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春》迩佰

124、番外三·缘（八） 因为你啊。

　　“你们俩怎么了？”

　　两周后的南城体育馆里，沈言约了小分队打球，趁着休息间隙悄悄问吴骏业，“也不说话，吵架了？”

　　自从吴骏业和林淼一起学习后，每次约球两人都是一起出现，打完球要么一起吃饭，要么结伴去图书馆学习，沈言已经习惯了。今天他们俩分开来的不说，来了也不说话，尤其林淼接球还接得心不在焉，气氛很奇怪。

　　“...没怎么，”吴骏业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对面的林淼，正好林淼也在看他们，两人毫无防备地隔空对视，然后又“默契”地一齐扭头装作无事发生。

　　一番举动让沈言确认了猜测，犹豫半天还是问了出来，“怎么回事呀，你们俩那天不是一起约电影了吗？发生什么了？”

　　初二那天过后，两人就没再联系过，那天发生的事情两人也默契地三缄其口，谁也没说。吴骏业垂着眼睛半天才道，“没发生什么，就是有一点小误会，已经说明白了。”

　　“真的吗？”沈言半信半疑，这两人都是他的好朋友，也都不是别扭麻烦的性格，他想帮忙说开，但对面同学这时叫了开始，他只好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吴骏业，跑到位置准备接球。

　　不知是吴骏业技巧进步还是林淼真的有心事，这场球竟然焦灼到了30:29都没有分出胜负，最后贺苳一记扣杀定乾坤，吴骏业赢得了史上第一次排球胜利，正在恍惚间还没来得及高兴，他震惊地看见，林淼竟然掀开球网过来了。

　　见他向自己走近，吴骏业有些无措地往后退，下意识想逃避。转念一想自己又没什么错干嘛避着他，便理直气壮地朝他看去。林淼这回却没有看他，径直走向了站在吴骏业旁边的沈言，“哎，我请大家喝饮料吧，喝什么？”

　　林淼指着体育馆入口处的自动售货机，沈言悄悄打量吴骏业，见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林淼，便也不客气，“我喝橙汁，贺苳喝苹果汁。”

　　“好，”林淼点点头，他们经常互相请来请去，你喝饮料我请零食都很正常。转身的瞬间，林淼再次对上吴骏业的视线。吴骏业只是动动嘴巴还没说话，没想到林淼竟然转身走了。

　　...干嘛？忽视他？一点小事至于吗？吴骏业咬牙，一旁沈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愣愣地看着林淼的背影，又看看吴骏业，明白两人之间肯定出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几步来到吴骏业身边正想开口安慰，没想到林淼一会就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

　　可乐看来已经在书包边放了一段时间，水汽湿淋淋地挂在瓶身上，零星的水珠往下流。这次林淼径直走到吴骏业面前，伸手递给他，“...给你的。”

　　见吴骏业没接，林淼没有犹豫直接抓起他的手，近乎强硬地塞给他，一边还不忘补充，“你喝可乐吧，给你。”

　　湿漉漉的瓶身沾了他满手水珠，吴骏业却感觉到林淼冰凉的手指，他看看手里的可乐，再抬起头时微微带着笑意，“谢谢啊。”

　　“我来的路上随手买的，本来是给我自己买的，”林淼的耳朵可疑地红了，梗着脖子语气刻意，“我现在一点都不渴，...先给你喝吧。”

　　沈言听完这蹩脚的“求和好”，了然地笑了，意有所指地拍拍吴骏业，“骏业，今天谢谢你了。”

　　“嗯？”林淼和吴骏业两脸懵，沈言指指吴骏业手里的可乐说，“那没有你的可乐，哪来林淼请我们的饮料？林淼你还买不买呀，我都渴啦。”

　　“我马上去，”林淼说完又偷偷打量吴骏业一眼，然后飞快地跑走了。

　　“你等会去哪？”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吴骏业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还是走到林淼身边，“去图书馆吗？”

　　不久前才“吵”了一架，林淼也没好意思厚着脸皮让人给自己补课，出门的时候只顾着拐到便利店买可乐，包里空空如也，便只好道，“我回家。你呢？”

　　“我...也回家，”吴骏业其实是打算去图书馆刷题的，话到嘴边又改口，“咱们一起走吧。”

　　和贺苳他们告别，吴骏业和林淼一起往家的方向走。两人一路无话，只是自顾自走着路，安静到给吴骏业带来一种错觉，这条路怎么这么远，以往怎么没感觉呢？

　　到吴骏业家小区门口，林淼站定，点了个头就想走，吴骏业喊住他，“等一下。”

