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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魔界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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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魔战场上,延续了几千年的人魔恩怨了结在了遍地的尸山血海中。
挑起此次恩怨的道离魔尊最终被许临棠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杀死,魔界余孽最终都被封入魔渊,难以卷土重来。
自此人间很长一段时间免于妖魔侵扰。
弱水河畔,一支穿着白衣的队伍抬着一顶华丽的轿子停了下来,轿子后面跟着一群衣着华服的人。
领头之人更是一身金色龙袍,乃人间独尊的帝王。他的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不是天横贵胄就是达官显贵。
两个侍女从轿子里抬出一名昏迷的少女。
在帝王的一声令下,少女被侍女扔进了弱水之中。
传闻弱水河里的水自冥界而来,里面有来自冥界的鬼神,喜欢吞噬用阴年阴月阴日的女子,若每年用一个纯贞无暇的阴年阴月阴日的女子祭祀弱水河,便可得到河中鬼神之力的相助。
"恭贺陛下,江山永固,福泽绵延。"在国师带领下,文武百官跪地齐声恭贺皇帝。
皇帝朗声大笑,下了一些封赏之令后,领着众人浩浩汤汤地回都。
河边恢复了宁静。
无人在意弱水河中,少女连痛苦都没来得及表达,魂魄就被生生拽离肉身。
原本静谧地弱水河里传来了争抢声和咀嚼声。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灵魂了,可惜才一个,太少了,还不够!"
"要是有更多这样的灵魂就好了。"
少女的躯体在这深不见底的河水里不断下沉。
弱水河面下方漆黑一片,偶有光亮闪过,少女的残魂即将被怨灵分食干净。
直到河深处有一团刺目的光球快速靠了过来。
怨灵像是见到了天敌,丢下那一点残魂逃得飞快。
那团光球把那点即将散开来的残魂聚合到了一起,然后顶着残魂往上飘。
等到残魂浮出弱水河面时,像是恢复了些许意识可以溯洄记忆,她的生前过得并不快活,这个人间也不值得她再来一回。于是她将最后一点残念注入到光球之中。
人魔大战已逾数百年,各大宗门间崛起或没落几乎都经历了一番大变革。
唯独承天宗,因在人魔大战中出力最多,所以自此之后一直都是百宗之首。
宗门内仙气袅袅,门下弟子道骨遍存。宗门建在高山上,抬眼便是琼楼玉宇,恍若神仙宫殿。
那最高峰便是承天宗掌门居住的地方,据说那座峰的后山是一块禁地,掌门不允许任何人踏足。
说书人讲得唾沫横飞,口干舌燥,正欲喝口茶解解渴。
台下就有人迫不及待道:
"为什么不能进去,那禁地有什么?不会是掌门私藏的小娇娘吧?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小娇娘,承天宗掌门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禁地封印着非常厉害的邪煞之物才会不让进人。
说书人暗骂了一声粗俗,但面上不表露半分鄙夷,他润完嗓子继续道:"这禁地里啊也没什么,大家可还记得当年承天宗的许临棠?"
"哦——"台下一片恍然大悟之状。
说书人露出意味深长地笑来,"说起这许临棠,那可是魔尊道离的白月光,正是因为她,当年魔尊对着她才会心软,才让许临棠找到机会自爆内丹和他同归于尽。"
"那许临棠曾是承天宗掌门未合籍的道侣,二人乃是师姐弟关系。他们青梅竹马,自小情深意重,许师姐死后,掌门伤心欲绝,亲自在后山为她立碑。并且不许任何人打扰师姐长眠,而他自己每当午夜梦回时分,都会跑到师姐碑前以诉相思之情呐。"
台下的听众随声附和:"风掌门当真是性情中人!"
