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黄歌吟

2、北漂的艰辛

　　“去年冬天的时候，工作不太顺利，一个人在出租屋过的年，那天我去楼下吃了一碗羊肉粉丝汤，我还不敢点羊肉的，要的羊杂汤。”
　　红鸾一边说话，一边慢吞吞的吃着碗里的面。
　　“老板娘给我多加了两片羊肉，里面的火烧特别劲道。
　　我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雪，我妈给我打电话，我跟她说我在跟同事聚餐，然后给她听我提前准备好的音频。
　　一边说，一边吃，电话结束的时候，羊汤都冷了，那碗汤真的特别香。
　　后来，我工作不顺利的时候，就去老板娘那里吃羊汤，她不忙的时候，就过来跟我说几句话。”

　　鸣晔抽着烟，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媚眼清秀的女孩儿。

　　“有时候加班到半夜，我就去公司楼下吃关东煮，每次都跟店里要好大一碗汤，买一包北京方便面泡着吃。
　　我特别喜欢吃木棉豆腐，还有鱼丸。
　　每次都小口小口的吃，我怕我吃的太快，也怕休息时间结束的太快，可是不论吃的再慢，东西也只有那么多。
　　下半年（客观原因）严重的时候，我经常散步的那个公园附近，有个做财务的姐姐，因为在家办公的缘故，工资就只有底薪。
　　她急得没办法了，只能跟她老公一起，卖卤猪蹄和鸭货，大冷天的站在风里等着生意上门。
　　有个买糖葫芦的大叔，坚持了两周，街上人特别少，放弃的时候的才发现，忙碌那么久几乎没赚钱，冻感冒买的药还是倒贴进去的。
　　才11月初，整条小吃街的业主就回家过年了。”
　　烟只剩下短短一截，在夜间的面馆里，闪着星点光斑。
　　“我的薪资本来就少，减半之后没两个月就交不起房租了。
　　工作丢了不是因为能力不足，是公司实在开不下去了，老板把公司关了。
　　新的工作还没着落，昨天下午房东给我发信息催交房租，我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也只够一半的钱。”
　　红鸾慢慢的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面汤。
　　“我只能用最后的钱买了回家的车票，连夜收拾行李回家，还是被房被发现了。”
　　“所以你就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给我手下的实习生改新闻稿，他转身时露出的表情里都有什么吗？”
　　鸣晔的声音压的很低，把烦躁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我们整个团队，用了一周时间加班熬夜整理出来的题目，明天晚上就是现场直播。”
　　回想着红鸾给他打电话时，导播眼里明显的戏谑，他把烟蒂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红鸾赶忙拿出打火机，想给他点一支烟，却被鸣晔躲开了。
　　“我来这里一年多了，认识的人挺多的，被房东堵在房间里，被逼着给认识的人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我其实一个熟人也没有，电话刚打通我才说了两句就被挂断了。
　　我一遍一遍的筛，一个个的删除联系人，只有你听我把话说完了。”
　　轻柔的声音里，是明显的脆弱，她知道自己不能哭，所以拼命的忍住了。
　　“对不起，老师！
　　你肯听我说这些，肯开车过来帮我跟房东交涉，真的……谢谢你！
　　老师打扰了，我回家以后，我攒够了钱，我一定还给你。”
　　鸣晔看着她拖着笨重的行李，一步一步的从店里挪出去，站在风里拦下出租车，纤细的胳膊努力的搬起行李箱，司机从窗口探出头。
　　“快一点嘛，路口有抓拍，车不能停太久。”
　　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力气，勉强把超重的行李箱放好，关后备箱的时候，胳膊疼得使不上劲。
　　车开走了，鸣晔就那么看着，抽完这一支烟，跟面馆老板结了帐，开着车一阵风似的回了台里。
　　电视台的花坛里，种着几株玫瑰，仅剩的几个花苞，被风吹成了干花，竟然比盛开时多了几分美感。
　　鸣晔盯着花看了一阵，忽然很想知道这朵被摧残的娇花，能开出何种风姿。

　　回到家，红鸾刚坐下，父亲问了句：“回来待几天啊？”
　　红鸾想哭，但是忍住了，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好像是在闹脾气。
　　原来，这就叫长大了，这就叫成长。

　　这样的情绪，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这样的经历，这辈子也只能有这么一次，红鸾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