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能爱缺席（修）》清娃呱呱

66、协议离婚

　　大春儿的意外去世，让佳儿担心起苏沐瞻。下班回家佳儿第一时间给苏沐瞻打电话过去说了大春儿的事后，又小心叮嘱苏沐瞻：“你要注意休息，保重身体，钱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赚，但健康没了不行，我可赚不了多少钱给你住院治病，所以你自己必须得小心保养提前预防。我虽然自私小气花销总是走你的帐，但我赚的钱真的可以养活自己，所以苏沐瞻你千万千别把所有的担子往肩上扛，钱赚的差不多就行。毕竟我的目标是让孙辈过上能轻松炫富的日子，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攒。实在不行攒不够钱，那不还有儿女辈来接力吗，咱们不着急。”

　　说的太急太快，佳儿有点口干，喝口水之后接着说：“再有就是开车，一定得叮嘱司机，慢点开别着急不赶时间。车行路上，不是说不撞别人就好，而是要能及时反应，躲过那些不要命闯红灯超速的……”

　　联想大春儿，佳儿越说，越觉得苏沐瞻的境地很危险很可怜，最后忍不住带出了哭音：“苏沐瞻你回来吧。”

　　苏沐瞻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担心我出事？”

　　这还用问吗？佳儿大胆表达内心所想：“当然了。不止是担心，我怕你报喜不报忧独自承担压力。我怕我对你而言，真的像你粉丝所说是吸血水蛭。我怕你像春儿那样没了，我想找都找不回来。”

　　那边苏沐瞻笑了笑，半天没说话。就在佳儿以为苏沐瞻正忙要说再见挂电话的时候，苏沐瞻突然说：“佳儿，我听你电话、我和你相处的时候，我觉得你很爱我。可上个月我回去，我在书柜里看到有离婚协议书，还是你签了名儿的。佳儿，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打着骑驴找马的主意？哪个才是你的真实想法？”

　　佳儿沉默下来，满腔担忧压在心头，又有苦涩丝丝浮上。话在舌尖滚来滚去，最后佳儿咬牙选择面对现实：“我爱你是真的，预备着和你离婚也是真的。离婚了，你可以去找你真正爱的。我呢，也就踏实不纠结了，我可以找和我旗鼓相当的组建家庭生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旗鼓相当？也就是说佳儿你已经有意向目标了？那人还是在剧圈响当当的人物？”苏沐瞻紧迫逼问。他以为那离婚协议书是佳儿弄着玩的，因为上头的条款跟小情侣吵架闹分手的绝情信似的，全没提动产、不动产的分割。他没想到佳儿是真存了离婚的心思。这一年钱没赚多少，单位的事倒不少。他确实冷落了佳儿，可至于离婚吗？

　　佳儿不想回答这问题，她平静说：“苏沐瞻，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只要在婚姻存续期间，我不会越雷池一步。”

　　苏沐瞻刻意压低的愤怒声音传来：“我要的是从身到心只喜欢我只爱我一个人的妻子，佳儿你呢，你身在曹营心在汉！还不越雷池一步，佳儿你觉得你做到这样，就很有理了是吗？”

　　“苏沐瞻你要从身到心只爱你一个的妻子。我呢？我能对等要求从身到心只爱我一个的丈夫吗？苏沐瞻，我总是会梦到你和真真默契的对视、同频率的浅笑，而在你眼里我看到的我只是可以和你相携前行的伙伴！苏沐瞻，我还经常梦到结婚证上妻子那一栏变成真真的名字。”佳儿激烈说。

　　转瞬佳儿又落寞下来，很是自怜自哀说：“苏沐瞻，爱是排他的，是想独占的，越爱就越想抓在手里，可我不敢找你要。苏沐瞻，我不想抓着这婚姻自我折磨了。我想放你去找你的爱，我希望你变回原来温和爱笑的样子，我想咱俩好聚好散。”

　　苏沐瞻语气缓下来，说：“佳儿你只是梦到真真你就受不了，那你知道吗，明远可是时不时地就跟我微信回忆你们的过去。要真真也像明远那样给你回忆过去，你不定怎么折腾我呢？可我对你提过明远吗？”

　　佳儿不说话。

　　“还温和爱笑的样子，”苏沐瞻掀掀嘴角，嘲讽说：“佳儿你在外人面前不也是温和爱笑的样子，那你对我怎么不一直温和爱笑？你忘了你张牙舞爪的时候？酒店那次，我在外头都累得半死了蓬头垢面回家，你对我温和爱笑了？你不还是板着脸要我交代？”

　　略作停顿，苏沐瞻平静说：“佳儿，真真是过去了，我也适应了和你这种相处方式，我看别人已经生不出大学时候那种单纯的热切冲动了。所以佳儿，咱们放下过去，翻篇过咱们的日子行不行？”

