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闻说爱情，十有九悲 小峰和莘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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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凌峰一直觉得，岑以莘的身上，有一种古代文人的浪漫气质。他本可以说我一直都在看着你，根本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朱湘，但是他却用了向日葵的花语——我的眼里只有你。
“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
岑以莘就好像他身边的向日葵一样，时时刻刻绕着自己转。
翌日，朱湘发来微信说，她去找学院借了一间教室，可以让他们组讨论辩论的事情，而且晚上不熄灯，可以到比较晚。
“莘哥，我们今晚开始准备辩论了，湘姐说在法学院借了间教室。今晚估计得很晚才能回来了。”
“今晚我跟你一起去。我应该是能帮上忙的，我可以做你们的对方，跟你们做一些质询。”
颜凌峰所在的小组四人，除了他和朱湘，还有两个女生，但是四个人之中只有朱湘是有辩论基础的，朱湘属于是一个大佬带三个小白，在正式开始准备之前，朱湘还得给他们仨介绍辩论的基本规则和赛制，以及各个辩位需要承担的工作。
“对了，我们这周还有个学长义务来帮助我们准备辩论，他叫岑以莘，是我们组颜凌峰同学的室友。以莘学长之前也是打过辩论的，有他来给我们指导，我们应该能准备得更轻松点。”
“好耶！”
“谢谢学长！”
颜凌峰拿出手机，给岑以莘发了个微信：“谢谢学长。”然后还附上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要谢我，晚上回来和我亲亲就好了。”岑以莘发了个犯贱的表情包过来。
“滚。”
此时岑以莘正坐在教室的最前面，他准备和大家讲一下这个辩题的核心思路，看到颜凌峰的消息，朝他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颜凌峰只装成没看到，不搭理他。
其他人似乎是没看到这俩人的眼神互动，但是坐在一旁的朱湘却全部看在眼里。要说这俩人只是室友，朱湘肯定是不信的。
一个念头在朱湘的心里划过，他们俩，不会是——那啥吧？朱湘的八卦之心瞬间就被点燃了。
果然有了岑以莘的助攻，他们四人的准备进程就推进得很顺利，不到十一点半就把今天的任务给做完了。
“好啦，今天的活干完了，我们就提前收工啦，大家都早点睡觉。”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在不同的方向，颜凌峰和岑以莘两个人独自朝男生公寓区走去，夜晚十一点多，路上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沿路上是一排发出黄色灯光的路灯，两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因为路上几乎没人，颜凌峰便主动伸手去挽着岑以莘的胳膊，这是颜凌峰在外面，第一次主动和岑以莘亲密。
颜凌峰就像一个小孩子跟在自己哥哥身边一般，颜凌峰低头看着岑以莘的脚，然后调整自己的步伐，要做到和岑以莘步履一致，但是没过多久又乱了，颜凌峰只好再一次调整。
这不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情吗？不过在岑以莘的眼里，颜凌峰永远都是一个小孩子，他希望颜凌峰能永远像现在这样，陪在自己身边。
“莘哥，你的脚好大啊。”颜凌峰突然说，每次在一起睡觉的时候，岑以莘总是喜欢用他的脚蹭颜凌峰的脚和小腿，他每次都能感受到他的大脚板，在自己身上摩擦着。
“因为我从小就打篮球，所以脚就格外大一些。怎么啦，你喜欢吗？要不晚上回去······”
颜凌峰的脸瞬间红了一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不过天色很暗，岑以莘应该看不出来他脸红，“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在外面呢。”颜凌峰把挽着他的手松开，然后加快步伐往前走，把岑以莘甩在后面。
岑以莘就跑起来去追他，颜凌峰忘了，和岑以莘比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比跑步啊，自己怎么可能跑得过岑以莘呢。果然没多久他就被岑以莘抓住了，岑以莘一把抓住他，然后用手紧紧地从后背锁住他。
“小朋友，还跑吗？”
“不跑了不跑了，快放开我。”颜凌峰做着无用的挣扎，嘴里求饶。
“叫哥哥。”
“哥哥，以莘哥哥，好哥哥，我错了，放开我吧。”颜凌峰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撒娇般地向岑以莘求放过。
听到这三声哥哥，岑以莘才放开了颜凌峰，然后伸手去牵他的手道：“好啦，不闹了不闹了，咱们回宿舍。”
