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灭妖神火在咒术上应用的可能性》南国越

1、壹 婚约什么的

　　在和五条悟定下婚约之前，东方艾一共见过他两次。
　　第一次见面，是在八岁那年的氏族集会。
　　所谓的氏族集会，就是咒术界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挑出一天的时间聚在一起，交流交流感情。东方艾一向不喜欢这种从老一辈传下来的没有意义的规矩，死板又无聊。
　　东方家是被诅咒的一族。
　　或许是因为祖上和菅原道真沾了关系，又或是因为自身太过于特殊的体质，东方家的人不是猝死就是暴毙，总之，个个是个短命鬼。
　　自爷爷的爷爷那辈开始往下数，东方艾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
　　谁也不知道她从哪听到了那些传言。毕竟东方家一直把她保护的很好。从小到大唯一受过的委屈，可能是那次家主大人心血来潮，不小心给她剪坏了头发。
　　有了随时都会死的觉悟后，东方艾过得格外随性。
　　她开始明目张胆地逃掉礼仪课，趁着族学老师打瞌睡时拿毛笔在他脸上画王八，甚至半夜偷偷拔家里长辈的胡子。
　　她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做了所有她能想到事情。比如，在氏族集会上翻墙头。
　　走正门也可以啦，不过那样会惊动一群侍女护卫，不是东方艾认为的冒险。她想象中的冒险，她会掉进通往仙境的兔子洞，或者遇到会魔法的仙女教母。
　　今年的氏族集会时间在冬季，东方艾穿着红色披袄，头戴虎头帽，踩着一棵歪脖子树不太娴熟地爬上墙头。
　　她抬头就和走廊里的男孩对上了视线。
　　虽然形容的不是很恰当，但那确实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
　　有着白色的头发，静静地坐在那里，连羽织上的蜻蜓纹样都变得沉寂起来。
　　像雪一样。
　　东方艾可以肯定地说，她当时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那双足以撼动整个咒术界的六眼上。
　　她当时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人吹跑了。
　　后面的事情算得上糟糕。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应该是把她当成了刺客，他不近人情地开口：“来人……”
　　他的后半句话被卡在喉咙里，因为面前带着虎头帽，明目张胆爬上他墙头的不明人士，从墙上摔了下来，脸朝地的那一种。
　　他出奇地闭上了嘴巴。
　　东方艾心里跪谢老爸出门前给自己多套的几件棉衣，还有那因连降数日大雪而堆积起来的厚厚雪层，否则她就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1997年，迪士尼影片中艾伦戴尔的女王还没出现，东方艾却和安娜公主做了同样邀请。
　　她一股脑地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脸上的雪花，真诚地问神子大人：“要不要一起堆雪人？”
　　雀跃的，和这个古老大宅格格不入的语气。五条悟再次出奇地答应了。
　　东方艾完全忽略了东方家的体质，有着纯质阳炎的他们体温天生比常人要高，所以雪花在他们手里格外脆弱。
　　东方艾看着手里第N次化掉的雪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五条悟看不下去，“要不我们俩堆一个吧。”
　　“只能这样了。”东方艾蹲在五条悟身旁，时不时给些建议，“加个小兔子耳朵怎么样？还有小猫尾巴？”
　　五条悟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他眨了眨眼睛，东方艾发现他的眼睫毛竟然也是白色的。
　　“那样很奇怪吧？”
　　“可是，雪人不就是想怎么堆就怎么堆吗？”
　　五条悟无法反驳，只好捏出对耳朵放在雪人头顶，又捏了条尾巴。
　　他们的雪人到最后都没有堆成，因为五条家的侍女来了。
　　也许是六眼神子在雪地里堆雪人的场景太过于惊悚，总之，那位拿着红色油纸伞的侍女大叫一声。声音大到有些刺耳的地步。
　　她一边喊着“快来人”，一边做出庇护的姿态站在五条悟面前，仿佛东方艾是什么能吃了小孩的怪物。
　　东方艾难得无措地站在一旁，她听到五条悟帮她说话。
　　可他的话很快被淹没在一片混乱里，一股脑涌上来的侍卫仆从围住了整个小院，不知谁一脚踩到那个未成型的雪人。
　　东方艾最后被管家带走时，回头看了眼这个围得不透风的小院。五条悟还站在走廊下，盯着那个毁了大半个身子的雪人。
　　他又变成雪了。
　　东方艾和五条悟再一次见面，也是在氏族集会上。她把禅院家的大少爷打了一顿。
　　五条悟随一群人赶过去时，现场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东方艾跨坐在禅院直哉的身上，旁边还有几个被打得直不起身子的分家。她揪着他的衣领不放，说是要让禅院直哉道歉。
　　“我偏不！区区一个女人……”
　　“AI！”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东方艾的老爸甚至着急喊了中文。东方艾当着一众家主和少爷小姐的面，扬起拳头，准确无误地打在了禅院直哉的左脸上。
　　场面变得更加混乱，在一阵倒抽冷气的唏嘘声中，五条悟还听到了“成何体统”的字样。
　　在大家族里，这种茶余饭后的谈资一向传播得很快，事情的来龙去脉传到五条悟那里，时间才不过晚上。
　　当然，五条家才不会主动告诉六眼这种事情。家里的长辈恨不得他所有的时间都被填满，他们甚至在集会过后的当天晚上安排他写字帖。
　　于是，在五条悟无聊至极思绪放飞时，走廊里负责打扫的侍女的话，就这么顺着墨香飘到了他的耳朵里。
　　说是那位禅院家的大少爷先是发表了“要你做我的妻子”的大胆宣言，在得到拒绝后破如防，口无遮拦说了一些对人家亡母无礼的话，后来两人就打了一架。
　　“还没打赢。”一个侍女捂嘴偷笑。
　　“只能说是活该吧。”先前那个侍女说。
　　两人的笑声又大了些，又忽然意识到他这位六眼还在书房，立马嘘声迈着碎步走开了。
　　确实活该。五条悟想，他忽然觉得氏族集会也不是那么无聊。
　　和东方家定下婚事这件事，五条悟怀疑，他是五条家最后一个知道的。他为此大闹了一场。
　　东方家主带着东方艾上门时，五条悟的表情比第一次见面时丰富多了。他气鼓鼓的，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恨不得把自己盯出个洞来。
　　“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在只有两个人的茶室里，五条悟和她面对面坐在一起，给这门婚事宣布了死刑。
　　“五条君也知道这门婚事，目前是退不了的吧。”东方艾这么叫他。
　　如她所说，两家已经交换信物，婚书上签着两位家主的姓名，还盖上了家印，临时更改，任谁面子上都过不去。所以，这婚一时半会是退不了的。
　　五条悟自然也知道，他撇过头对着茶室的窗户轻哼一声，不去看她。
　　然而东方艾似乎会错了他的意，在六眼能看到视角里，五条悟看到东方艾朝他的方向望过来，然后落到虚空的一点。
　　“五条君不必感到为难。”她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们家的人一向很短命，所以一直拖着就好。”
　　这下五条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