　　“你对我，平淡如水相敬如宾；你看真真，深情款款动心动情。苏沐瞻，我大学看了三年多，我翻不过去！”佳儿低声喊。

　　电话那端苏沐瞻脸沉下来，说：“佳儿，你不能这么自私。现在你说你翻不过去你要离婚，那你当初明知道我有过真真，干嘛还要招惹我？我要不是真喜欢你，我会明知道损失巨大还和你结婚？佳儿，你想翻篇没错，但你口口声声的爱我担心我，结果就是在我信任依赖你的时候，你把我撂在半路上？”

　　佳儿不知道怎么回答苏沐瞻。

　　苏沐瞻接着说：“还有佳儿，就算你不为我想，你不想你自己吗？你确定你离婚再嫁得到的是祝福，而不是把你的二婚宣扬的天下皆知，让你新任老公下不来台，被骂他捡了双那啥穿？佳儿，我希望你认清现实，现在不是过去那样信息审查严格的纸媒时代，你也不是素人，有些东西，不是人力能控制的。”

　　这个，佳儿是想过的，她说：“苏沐瞻，我能和你隐婚，自然可以和别人隐婚，我不会让人知道我第二段婚姻。”

　　咽下口水，佳儿沉沉说：“苏沐瞻，以前组里一小姑娘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嫁给京城一富少的事，你该是记得吧。今年上半年她离婚回来了，孑然一身，孩子那边也不给她。现在唱唱不好跳跳不动，沦为舞台边缘人，赚的钱都不够她付房租，也就是靠离婚时男方给的补偿过日子，可补偿够她吃后半辈子几十年吗？”

　　停顿一下接续上力气，佳儿才继续说：“苏沐瞻，你现在忙着挣钱，可能真没心情爱人，但以后呢？文艺圈里多少老夫少妻啊！我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明知道你不够爱我，明明见识过你动心动情的模样，明知道你获取爱的方式很容易，明知道这婚姻不稳固，我不得为我自己打算？和平离婚，是我能给我这段爱的最后体面。”

　　“和平离婚，”苏沐瞻重复了这四个字：“如果我今天不提离婚协议书，不置疑你的爱，佳儿你打算最晚什么时候提离婚？换句话说也行，你旗鼓相当的那位，是不是催你离婚了？”

　　佳儿平静解释：“离婚协议书在我姐婚礼后我就拟出来了，我是怕我自己被养废，我想给我自己一个警醒，跟别人没关系。什么时候提离婚，我没想过，只是这段时间越来越多人开玩笑问我啥时候生个孩子玩。”

　　“苏沐瞻，我三十了，我该考虑孩子了，可生孩子会中断我的舞台，我得退居幕后。而且生完之后养孩子需要稳定的金钱支撑，幕后工作却是不怎么赚钱的。咱俩若不能白头偕老，生了孩子给你养，我不甘心；我自己养，我会很难，孩子也会跟着我吃苦，我舍不得。”佳儿慢慢说。

　　思索好一会，佳儿咬牙说：“相比爱你，我更想爱我将来的孩子，我想孩子生活在一个稳定温馨的家庭里，我希望孩子爸爸大度稳重事业心不要像你那么强。”

　　苏沐瞻闷闷说：“你想要孩子就要，回头我把房子转你名下。即便最后离婚，你名下有房，我再给你补偿给孩子抚养费，苦不着你们。”但佳儿要是带着他的孩子嫁别人，那不行，孩子得留下。只这句会刺激到佳儿，苏沐瞻咽下去没说。

　　可房子、抚养费还是刺激到佳儿了，她激烈说：“你就会说补偿，说钱，你把房子记我名字我就能安心了！你看看春儿，他没给叶子房子、钱吗？他现在怎么样了？与其让你那样养我，我还不如直接离婚！”

　　苏沐瞻心里感动，却也气愤：“也就是无论我怎么做，你都是不安心呗。那佳儿，你怎么敢保证你心目中的那位大度稳重事业心不像我这么强的孩子爸，就一定不会和你离婚呢？你眼中稳定温馨的家庭，应该是你姐姐、你姐夫那样的对吧？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也是吵过架打过胎闹过分手的，你姐夫也抱怨过你家负担重，弟弟妹妹动不动问你姐借钱。”

　　“佳儿我希望你睁眼看看现实，有钱的人没几个长情的，但有点钱的人也不见得个个完美。当然你要坚持离婚，也不是不可以。”苏沐瞻的声音沉静下来。曾经真真也说爱他在意他，结果离开了他。佳儿，他又选错了？

　　苏沐瞻不想立时做离婚的决定，便拉长战线说：“只是我现在不能离婚。我两个月后还有音综要上，从录制到结束播放大概半年左右，这半年时间我的已婚身份不好更改，否则公关起来很麻烦。你要不着急的话，可不可以一年后离婚。”