他的手大而有力，将他的手紧紧包裹着。即使颜凌峰也有一米八的身高，但在岑以莘面前，他的一切都像是迷你版的。
路灯不断地把个人的身影拉长，而后缩短，然后再拉长，依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颜凌峰看着地上的光影变化，觉得很有意思。但是更有意思的还是跟自己喜欢的人，手拉手走在一起，四周没有任何一个旁的人来打搅这只属于他们俩的天地和时光。
但是马上就一个电话打进来，破坏了这个和谐的场面。两人的手机型号一样，铃声也相同，两人同时伸手到兜里去摸手机。
“是我的。”颜凌峰感受到是自己的手机在震动，示意岑以莘放开他的手，让他接电话。
颜凌峰把手机拿出来，看到上面显示，是江航的打来的电话。颜凌峰略感奇怪，江航学长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干什么呀？
“江航。”颜凌峰接通电话，然后用嘴型告诉岑以莘是谁。
“学长，这么晚打电话，有啥急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江航含糊不清的声音，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小峰”“喝酒”之类的词语，颜凌峰猜想这多半是喝醉了。
“喂，学长，你在哪儿呢，你给我个地方，我去找你吧。你身边还有没有别的人啊？”
一会电话那里传来另一个男士的声音：“请问你是这位先生备注的小峰吗，他现在人在我们酒吧，您有没有空来接一下您朋友呢？我给你报个地址。”
“好，你把地址短信发到我这个号码上面来，我一会就过去。”
挂断电话，颜凌峰把目光投向岑以莘。“莘哥，有个事，江航学长在酒吧喝醉了，都打电话来了，我得去把他弄回来，要不你先回去吧。”
颜凌峰担心岑以莘会有想法，之前江航来他家，他就看出岑以莘似乎有点不高兴了，现在大半夜的，又说要出去找他。
“要不，我不去了，我联系他的辅导员或者同学吧？”颜凌峰试探着问道。
“你一个人去能搬得动他吗，小胳膊小腿的，我跟你一起去吧。既然是你的朋友，我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莘哥，谢谢你。”
“你我之间，以后不许再说谢谢。赶紧看看在哪吧，我们快走。”
颜凌峰看到酒吧的人已经把地址发过来了，离学校有五六公里的样子。这么晚地铁和公交都已经停运了，两人便打了出租车过去。
酒吧里的十一点半，可能才是夜生活的刚开始，在外面就能听到里面喧嚣非常，走近看里面更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两人走到门口，便有一个人迎上来，笑着问候道：“两位小哥，您二位是情侣呢，还是来找乐子来了？”
门口那人看着两人的装束，也不像是来这种地方的人。
颜凌峰好奇，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我俩就一定得是情侣呢？”岑以莘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全都是男的，有的身着暴露，有的甚至没有穿上衣就在各色的等下蹦蹦跳跳，心里大概就知道了七八分。
颜凌峰心思单纯，倒是没有看出这和寻常的酒吧有什么异样。
“您这话就问得外行了，您都来这儿了，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界吗？”那人笑道，他觉得颜凌峰是在装傻。
“我们不是来玩的，我们来接一个朋友回去，他喝醉了。”岑以莘阻止那人继续介绍下去，直接说明来意，然后转头向颜凌峰道：“你就别进去了，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江航我也认识，我进去找他就行。”
“咱这最不缺的就是喝醉的人，您进去找找吧。”
岑以莘把颜凌峰安顿在门口等，自己走进酒吧里去找人。颜凌峰站在外面，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里面流光溢彩，里面的人都像打了兴奋剂一般，大半夜都不困的，在刺眼的灯光里蹦着跳着，唱着喊着。
岑以莘走进去，一股声浪瞬间袭来，震得他耳朵疼。岑以莘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但是他好奇的是，江航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莫非江航也是······？
好啊，难怪之前整天来找小峰，殷勤备至，原来是还有有这一点心眼啊。岑以莘庆幸自己幸好一早就把颜凌峰这个小可爱收入囊中了。
霓虹灯里，里面的人似乎都一改平日里的状态，有的坐在沙发上左搂右抱，有的则是激情起舞，似乎这是他们难得的可以短暂享乐的天堂。这里附近不远处就有一家酒店，倒是方便。
岑以莘心里暗想着，边在一堆烂醉如泥的人堆里寻找江航。最后终于在一个调酒台前面找到了他。酒保告诉他这个人晚上来这里也不找人玩，也不唱歌跳舞，就是一个劲地喝酒，才醉成现在这个德行。
