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太白偶得小“眼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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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九重天之上，又称昆仑。
太白来此不久，在她未飞升前，她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她只记得，无尽的愤恨在肖佑灭国后便瞬间消散。
后面的事她记不大清楚，只模糊记得，开元遗民似乎为她立了庙宇，设了香台。
再次有意识之时，她便已是太白神君。
如今想来一切竟如梦一般。
“太白神君，此番下界，结果如何？”神侍立于高台之上，半阖着眼垂视她。
太白回神，抬眼看去，白金相间的大殿之上，那巨大的，极致繁复的玉屏风十分显眼，却并不违和，只是她仅能看到屏风上映出主神模糊的身影。
神侍立于屏风前正等着她的回答。
太白颔首行礼，沉声：“翼火星君受凡人蛊惑迫害，遭人驱使，神角被拔，我找到时便已亡故。”
殿内众神倒吸一口凉气，短暂的嘈杂后便安静下来。
神侍微微掀起眼皮，声音没有起伏，“角呢？”
太白顿了顿，“角……被毁。”
“那可是翼火神角……”
“怎么……怎么会……”
“被何人所毁，简直是侮辱……”
殿内瞬间翻涌起议论声。
太白斜眼扫去众神官。
翼火亡故没太多反应，反倒是神角被毁引发这样的反响，若是翼火知道该会是何想法？
太白收回视线。
他们这个反应原因不过有二，第一，他们并不关心翼火是死是活，那对角远比翼火更重要；第二，翼火的死本就在他们的计划之中，而角被毁是突发变故。
“太白——”一声从屏风后传出，声音不大，却在众神的议论声中格外清晰，太白是第一次听到这位主神的声音。
这声音低缓，听不出情绪，更辨不出年岁。
“在。”太白立即回应。
“你可遇到了什么人？”
“我遇到了……”太白说到此，愣了愣，“一个贪生怕死的凡人，他将神角据为己有，扣押翼火，事迹败露后与神角玉石俱焚。”
关于谢衡以及那个神秘的俊俏少年，太白并没有提及。
不是故意要遮掩什么，因为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并不会在乎一个小鬼差，更不会关注一个凡人，因为她是如此，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众更甚。
说多了只会更麻烦，自掉身价。
似乎是有一道视线将她看穿，她仰头看向那巨型的屏风，随着黑影消失，那倒视线也消失了。
众神散去，太白却被叫住。
“太白神君。”
太白顿住脚步，白金软甲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簌簌的脆响。
她回头正对上一双半阖狭长的眸子，那双眸子的颜色极淡，介于青色与灰色间，如琉璃一般，疏离而冷漠。
是主神的神侍，苍森。
苍森一袭淡绿衣裙，端庄而素雅，只是太白素来与她无甚接触。
“嘶——”
有什么东西突烫了太白后颈一下，随后咔哒一声，“什么东西？”
苍森俯身捡起那东西，是个小指长短的泥人，泥人已经烧黑摔为两截。
“神君，这东西不干净。”太白脸色变了变，显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落在他身上的。
苍森将泥人递给太白，“飞升不是易事，太白神君还请珍惜羽翼。”
“是主神让你来的？”太白捏紧泥人。
“太白神位空置千年有余，你刚刚飞升便到此位难免有些无所适从。”苍森回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道：“主神器重你是件好事。”
太白抿唇，拧起英眉。
“有份差事，扰主神良久，神君可愿为主神分忧？”
两人对视，沉默良久。
苍森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等待太白回答。
这分明就是威逼，既然主神看中这事又为何会私下交给她，而且这事真如此棘手为何会交于她一个刚飞升不久的新神？
这是器重？明明是试探。
太白启唇，“是，太白明白。”
“神君且先做休息，明日再去领命也不迟。”苍森俯身行礼，转身离开，却忽又顿下脚步，“下界有位小仙，或许可助神君一力。”
太白手指摩挲着那泥人，险些捏碎了它，“谢神侍体谅。”
呵，帮我？确定不是眼线？
可在看到那小仙时，她便觉头皮更是发紧。
“神君神君，您便是太白神君？没想到竟是位女神……”
这小仙并不同与其他女仙那般，喜爱复杂繁重的衣裙，她则身着非常简单利索的素色短袍，一双圆眼大而明亮，只是看着有些瘦，若不是这张嘴烦些，太白应该会喜欢。
可是，太白虽然谈不上喜欢清净，但决计不喜欢如此聒噪的。
她捏着眉心，苍森确定不是嫌这小仙儿吵闹才丢给她的？
打小就是金枝玉叶养起来的太白神君，自然是没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她揉着眉心，“你……叫什么？什么仙职？”
“小仙仙号汝帧，神君叫我阿奕就好，我刚被点化飞升不久。原先是被指派到观天司当小吏的，可不知为何，会突然调到神君身边，大抵是与神君缘深……”
太白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自小肆意娇纵，从没有过条条框框束缚她，哪怕是她要提枪学武，她的父王母后也只会满眼心疼地握着她磨出老茧的手，问她“疼不疼，累不累。”
可是那样的父王母后……
她眼前一闪而过的是她父王母后的头颅被悬于城楼，兄弟手足横尸郊野，城中火光冲天，遍地都是被妖偶撕咬至血肉模糊的百姓……
“神君——”太白回神，正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你在想什么？”
“本君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太白起身，向后殿走去。
“神君，因果即成，就不要再回头。”身后是阿奕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受困因果，多思多想只会徒增烦恼。”
太白脚步顿住，她说的没错，多思多想只会徒增烦恼，过去就是过去改变不了，可以改变的是以后，也只有以后。
太白回首，阿奕还是停留在原地，刚刚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此时却是面无表情。
可在与她对上视线的一瞬，阿奕瞬间咧出个灿烂笑容，“神君，我住哪啊？”
太白嘴角颤了颤，眉心紧的发涨。
烦！真的很烦！！！
天界没有昼夜之分，也无四季轮替，时间似乎存在又似乎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参照，总教人觉得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彼时的人间已然大雪纷飞。
但是谢衡对于四季的变化没多大感触，在他眼中不过是睡着是多盖些还是少盖些，但是这其实也无所谓，他困上头的时候，也有一头扎进雪窝窝中就睡着的时候。
但每次再醒时，都是在家中，左不过就是何遇把他捡回去的罢。
但是……今年的冬天似乎不太一样，心里似乎空了一块，凉凉的，人却精神了许多。
许是嗜睡的症状轻了，心里便空了？
“你跟来做什么？”谢衡将手揣进松散的衣襟中，拖着腿懒懒地走着雪地中，“又吵架了？”
“呵——”
辛舒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一双浓眉拧在一起。
谢衡甚至不需要动脑筋就知道又是何遇做了什么，只是淡淡开口，“六丫头，快十六了吧。”
许久，辛舒才低低会道：“十七。”
何遇的命数自出生起就定好了，他活不过二十……
“累吗？”谢衡自诩不是个会安慰人的，“这一次若再不做些什么，就又要重新开始了。”
辛舒的声音满身疲惫，“我能做什么？我只是扶了他，他便……算了，他怕我。”
谢衡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辛舒，六丫头胆小，这位黑脸的煞神，动辄不是说教，就是沉着脸叹气。
他明白辛舒是想在何遇身上再找到虞归苏的身影，可是……何遇只能是何遇，未来可能是王五，李四，甚至可能是猫儿狗儿，是任何人，但绝不再可能是虞归苏。
“你看过地府传给我的文书？”谢衡淡淡的。
辛舒默了默，一双黑眸盯着谢衡，“不死药。”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太白偶得小“眼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