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孚仙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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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三人随上官柳一同到了县令府上，一路上何素昔眉眼弯弯，笑面如花。
上官柳不禁打趣道：“与何姑娘一道同行，再悲恸的人也该平静了。”
“我若是有这能力，自己做梦也该笑醒了！”何素昔闻言回头轻笑道。
温献走在后头，温和地看着这个从小便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少女，只觉她如今倒像极了儿时那个抓着冰糖葫芦笑意晏晏的丫头。
乌程镇坐落在四派之一天和派山脚，虽只是个小镇，底蕴却比其他县城好得多。
县令府上并无过多装饰，三两院子，朴素典雅，倒有几分书香气。
上官柳领着他们进了庭院，立马就来了个面容消瘦，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身边还跟了个应是管家的搀扶着。
“张大人。”
“上官道友，你可算来了。”张辙见他身后三人气质不凡，皆有贵人之姿，探头问：“这是？”
“温兄等人是在下昨日遇到的旧友，实力在在下之上，有他们帮忙，大人自可早日破案。”
张辙立马拱手上前，“我儿不幸，只望各位道友为他寻个真相……”说着又是一顿咳。
“张大人放心，除魔卫道，平乱是非自是应当的。”
几人入了厅堂，张辙又将事情原委重述了一遍。
县令夫人素来体弱多病，只育有一个儿子，名为张书远。
张书远年方二十，自小便不喜读那四书五经，却精通算数。
于是便去衙门做了个财务。
张辙出身书香门第，家规颇严，怕张辙养成纨绔模样，便定了不可夜不归宿的规矩。
张书远兴趣不多，也没什么朋友，鲜少在外逗留。
前些日子，却反常地总深夜才归家，且也不让下人随从。
张辙得知此事还未曾训斥犬子，便见到了张书远的尸体。
那日清晨，下人一开门便瞧见自家少爷躺在门外，还当是喝了酒胡乱睡了，谁知竟没了气息！
几人去看张书远尸体的路上，上官柳解释道：“实不相瞒，其实我已知晓张书远死因。”
“那为何不告知张大人？”
江楠方才见了张辙不过四十却因丧子之痛头发近乎花白，心中不禁酸楚。
“那魔物吃了他的魂魄，转世都无法了。张大人同夫人都已年迈，若是再遭此打击……且说来惭愧，我对捉拿凶手毫无头绪。”
温献蹙眉道：“我在城中并未探到魔气，难不成它已逃出乌程镇了？”
“这正是我无法将其擒拿的原因，若它还未跑出乌程镇，也定是附身在镇民身上。”上官柳手中折扇微展，“可家师说了这是对我的试炼，此次不解决便不能回派门…”
闻言温江二人垂眸思索。
何素昔一直跟在几人身后，心中嘀咕：没有楚厌词，他们能破案吗？果然还是得先将他寻来…
“师兄！我有东西方才落下了。你们先去吧，我找到便立马回来！”
温献点头，“慢点走。”
“知道啦！”
何素昔转身又跑回大厅，没见着张辙。
她揪来一个正扫地的下人问：“你家大人呢？”
“老爷去书房了。”
“你可以领我去书房么？我有要事找张大人！”
书房。
“老爷，您也该多顾着些自己。少爷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您伤了身体啊……”管家面露忧虑，边说边用一手帮张辙顺气。
“我这身子每况愈下，只愿能拖到杀害我儿凶手擒拿之日…”
张辙捋了捋胡子，忽地想起何事，声音带了几分焦急。
“我从小身子骨便健朗得很，近日却疾病缠身，可是那仙草不起作用了？”
“自然是他本就作用不大。”
何素昔推门而入。
“张大人。那仙草虽有灵气，却非凡人可吸收。您能健壮这么多年也同它关系不大。”
张辙大惊，这姑娘是修仙之人，说的话不能有假。难不成自家这传家宝的仙草对凡人竟无甚作用么？
他眉头一皱，拱手道：“方才老朽一心念我儿，未敢问道友大名。不知……”
“青云剑派何素昔！”她打断道，“方才那二位是我师兄和嫂嫂。”
“何道友见笑了，你既知晓老朽有这仙草，自然也听说了这是张家先祖传下来的，未曾想…”
“我自然不是白来的，我这有一味灵芝，功效不大，拿来入药却能让您与夫人病情皆有所好转。”
张辙心头一动，“只是……”
“只是，需得您拿那仙草一换。”何素昔扬唇轻笑，牵扯起两个可爱的酒窝。
对面似是有些犹豫，陷入了沉思。
“那仙草于大人并无过多用处，而我近来炼一丹药恰好缺了它。”
张辙有些动摇。
“且张大人若肯同意这比交易，张公子的案子定会水落石出。”
张辙心一横，“那就多谢何道友了。”
只见他踱出几步，在书架中摸起一本不起眼的古书，指间微动。
背后墙中便出现了一个暗格。泛着弱弱的蓝光。
“道友，请。”张辙侧身。
何素昔并未上前，抬起纤细的玉手，心中默念口诀。
