笑
“什么事惹得师尊这么伤心?”
“.......你”虞梵回头竟看到李煜棠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我怎么啦,师尊”男人笑着走近虞梵,拉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抓住你了。”
记忆中师尊是不掉眼泪的,把眼前泪水止不住的师尊扯进怀里,低头看到虞梵通红的眼眶,李煜棠跟着心里酸涩的不行,我让师尊这么痛了吗。他后悔用这种方式抓师尊回来了,不该存着报复的心思的。
用袖子轻轻擦掉虞梵的泪水和鼻涕,吻吻他的额头。
“是我错了师尊。”
结果虞梵哭的更厉害了,把脸死死埋进男人的怀里,好丢人啊。
李煜棠又亲又哄了许久,虞梵情绪才稳定下来只是还在抽噎。“你怎么...”没死,虞梵话没说完,他现在是真忌讳这个字。
“只许师尊死遁骗我,不许我假装殉情也骗骗师尊吗”李煜棠掐了一把虞梵的鼻尖,“怎么还有鼻涕啊”说罢还装模做样地在虞梵衣服上蹭了蹭。
“我讨厌你!”虞梵又羞又恼,刚平复的情绪洪灾一般卷土重来,不管了,我要闹了,稚子一般哭闹扑腾了起来。
李煜棠憋着笑将人箍在怀里进行灾后重建,这回是给师尊吓了个不轻快。感受着怀中人因为闹腾升高了一点的体温,李煜棠舒服地谓叹一声,他何尝不是也要疯了,在没发现虞梵假死的那些个夜晚,总是梦到自己抱着师尊冰凉的尸体,紧接着就会被惊醒,再也不敢闭眼。
待到虞梵闹累了,李煜棠抱起虞梵让他像婴孩一般与自己面对面趴在自己怀里,慢悠悠往住处走。
“你怎么发现的,就我还活着....”虞梵在男人颈间蹭了蹭,有些昏昏欲睡。
“嗯?”李煜棠看他如今依恋自己的样子满足的不行,“我挖了你的坟。”
虞梵:......你真好样的。
李煜棠没说,他本是想交接完国事就随虞梵去的,挖坟只是想和他葬在一口棺材里。还好是想着先把坟挖开再喝毒酒,想到这李煜棠笑眯眯地使劲嘬了一口虞梵。
“你干嘛!是这么大劲,肉要被你嘬下来了!”这一下给虞梵都疼精神了,他也用力锤一拳李煜棠的肩膀。
“罚你。”李煜棠就着刚才嘬的地方又轻轻啄了一下。
“你这是欺师灭祖!是离经叛道!把我放下来!”后知后觉想起来孽徒对自己做过的事,虞梵开始蹬腿儿。这回是鸡崽子给黄大仙拜年,送上门了。生气,既恼李煜棠也恼自己,贪图人家怀里这点安宁,叫喊半天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李煜棠抚摸着虞梵的后背给他顺毛,“师尊莫生气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还好他没真把我放下来,虞梵又悄悄在男人颈窝蹭了蹭。
“孙凯是不是驴我了”虞梵郁闷发问。
“咱俩一起救得人只许你拿恩情威胁?”
“哦...他是够惨的,两头不是人...”