“他好像开了车来的，要是在这，我怕他丢了，特意帮他收起来了。”
岑以莘跟酒保道谢，然后就扶起江航往酒吧外面走，江航一身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岑以莘差点要吐出来。
见岑以莘拖着烂醉的江航出来，赶紧上去帮忙扶着。
“这家伙开车来的，把他弄到车上去。”岑以莘按了一下车钥匙，一辆停在附近的白色大奔响了，两人便把江航扶到那辆车的后座上。
“莘哥，我可不会开车。”
“我会，上车吧。”岑以莘坐上车的驾驶位，把钥匙插进去，启动车辆。
“莘哥，没想到你还会开车呢？”岑以莘坐在后座照顾江航，担心他一会滚到地上去了。
“我高考完那个暑假就学了，很简单的。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把他送到哪去？”
颜凌峰记得江航好想跟他提过，说他不住校，好像是住在学校附近的哪一个小区里。“他好像住在外面，在学校附近，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你先往回开吧，我给他爸妈打个电话。”
颜凌峰拿着江航的手机，对着他的脸，好不容易才成功人脸识别。颜凌峰打开通讯录，给江航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儿子，你终于打电话了，你人在哪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岑以莘听出这是自己的商法老师吴教授。
“阿姨您好，我是江航的学弟颜凌峰，他喝多了，我和我室友现在正开着要把他往回送呢，您家住在哪里呀？”
“小颜你好，我太着急了。我们家就在学校东门对面的这个小区里，你们开着他的车，直接就能开进来，第18幢就是。谢谢你们了。”
鹭州大学地处鹭州的中心区，学校对面的房子自然也是寸土寸金，更何况还是独栋的别墅，不过看着江航才二十岁出头就能开着大奔到处走，住在这么好的地方也是不奇怪。
岑以莘把车开到江航家门口，江航母亲早已在门口等待，她指挥岑以莘把车停进车库里，然后赶紧过来一起把江航从车上弄下来。
“这是去了哪里呀？喝这么多酒回来。”
不等颜凌峰回答，岑以莘赶紧抢着答道：“吴老师，江航他今天和同学聚会来着，一高兴不小心喝多了，他打电话给我们，我们正好在附近，就把他送回来了。”
颜凌峰没有多一个心眼，差点就把酒吧说出来了，因为他还以为那个酒吧是个一般的酒吧。
“你怎么叫我吴老师。”
“老师，我是鹭大法学院本科三年级岑以莘。这位是法学院大一的颜凌峰，他和江航是一个高中的。”
“吴老师您好。”颜凌峰赶紧打招呼道。
吴教授认出岑以莘了，岑以莘的成绩不错，所以很多老师都会认识他，“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班上的学生。小岑，小颜，今天晚上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要不要进家里坐一会？”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得回去了，就不打扰了。”
辞过吴教授，岑以莘和颜凌峰一起走回宿舍，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刚走出拐角，岑以莘就牵起颜凌峰的手，紧紧地握住。
“莘哥，你刚才为什么要跟吴老师说江航是去同学聚会的，你这样说他明早起来露馅了怎么办？而且，他都二十多岁了，去一下酒吧好像也是正常吧。”
岑以莘用大拇指摸了摸颜凌峰的手背，笑道：“吴教授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人，她要是知道江航去酒吧，肯定会有想法，而且那个酒吧和一般的酒吧还不一样，所以我不让你进去。”
“有什么不一样？有什么我不能进的，我也是成年人了好吧？”
“你就别问了，小孩子家家的懂这些不好，我们快回去吧，很晚了。”
江航这事这么一闹，两人回到宿舍已经十二点多了，宿舍业已熄灯，连卫生间的灯都打不开了，岑以莘便举着两盏台灯，好让颜凌峰洗澡。
“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一起洗吧。”岑以莘建议道。
“干什么呀？我自己洗，我洗快点就是了。别整天动那些歪心思。你在门口从上面窗户打灯就行了，别进来。”颜凌峰带着衣服进卫生间，然后把门上了锁。
谁家男朋友这么好啊，洗澡还给全程打灯。
“对了，莘哥，你刚才神神秘秘的，那个酒吧到底有啥问题啊，你为啥不让我进去啊？”晚上睡觉的时候，颜凌峰躺在被窝里，玩着岑以莘的手指。自从国庆假期回校之后，两人就一直是在一起睡觉的，他也逐渐习惯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床上。
“小孩子就别问了。”岑以莘用手指轻抚颜凌峰的下巴，“快睡觉吧。”
“不要嘛，你告诉我，我就想知道，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哎呀，哥哥，你就告诉我嘛，你告诉我我就睡觉。”