等那二人再看向暗格时，早已没了仙草的影子。
“多谢张大人，您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何素昔手中又凭空变出一个木盒，递给他。
“道友严重了。”
他接过雕花紫檀木盒，果真感受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
“昔儿，找着了？”
温献唇瓣含笑，揉了揉来人本就松散的发髻，引得藕色挂珠步摇叮咚作响。
江楠虽知晓二人并无暧昧，可瞧着眼前亲密之举心中不免泛出一丝酸意。
她背过身，无奈地牵起嘴角，手心不知何时竟起了一层薄汗。
何素昔已将孚仙草存入储物指环，便只等着楚厌词。
到时…便直接给他吧。至少也该先解了他那心毒。
几人看过尸体，得出结论与上官柳所言无差。
张书远魔气入体，魂魄早已被那魔物吃空了。只是为何尸体会被放在张府门口，难不成此事当真还有别的隐情？
回客栈路上，温献同江楠一直讨论案情。
何素昔顾自甩着钱袋，四处张望。
起初是好奇小摊的手工玩意儿，后来想想若是能在这碰上楚厌词，说不定还能邂逅一段情缘…
只可惜白衣的人多，可却未曾有一人如书中描写那般出尘脱俗。
入夜。
何素昔开了窗子，灭了烛光，坐在窗前的榻上。手肘撑着窗沿，一手支头望着夜空点点星子。
困意缓缓席卷而来。
“姑娘好兴致。”
她恍惚中听见有人说。
还没睡便开始做梦了么？
揉了揉酸麻的腿，她撑着窗缓缓直起了身。
侧过身瞳孔却骤然一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痴迷。
月光轻洒。
那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乌发用镂空银冠高束，一袭收腰白袍裹着劲瘦的腰身。
而脸的主人双眸微眯，在月光下生出一股冷色清辉，此刻正背倚床柱环臂抱剑望着她，好整无暇。
“楚厌词？”
何素昔起身后腿麻的那股后劲上来了，一下又跌坐回了榻上。
也没看到楚厌词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
他失笑道：“你那位情人连长相都同我如此相像么？”
何素昔脑袋有些混沌，再看此人时才发觉他的眉梢并未有红痣。
“你是何人？”
“我么？”楚厌指了指自己，“自然是楚厌词。”
何素昔一愣：“你不是他。”
书中楚厌词眉梢的红痣是一个很鲜明的特征，此人长相虽俊郎却也不该是楚厌词。
除非……
“我确实不是，来找你只为你身上的孚仙草…”
除非，楚厌词易容了，并不想让旁人见他的真容。
来找自己要孚仙草的还能有第二人么？
何素昔心跳莫名加快了些许，呼吸一窒。
她抬眼怔怔地望着眼前此人，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皮囊窥见那个真正的少年郎。
楚厌词今日被几个难缠的喽啰耽误了时程，身上还沾染了令人作呕的肮脏血污。
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弄脏他的衣服，施了清洁术法只觉味道仍充在鼻尖。
若不是这心毒压制，这些臭虫怎能拖住他片刻……
本想着回客栈洗浴后便去拿孚仙草，谁知这孚仙草已有人将它送到自己面前了…
这蛐蛐真当自己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公子哥了么？
他长腿一屈，步伐沉稳，几步走到何素昔面前。俯身迎上她难掩激动的双眸，白皙的脸上投下一抹阴影。
何素昔心底无端生出几分恐慌。
只见楚厌词唇边勾起一抹讥笑，眼底已无了半分笑意。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便将你的眼珠子挖了喂狗…”
她毫不怀疑，自己如若再不作出反应，他真的会这般做。
毕竟她怎么忘了，楚厌词此人是个心狠手辣的黑莲花啊！！！
“别别别，大人体谅！小女子眼神不好，方才失焦了哈哈…”她一边干笑着一边从指环中拿出孚仙草。
“孚仙草，您拿好！”
楚厌词这才满意地将孚仙草收入囊中，便起身要走。
“楚厌…大人…方才你说什么情人？”
他脚步一顿，又侧过身来，半边脸隐没在黑暗里。
“你猜猜我为什么不杀你？”
“也许…是我比较可…”
“活人折磨起来自然比死人有趣。”
爱？？？？
何素昔还未说出口的“爱”字便在这深夜中被面前此人一步步击退了。
闻见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何素昔才知住在自己隔壁的竟是楚厌词！
那昨晚……
他难不成听见自己对他的钦慕疑心重重便要将自己手刃了吧。
不过似乎还有更折磨人的法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孚仙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