　　“我想去看看小派，”吴骏业跑上来再次和林淼并排，“我们一起吧，好久没见到它了。”

　　小派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可爱，过年这段时间它也跟着长胖了些，已经和之前那个可怜兮兮的流浪小狗判若两狗了。见到吴骏业，小派高兴得原地转了个圈，然后飞奔一下跳到吴骏业怀里，蹭来蹭去地撒娇。

　　“啊，小派，别舔我，”吴骏业痒得直笑，“好了好了，让我看看，你怎么长得这么快呀！”

　　看得出来，小派这段时间得到了精心喂养，毛发细密有光泽，整只狗也精神奕奕，应该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吴骏业满意地摸摸它的脑袋，引得小派又一次偎在它怀里蹭。

　　放下小派，吴骏业抬头，林淼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里带着笑意。吴骏业站起身清清嗓子，真诚道，“谢谢你。”

　　“嗯？”林淼也正想着找什么理由主动说话，听见后疑惑道，“什么？”

　　“谢谢你收留小派呀，还把它养得这么好，”吴骏业见小派的狗碗盛着食物，住的小窝也很干净，就知道林淼这段时间尽心尽力，在养小派这件事上一点都不含糊，“谢谢你。”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养只小狗，”吴骏业蹲在小派的窝前，看着小派撒欢儿，自顾自道，“我爸朋友家养了一只泰迪，特别亲人可爱，我小时候就总想去他家玩，后来那个叔叔搬走了，我还伤心了好久。我爸跟我说，只要我那次期末考进班级前五名，就给我也买一只。”

　　“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努力，把能使的劲儿都使上了，最后得了个班级第六，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我直接在班上就哭了，其他同学还觉得我是进步太大喜极而泣呢。”吴骏业回忆起当时的窘相，自己都笑了，“哪里知道我是因为那么长时间的努力打了水漂，加上没法养小狗才伤心成这样的。”

　　“那后来呢？”林淼听得很认真。

　　“后来我就回家跟爸妈说了呀，我爸也没再提，就在我觉得养不了小狗的时候，我爸真的抱了一只回来，”吴骏业瞪大眼睛伸出手指比划，“就这么大，白色的小小一只，路都走不稳当摇摇晃晃，屁股圆溜溜的，我高兴傻了都，一直抱着不撒手。”

　　“我爸说正好7月份我快过生日了，加上这段时间的确很努力，就把小狗带回来了。”吴骏业想起了之后的事情，耸耸肩无奈道，“可惜自从小狗进家以后我妈就一直打喷嚏，后来身上还起红疹，到医院一查发现狗毛过敏，最后小狗只在我家待了一天就被抱走了。”

　　“要么一开始就没有，一旦有了又落空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吴骏业回忆道，“我都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字，小狗走的时候我哭得特别大声，比期末考没进前五还伤心。所以谢谢你林淼，有了小派，我感觉我又有小狗了。”

　　“不用‘感觉’，”林淼蹲得脚麻，换了个姿势，“这就是你的狗啊，名字还是你起的呢，是不是，小派？”

　　小派听见叫自己，绕着吴骏业跑着撒欢，吴骏业伸出手摸它的脑袋，用力点头，“嗯！”停了一下，他又想起几天前的事，犹豫着开口道，“林淼，那天...对不起啊。”

　　“你不用道歉，是我的错，”林淼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鸵鸟，我...”

　　“不是不是，”吴骏业连忙摇头摆手，这是那天他自己说林淼的话，现在从林淼嘴里说出来他觉得特别难为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

　　“没有，我是真心的。”林淼伸手按住吴骏业的手，看着他认真道，“我想过了，这样的确不对，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增加的负担。”

　　“可能我从小就有点别扭吧，我爸太优秀太耀眼了，小时候长辈来我家都跟我说，你要向你爸学习，争取将来超过他，虎父无犬子啊什么的，我小时候不懂嘛，每次都跟打鸡血一样豪言壮志，到后来才发现，这仅仅是说得容易，”林淼想起那时的画面自己都觉得好笑，“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都对我寄予厚望，之后我爸长期驻外，家里就剩我妈管我，只要我成绩退步就拿我爸说事，上初中因为数学成绩的事，我妈还打过我，久而久之，我自己都不知道好好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超越我爸？可我爸已经很优秀了，超过他哪那么容易。是为了不给我爸妈丢脸？可学习不好，爸妈就真的没面子吗？”

　　吴骏业静静地听着，他想安慰林淼几句，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打断他，听见林淼继续道，“我妈说我天天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要么就跑出去打球，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可她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我数学成绩不好，我刚开始还会辩解几句，但她又听不进去，所以干脆我不说了，反正我这个儿子跟他们的想法差距很大，以后注定让他们失望，随便上个大学找个工作饿不死就行了。”