"咔嚓"一声,在众人喧闹的叫好声中,茶馆末位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只茶杯应声而裂。有离得近的人察觉到这边的声响,但当他们看过去的时候,桌上只剩下一堆碎裂的瓷片。
也就几百年没活着,修真界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且不说承天宗掌门晚上睡不睡觉,就这似亲眼所见的场景如同说书人晚上是睡在风黎南床底下的。
许临棠搓了搓鸡皮疙瘩,被恶心地够呛。
若换作她以前的脾气,高低得掀一掀这茶馆的屋顶。
但眼下她刚"死而复生",不宜过多声张,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许临棠死后魂魄在弱水里飘了几百年,弱水河本是人死后魂魄转世的引渡河,可近千年来弱水河的力量一直被削弱。里面一些魂力强大的鬼魂无法被超度,久而久之成了怨灵,专门吃刚死了肉身的普通灵魂。
弱水也渡不了许临棠,所以她的魂魄一直滞留在河中,但她始终保持清醒的意识,不仅没有被怨灵同化,反而渡了不少无辜的灵魂。
她现在能重回人间,是占据了她最后渡的那个灵魂的躯体。
原本她打算渡完灵去收拾收拾那群过分嚣张的怨灵,但她没想到那少女不肯入轮回,她献祭了最后一点魂魄,把许临棠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许临棠活动了一下不甚灵活的肢体,这具身体的骨龄连十五都不到,身上却有不少陈年累积出来的暗伤。有些甚至伤到筋骨,因为没能得到及时的治疗留下不少后遗症。
原身把最后一点残念给了许临棠,让她能获取到她生前的所有记忆,原身叫徐棠,纵观她的一生,出身于重男轻女的穷苦人家,自小不仅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日日受酗酒的父亲抽打辱骂,稍微长大点还要加上干粗重的农活,家里其余人对此都冷眼旁观。
最后还要被生辰年月拖累,徐棠被村里推举到县里,再由县推举到皇都成为献祭神灵的圣女。
若要恨,要恨得人多得恨不过来,于是所幸就对整个人间都不期待了。
也就便宜了许临棠,也幸亏她"借尸还魂"了,否则若是在弱水河里听到那些关于自己的绯色传闻,恐怕气得起死回生。
年少天才独挑魔界至尊无人知,一朝桃色绯闻传遍天下。
不过茶馆也不是白来的,她现在至少知道她死后的埋骨之地。
承天宗现掌门接任掌门之位后一百年,全宗迎来一件天大喜事,掌门终于突破大乘期,成为众宗门中新一辈掌门人中修为最高的。
纵使是百宗之首,庆祝的方式也逃不开凡间流行的大摆宴席。
门下弟子欢声笑语,因为在这一天宗门非常大方。
宴席上摆了不少灵草灵兽制成的菜肴,并且每人还奖励了一颗有助于修行的丹药。
几杯佳酿下肚,平日里苦修身心的长老弟子们都露出一份自得的醉态。
在宗门里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假借敬酒之名摇摇晃晃走到掌门在的主桌上说几句恭维的话。
其中有一个新晋的长老更是卯足了劲往主位凑,眼看各种恭维的话都被说尽了,他掏空心肠,总算凑出一句来:
"风掌门天资卓绝,真乃承天宗修行第一人!我敬您一杯。"
此话一出,主桌的宴席上静了一瞬。
大家不约而同地去看风黎南的脸色,发现他笑容未变,潇洒而不失优雅地喝光了对方敬的酒。
敬酒的长老似乎也察觉到周围人有些不对劲,干笑着想缓解下气氛,发现主桌上有人示意他下去,只好自讨没趣地离开了。
坐在掌门旁边的长老小心翼翼道:"师弟,这是宗门新任的执事长老,他说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即便已经得道多年,修为深厚,在承天宗是人人敬之的大长老,可每次在面对他这个掌门师弟时,总忍不住胆战心惊。
"无事,师兄忧虑了。"风黎南温和地笑了笑。
风黎南拥有一张完美的皮囊,无论是从面相还是表情,永远都恰到好处,这也很难让人觉察到他真实的情绪。
大长老大气不敢松,感觉自己说错话了,提起玉瓷酒壶斟酒,结果手晃了一下不小心把酒洒了出来,溅到了风黎南的袖子上。
风黎南突然脸色微变,一言不发地离席而去。
"这是怎么了,大师兄,你修道这么多年了怎么连倒个酒都会手抖?"三长老责问道。
大长老心中不安,担心自己是不是惹恼了掌门,没在意到师弟的语气。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手抖,他能感觉到从掌门那个方向有道力打过来,掌门修为很高,而且做得很隐蔽,他不敢多言语,只能被大家默认为手抖。
承天宗的掌门峰就叫承天峰,初代掌门在此峰建立起宗门,因此宗门名与主峰一致。
许临棠拖着疲惫的身躯,把后山的禁制解了,终于看到了埋自己的墓。
当她看到墓碑上被下了更繁琐的禁制时,顿时气笑了。
这是生怕她诈尸跑了?
她仔细观察着墓碑上的禁制,露出一声轻笑:风黎南无论做什么事情就喜欢搞得花里胡哨,实际上没什么实用价值,顶多唬一唬不懂禁制的人。
这道禁制换在她以前,几息之间就能解决,可现在她低估了这具身体的虚弱程度,从山脚下一路爬上来解禁制耗光了几乎所有的体力和精神。
再解这道禁制时,出了一点小小差错。
许临棠心中一凛,以风黎南那谨慎如兔的性格,十成十知道了。
但自己好不容易爬到这里了,以她的现在状态,下次想进后山肯定会更艰难,所以她只能加快解禁制的速度,然后随手扯下一块布料,在上面画了一个爆破符引燃后往墓碑上一扔。
只听"轰隆"一声。
她的墓炸开了,许临棠做好了和自己已经腐烂成白骨的尸骨面对面的准备了。
可当里面的棺材被掀开后,里面只有一件她曾经穿过的弟子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