　　苏沐瞻抛去温情公事公办提离婚，佳儿算是求仁得仁。只是多年情根难除，佳儿感觉苏沐瞻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剑在戳刺她的心。电话挂了，佳儿的人也想跟着没。她也想不懂她自己，享受生活享受婚姻走一步看一步不成吗？

　　苏沐瞻从没流露出离婚的意思，她干嘛要预判这婚姻一定就走不到头？和苏沐瞻生孩子怎么了？即便离婚，以她现在存款，带孩子回她老家，开个音乐班，也能过得不错。她是为什么，明明爱着苏沐瞻却容不下苏沐瞻？

　　过了约十分钟，苏沐瞻又打电话过来。这回声音不再平稳，而是像火箭筒被爆开：“孟佳儿你个骗子，你就真看不到我结婚的诚意？别人是养白眼狼，我看我是娶了个白眼狼，怎么喂都喂不熟！以后别给我打电话，别在我面前演戏！”然后挂了。

　　佳儿拿着手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和苏沐瞻相处这么多年，她没想到她在苏沐瞻眼里就是个白眼狼。她抖着手给美姐拨电话过去，开口就问：“我和苏沐瞻离婚，我就是白眼狼吗？”

　　伸手抹去脸上的泪，她痛苦说：“我想陪他过一辈子，可他不在的时候我又忍不住纠结他的不够爱我。和他在一起时间越长，我就越想他能深情款款看我。可越希望越失望，我只有把他推开彻底没关系了，我才能死心。”

　　美姐叹气。她确实不看好苏沐瞻和佳儿的婚姻，她以为他们会因为利益分配、家庭矛盾之类的离婚，没想到是因为佳儿不愿意在感情上委屈求全闹离婚。那都结婚两年多了，算上不清不楚的那几年，感情再是深厚也到默契配合细水长流的阶段了吧？佳儿怎么还能要求苏沐瞻深情款款，真是钱多了烧的！唉，这婚姻，真是成也深情败也深情。美姐不想回答佳儿，转手把手机给了正胡吃海塞的大雷。

　　大雷姐夫接了手机，也是先叹气。这干艺术的，眼里情比天大。这谁有办法，哄着呗，所以他说：“佳儿你不是白眼狼，你是只有点聪明有点天赋胆子又不大的猫而已。苏沐瞻很好，他就像股市里涨势强劲的那支股票。可你这只猫对钱财没有大追求，你后悔退缩正常，这不是你这只猫的错。错在苏沐瞻，他该找的是和他共同拼搏对情感要求不多的狼，而不是你这只从一开始就投注大量感情的猫。”

　　末了，他说：“佳儿你也是能耐，结婚不和人商量，离婚两句就搞定。怪不得不办婚礼，就你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万一结上三次离上三次，光通知人的时间就够你再结一次离一次了。”

　　美姐白了大雷一眼，说：“你炒股就炒股，瞎比喻什么？”拿回手机，美姐放柔声音问：“佳儿你和苏沐瞻真要离婚？就因为他不能深情款款热情对你？你们没挽回余地了？为了什么事闹起来的？”

　　佳儿觉得自己对苏沐瞻的情感需求，从美姐、大雷姐夫嘴里出来就是无理取闹就是矫情。可她错了吗？佳儿不觉得她有错。情绪稍稍能控制些了，佳儿用还算平静的语气说：“苏沐瞻看到了离婚协议书，他说我骑驴找马。”

　　大雷姐夫插嘴进来说：“佳儿，你应该告诉苏沐瞻他高估你了，你是在骑马找驴。”

　　亲妹妹被讽刺，美姐不高兴了，怼大雷：“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就显摆你才思敏捷是不是？”

　　大雷姐夫没被美姐吓住，凉凉说：“什么时候？时候在你们眼里很重要吗？结婚时候，佳儿该做的是好好经营夫妻感情。离婚时候，你该帮佳儿想的是尽最大力量分割尽量多的夫妻共同财产。你们干什么呢？佳儿结婚时候琢磨离婚协议书，现在离婚时候美姐你找挽回余地，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吗？”

　　说到这个，佳儿想起来一件事，她赶紧做补充：“姐、姐夫，我和苏沐瞻计划一年后离婚。这一年时间里，你们不能把我们准备离婚的事说出去。”

　　不等美姐接话，大雷姐夫又发挥毒舌功力怼佳儿：“人家都是结婚慎重，要提前计划挑选黄道吉日。佳儿你倒好，事事反着来。怎么着，打算挑个黄道吉日离婚啊？”

　　美姐脸色变了，对佳儿说：“行，知道了，我们不说，挂了。”确定挂断电话后，她说大雷：“行了我知道你这两天受委屈了，只是别把气撒佳儿身上，她又没招惹你。”

　　大雷姐夫长叹一声，幽幽来一句：“你说你们家，不该长心眼的都长了七窍玲珑心，该长心眼的偏偏唯爱至上，也是够奇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