　　“那你..怎么想通的呢？”吴骏业问，他想告诉林淼学习不是为了任何人，但这不是说教的时候，只好忍住了。没想到听见林淼说，“因为你啊。”

　　“我？”吴骏业惊讶地指指自己，“我吗？是我？”

　　“就是你，”林淼看起来有点难为情，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你说，我是一个帮你补英语的同学，还跟你爸妈提过我，让我觉得，我也许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糟。”林淼微微低下头，声音变轻了些，“我不是一个数学很差又破罐破摔的学渣，又或者是随便跟同学打架的混混，你那天说的，我都听进去了，你说‘错不在我’，你说‘事情就这么简单，说清楚不就行了’...”

　　平心而论，那天之后吴骏业也反思过一段时间，林淼的消沉和顾虑都说明他和他妈妈之间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自己只是一时嘴快照着自己的想法指挥他，但事情哪有那么容易？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淼，好奇接下来的进展，“后来呢？你找叔叔阿姨聊过吗？”

　　“聊了，刚开始我不敢和我妈说，回家以后我爸见我脸上的伤又支支吾吾，就把我单独叫到房间了。”林淼说，“我爸问我怎么回事，我刚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但我爸下一句就是问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我，这么大个子怎么还被人家揍...我一听这必须不能忍，明明是我一个人单挑一群好不好，干脆一股脑把事情全说了。”

　　明明是两个人对一群，最起码也是一个半，吴骏业在心里抗议，表面不动声色循循善诱，“叔叔说什么了？”

　　“我爸批评我了呗，哦，当然不是因为打架，是因为我没处理好和夏珊的事，”林淼老实承认，“我爸说，要是我早早和夏珊说清楚，不仅郭霖不会看我这么不顺眼，我也能省很多事。这么做既让我和郭霖都受到处罚，夏珊也被推到风口浪尖，一个女孩经历这种风波肯定心里也不好受。”

　　叔叔说得很对，吴骏业在心里默默点赞，林淼接着道，“我爸说我这么做看着是保护夏珊，但实际上给夏珊带来了误会，是我没处理好。不过这种事情我也没有经验，郭霖挑衅动手肯定是他不对，让我去跟夏珊说明白，也道个歉。”

　　“至于学习么，我爸说，没有什么是‘必须’的，我也不小了，自己为自己做主，以后别后悔就行了，”林淼说到这，终于抬起头看着吴骏业，“不过，我爸看了我的数学试卷，问我怎么进步这么快，听我说了原因以后让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我也...没做什么吧，”吴骏业嘿嘿笑了，“要说帮忙，咱俩也算是互相帮助才对。”

　　“所以说出来的确不难，”林淼蹲久了，毫不在乎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比我想象得容易多了，说出来我也轻松多了。”

　　“后来你找夏珊了吗？”

　　“找了，夏珊也没想到郭霖对我会有那么大的敌意。”林淼摇摇头，“不过出了这事，夏珊肯定也不敢想什么了，高中生本来就不应该这样，好好学习才是真的。”

　　“那郭霖呢？你后来见过他吗？”

　　“见过，我们前几天返校了，”林淼撇嘴，“他还能怎么，我已经跟夏珊说清楚了，再有什么也找不到我了吧，据说后来他爸妈找了他们班主任，班主任训了他一顿，现在也洗心革面偃旗息鼓，准备好好学习了。”

　　只是少男少女之间的春心萌动，用得上“洗心革面”吗？居然还会用“偃旗息鼓”这么高级的成语？吴骏业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狗血三角恋变成了三人学习小组，小吴老师表示非常欣慰，高兴道，“挺好挺好。叔叔呢，什么时候回非洲？”

　　“已经回去了，回来一次没那么容易，凑上春节就更难得了，”林淼说，“初五就走了，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外交官的身份的确光鲜亮丽受人仰慕，但工作的特殊性让他们注定与家人聚少离多。吴骏业理解点头。他最近其实也很难受，林淼早就被他归到和沈言一样“关系最好”行列，一想到他和好朋友大吵一架，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和好，他心里后悔又难过。现在他和林淼这么快就和好，自然高兴溢于言表，“那林淼，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一起去图书馆吧？”

　　“当然啦，我...”林淼理所当然，身边人的喜悦也传染给了他，他也笑了，想起了什么，立马回到人设，绷着嘴角小声接了一句，“我...我数学这不才刚刚及格么，距离目标还差得远呢。”