小孩子就是这样，你越不告诉他，他越是好奇，越是要缠着你问个明白。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岑以莘的手仍然在抚摸他的下颚，颜凌峰每天都把胡子剃得干干净净，摸上去十分光滑细腻。
岑以莘几乎是咬着颜凌峰的耳朵，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
听到这些，颜凌峰瞬间觉得自己刚才是多嘴了，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种地方呢，之前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听罢颜凌峰赶紧转过去背对着岑以莘，什么话都不说。
“怎么啦，我就说不要听吧？你还偏偏要我告诉你。”岑以莘笑着，轻抚着颜凌峰的后背。
“你呀，你就好好做我的小朋友就好啦，你永远也别去那种地方。你太干净了，我不允许任何人碰你。”
颜凌峰突然转过来，一眸双目本来就很大，看着岑以莘的眼睛。
“怎么啦？”
“莘哥，你是家里的独生子吗？”颜凌峰问道。
“是啊，怎么啦？怎么突然问这个。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回家。”
“那，你家里就不会催你找女朋友什么的吗？”
岑以莘知道颜凌峰在担心什么，安慰她道：“我每年回去两次，家里的亲戚肯定还是会问的。不过没关系，找个机会我会把你介绍给我爸妈的。”
“别。”
岑以莘莞尔，轻轻牵起他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小峰，没事的，我会找个机会慢慢跟我爸妈说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你藏起来的。”
没想到岑以莘竟然会这样说，他自己都还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告诉自己的家人更是更艰难了，一般的家长对这种事情也是很难理解的。
“可是我都还不敢跟家里说。”
沉默良久，颜凌峰突然又开口道：“莘哥，我看到古代的很多爱情故事都是以悲剧结尾的，好像十有九悲，你说我们最终是不是还是得分开呀？”
颜凌峰的外公是鹭州大学中文系退休下来的老教授，从小很注重颜凌峰在传统文化方面的培养。颜凌峰因为从小受到外公的熏陶，从小就喜欢读古书，什么历史典籍，甚至是戏剧他都看得很多。
无论是梁祝凄凄化蝶，还是孔雀并翼东南飞，抑或是玄宗和贵妃的“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当时读的时候无一不让他感受到悲伤，自从在初中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颜凌峰便觉得自己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得到真正的爱情了。
直到遇到了岑以莘，两人相知相识，直至偷尝禁果，他一直沉浸在快乐之中。但是现实是不得不面对的，难道真的只有死后化成动物了，才能永远在一起吗？
岑以莘张开手臂，颜凌峰静静地投入他的怀抱，任凭岑以莘那一双大手把自己包裹着，耳朵贴在他的胸部，听着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那样有力，那样沉静。
“我们不会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会让我身边的人都接纳你的。”
岑以莘没穿上衣，感觉自己的胸前有点湿润，是颜凌峰哭了。认识这么久，岑以莘一直以为颜凌峰是个坚强的小男生，从来没有见到他哭。
“小峰，别哭呀，好啦，好啦，我们家小峰最乖了，我们不想那些伤心事啦，早点睡觉，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岑以莘轻轻帮他拭去脸上的泪，小峰这一哭，把岑以莘也整的无所适从。
“莘哥，可是我真的害怕。”小峰再开口，已经满是哭腔。
“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人家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一切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别哭了，好吗？乖啦。今天我抱着你睡，好吗，你在我怀里睡，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颜凌峰点点头，把头埋进他的怀中，岑以莘伸手拉被子给他掖上，看着他闭上眼睛。
岑以莘轻轻安慰着他，但是自己心里也是乱糟糟的。不仅为了小峰说的这个长远的事情，今晚江航的事情，才是眼下最麻烦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闻说爱情，十有九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