李煜棠哼笑着把怀里快溜下去的人往上颠了颠,“快到家了。”
宅子不大,李煜棠几步跨进了卧房。
将人放在床榻上,捏着虞梵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张嘴,师尊”
虞梵下意识听从了男人的话语,紧接着收获了一个不同于在外面安抚的而是充满情欲和侵略性的吻。
“讨厌吗?”李煜棠停下来与他鼻尖碰鼻尖。
太讨厌了,别停啊。虞梵撇撇嘴不回答他,歪过头错开两人的鼻尖又吻了上去。
是发泄的啃咬,是绻缱的吮吸,是热烈的纠缠。这样才好证明面前的人是温热的,鲜活的。
还不够。
虞梵手指勾着男人的衣带,自己的早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李煜棠用膝盖顶开虞梵的,让他的腿搭在自己腰间,这一动作让师尊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好可爱,明明紧张的发颤还乖乖把腿搭上来。
“虞梵,你喜欢不喜欢我?”李煜棠忽然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虞梵,两人此时都是箭在弦上,虞梵只觉得要疯。
“不干就滚。”曲腿就要给这个孽徒一脚,不料被一把抓住了脚踝。
“现在不想说那一会说,有的是时间听你说。”又倾身覆了上来。
院子里不知哪来的母猫发了情直叫,一声接一声难耐的很,引来外头的公猫。两只白日宣淫的野猫互相嗅着对方的气味,公猫凑上来咬住母猫的后颈,死命压住不叫它挣扎。这时屋里摔了什么东西弄了响声,吓得猫儿逃窜出去。
直到天黑透屋里暧昧的声音才终于歇了,亮起一点烛光。
师尊身上,有烧伤后留下的瘢痕,情到深处时喘息声也不甚顺畅。就着微弱的火光,李煜棠手指轻抚着虞梵胸口蹭开衣襟露出的疤痕,痒意让本就不太安稳的虞梵挣扎了几下,开始嘟囔说不做了。李煜棠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又凑过来疼惜地轻啄师尊的脸颊。
“睡吧,师尊。”
旋即哽了一瞬,压抑着泛酸的眼眶,“对不起,虞梵,我只是...”太爱你,我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你留在我身边。我只是害怕你不要我。是我太鲁莽。
习惯了师尊的宠爱退让和只对自己才有的软糯,得意忘形,忘了师尊本是个宁折不屈吃软不吃硬的犟骨头。
肉身好像被打散重塑过,看来我要飞升成神了。
怎么会呢,有十几年没乖乖打坐,果然飞升这事讲求的就是一个机缘二字。我得把心得写给徒弟,要好好告别才行!
虞梵在混沌中抓住一丝灵光,猛地坐了起来。牵动隐秘之处带来的痛苦将他的神志拉了回来。
狗屁的要飞升...
再次放空虞梵抽着气慢腾腾把自己放躺,讨厌的,年轻人,他面无表情地想。
外头看着是早就日上三竿,虞梵一直躺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才把自己倒腾起来,艰难的。李煜棠去哪了,虞梵这会有种被渣男辜负了的感觉,有点小酸涩是怎么回事。
刚要伸手拉门门就自己打开了,“师尊?你怎么下来了?”李煜棠一手拎着大包小包一手端着一碗粥,“我没想着你能这么早醒,刚赶集去了,给你买的,绿豆糕,糯米糍,还有山楂糕,不过要先喝粥你一天没好好吃饭了,早晨那阵给你上过药了,一会再让我看看,下次不会这么没轻重了”虞梵就在门边默默听着李煜棠絮絮叨叨,看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桌上,然后被抱起来放回床榻上,喂了一口温度合适的大米粥。
“师尊。”
“嗯?”虞梵呆呆得歪头。
“粥喝到嘴里别含着啊。”
“哦...”
垫过肚子,虞梵被抓着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最后羞得将脸死死埋在男人怀里,任凭李煜棠如何哄也不愿再抬头,此刻虞樊的小老头师尊正在他的脑海里拿蒲扇敲他的脑袋,“修仙人的脸面算是叫你丢的干干净净了。”
呜。
“我不喜欢你...”虞梵在人家怀里蹭啊蹭啊违心地说。
“胡说八道,”屁股被李煜棠打了两巴掌,“师尊分明喜欢我。”
是什么时候呢,徒弟不再是徒弟的时候。是被立后的奏折砸的手脚冰凉还要假装自己是该功成身退的时候吗?是登基大典年轻的帝王在熹微的晨光中替自己整理衣带的时候吗?是在温泉氤氲的水汽中看到男人美好的身躯而抑制不住心跳的时候吗?还是在发现孩子已经成长为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的那一刻吗?
十几年对一个修仙者来说并不漫长,虞梵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还不算久的人生,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没人像李煜棠一样。他已经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不继续画的话,再多的颜色一对比都显得黯淡。
早知一开始养在身边做童养媳了,虞梵不着边际地想,对啊,太蠢,早这么干这会该儿孙满堂了。
怀中的人突然开始闷闷发笑,李煜棠一头雾水,“师尊高兴什么呢,也给我讲讲。”
“喜欢你。”虞梵抬头在李煜棠受宠若惊地神情中给了徒弟一个绵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