　　和小派玩了一会，天色见黑，吴骏业站起身正准备和林淼道别，听见身边的人转身后顿了一下，喊了声，“妈。”

　　“小淼？”一个中年女性提着菜向他们走来，吴骏业一看就知道是林淼的妈妈，和他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眼角微微下垂，看人时温和专注，让人不自觉柔软下来。吴骏业连忙道，“阿姨好。”

　　“嗯，你好，”林淼妈妈打量他，“你是...小淼的同学？”

　　“对，我是林淼的同学，我叫吴骏业，”吴骏业热情道，看来林淼妈妈还不知道他的存在。林淼妈妈点点头，视线看向地面，小派正蹲在吴骏业脚边摇尾巴，和两个小主人一起看着她。

　　“你养狗了？”语气带着些许惊讶和明显不赞同，林淼妈妈皱着眉看向自己儿子，吴骏业觉得有些诧异。小派的事情他早早就告诉了家里，他妈虽然狗毛过敏，但知道自己儿子实在喜欢，听说他捡了条流浪狗养在隔壁小区也没说什么，前段时间吴骏业没和林淼“吵架”的时候，只要吴骏业去看小派她都会装点吃的让儿子带过去。小派就养在林淼家小区，他妈妈居然不知道？

　　林淼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看来什么都不想解释。吴骏业连忙道，“阿姨，这是我捡的狗，它叫小派。过年前我们家小区里有人欺负它，哦我家就住在前面的群荟小区，”吴骏业指指他家小区的方向，“我家养不了狗，我妈过敏，放在我家小区又怕那些人再欺负它，我就让林淼帮忙，把它养在这。”

　　林淼妈妈看了看沉默的儿子，又看看吴骏业，停了一会才道，“骏业是吧，之前没见过你，你和小淼是...打排球认识的？”

　　“妈，”林淼阻止了他妈妈的猜测，神色有些不耐烦，“他不是，他是一...”

　　“我是一...个其他学校的同学，”吴骏业突然开口，打断道，“阿姨，我成绩很差的，尤其是英语老是不及格，上次因为在图书馆借一本数学辅导书就和林淼认识了，”吴骏业三两句说完前因，开始滔滔不绝，“林淼特别好，帮我借了辅导书不算还专门送过来。后来知道我英语成绩差，每周六下午都帮我上课的。”

　　林淼诧异地看着吴骏业，吴骏业转头对林淼保持微笑，“所以我特别感谢林淼，他真的是个非常热心的人，也很不好意思占用他时间了。”

　　“所以...你每周六下午出门，是去帮同学补课了？”林淼妈妈有些怀疑，看着自己儿子两手空空，奇怪道，“你不是去打排球了吗？你小姨说你...”

　　“没有，阿姨，真的是去补课的，”吴骏业用力点头，注意到林淼妈妈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儿子，他两下把书包放在地上，掏出里面的英语作业走上前，“喏，阿姨您看，这是他刚才教我的，真的这题困扰我好久了，我一直弄不懂，林淼几句就说明白了...”

　　借着街边的路灯，林淼一眼就看见了吴骏业手里的本子，那是初二那天他去吴骏业家给他讲的那本习题，上面的字迹的确是他的没错，可那天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马上就开学了，他敢肯定吴骏业早就做完了，没想到今天他还带着...

　　林淼妈妈凑过去看了看吴骏业手里的习题，他便继续说，“林淼特别好，牺牲自己的时间帮我补课，而且每次还特别耐心。我上学期期中考英语就进步很大！我爸听说了以后特别高兴，让我一定要好好谢谢林淼。”

　　“上学期就开始了？”林淼妈妈捕捉到一个关键词，“这么久了吗？”

　　“对呀，是我很不好意思，占用了林淼的休息时间，”吴骏业收起习题册，朗声道，“林淼真的特别厉害，英语成绩这么好，我被他辅导完，英语一下提高了二十多分呢！连我们学校老师都说这是奇迹。他一听说我需要帮助，二话不说就帮忙，真是特别特别好的一个人，我早就想来表达感谢了...”

　　林淼愣愣地看着开启“夸夸”模式的吴骏业，眼前的人笑容明朗，语气真诚，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还是那个熟悉的二愣子，傻里傻气又天真可爱，对所有人事物都充满了热忱。而他口中那个慷慨奉献乐于助人的“林淼”又让他觉得十分陌生，他说的...真的是自己吗？

　　脑海里数月以来每个周六下午拿着数学课本认真讲题的人和面前的人重合，林淼感觉到胸口仿佛被一双手轻轻拨弄，风过树梢，耳边是他咚咚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