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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只见小阳款步跨过门内的台阶,他身穿黛蓝色的华服,明明是七月,他的额间竟然还戴着个四指宽的抹额。

      小小的脸上无甚血色,甚至泛着些青。

      只是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如今却变得浑浊无光。

      他不是“小阳”,但是他不是小阳又会是谁?

      “让他进来。”

      小厮松开手,侧身让出条路来,“是。”

      小阳手中捧着个暖炉,慢步向何遇靠了过来。

      谢衡皱眉退了一步。

      是死气。

      小阳绕着何遇转了三圈后,突然靠近,吓了何遇一个哆嗦。

      他在何遇身上闻了闻,又细细端详了片刻。

      “你想来我孙府?”虽是少年的声音,但是听着却丝毫没有少年人应有的活力,更像是个七八十的老头子。

      何遇被他看到有些发毛,结结巴巴开口回答:“是、是的。”

      他一双圆眼含笑,眼神却似是淬了火的寒刃,闪着隐隐寒光,“为什么?”

      “啊?”何遇似是被问懵了般,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开口,“早听闻孙府是……烛城名门……小的、小的……”

      何遇打小没奉承过谁,突然来这么一出实在是为难他。

      “你长倒是还不错,就是年岁大了些。”小阳出声打断他,开口却似是在挑菜般,甚至还上手摸了把他的腰,何遇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有点瘦,算了,你进来吧。”

      小阳又将何遇打量一遍,甩下一句给小厮:“你带他熟悉一下,照顾好了。”

      只是咬重了后面几个字。

      何遇跟着小厮进府,偷偷地问一边的谢衡,“衡叔,那小孩是谁啊?”

      “小阳。”谢衡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

      一股寒意顿时从脚底窜到天灵盖,“你说什么!”

      “嘀咕什么呐!”那小厮很是不耐烦,自始至终都没给他个好脸色。

      何遇被突然一声吓了个激灵,“没……没有。”

      说着几人到了一间房前,房门虚掩,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房内布置,陈设十分简陋,屋内连茶碗水壶都没有,但细看却发现,屋内的桌边床角,但凡有棱角的地方竟然都是细细包好的。

      “这是——”何遇愣愣开口。

      话未说完,就被小厮打断,“你以后住这,明日孙老爷出殡,到时候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明白没有!”

      “哦,那——”

      何遇话又没说完,又被小厮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仔细你这张皮。”

      说完转身就走了。

      谢衡斜眯着眼望着那小厮的背影。

      孙老爷出殡?孙老头死了?

      想着便将眼神收回来,落在何遇身上。

      只怕死的不是孙老头吧。

      “什么态度!本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何遇这小子窝里横,当着人的面却不敢说,人走了才气鼓鼓地骂了句,随后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真把我卖了吧?”

      谢衡一早便坐到了床上,摊手道:“他们可没把你卖身的钱给我。”

      “对!我的卖身钱?!”

      不签契,不给钱,压根没把何遇当个活人看嘛,有钱有势还真是猖狂啊。

      谢衡懒洋洋地开口:“就这么送上门来,好像有些太蠢了。”

      “啊?你说什么?”

      入夜,昏黄的烛光透过白纸灯笼将夜里的孙府勾勒出模糊的边来。

      “小刘啊。”少年的声音在夜里乍听这着有些瘆人。

      “公子。”

      刘管家推开木门应了一声。

      他手里端着烛台,身着棕黄色的衣衫,瞧着五六十模样。

      “你说我之前晚上睡不着是因为年纪大了,那现在我睡不着是因为什么?”小阳掀起床幔,苍白的小脸在烛光下竟像有了几分血色,而他额间那血窟窿如今嵌了枚红血石。

      “老爷——”说着刘管家顿住,再次开口。“公子总得适应这新身体不是。”

      小阳翻身下床,刘管家习惯性的去扶他,突然想起来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就我们两个了,随你怎么叫。”

      刘管家垂眸,看不出他的神情。

      谢衡扶了扶面上的无常面具,打了个哈欠,在房梁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孙家是本地大户,从孙老太爷来到此地至今已六七十年,如今掌权的好像是那孙老太爷的儿子,算着如今应也有五六十了。

      说起那孙老太爷,那实在是个人物,他本名孙十六,后自己更名孙乾旭。

      少年流落,白手起家,一人闯下万贯家财。
      发家后扶困救贫,到如今提起都还有不少人会夸上几句。

      只是那孙老太爷死的着实窝囊。

      传言他是被自己亲儿子气死的,至于是何缘故,无人知晓。

      不过现在这传言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因为孙老太爷的儿子,也就是孙老爷孙尚思,已经死了。

      且孙尚思无妻无子,瞧这意思,这孙家以后便是小阳的了?

      谢衡调查过,这小阳并不是本地人,似乎是被人拐来卖给孙家的,那个未曾找见的惠惠也是。

      不过,现在的“小阳”,不,那身体里面的应该是那位孙老爷。

      “今日进府的那个小孩你见过了吗?怎么样?喜欢吗?”孙老爷坐与桌前,轻声问。

      刘管家顿了许久,“老爷言重,老奴……”

      话未说完,小阳忽的站起,一把揪住刘管家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因为身高相差太大,小阳赤脚垫着脚尖,一双圆眼布满赤红的血丝,声音异常癫狂。

      谢衡眯眼望着,他的样子……像是只被抛弃的疯狗。

      随即语气又立刻软了下来,央求一般,“我只有你了,你别……”

      刘管家的声音响起,却未回答他的问题,“老爷,您累了,早些休息吧。”

      事情似乎不简单啊,谢衡起身悄然离开。

      次日一早,天都还未亮。

      毕竟何少爷在家时都没有人在辰时前叫过他起床。

      谁知有朝一日会被两个大汉拉起开,强扒了衣服,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搓了个干净。

      直到被安排站到孙老爷灵前,他都是懵的。

      算上何遇,共站了十八个,年岁都不大,且个个样貌出挑。

      这是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且,谢衡人呢?!从昨夜开始就没见到过人。

      莫不是真是把他诓进来卖了吧?!

      灵堂的布置非常规整气派,一应俱全,却独独没有挽联。

      陆陆续续有不少宾客进来拜别。

      只见小阳身披孝服,扣着宽大的孝帽,垂首跪在了灵柩旁。

      想到昨天小阳看他的眼神,何遇猛的起了层鸡皮疙瘩。

      “喂!别乱看!”一声将何遇唬了一跳。

      何遇立刻低下了头。

      “公子节哀……”细细碎碎的声音落入耳中,应是前来吊唁的人。

      虽然不敢肯定,但是让这么多个少年人守在灵前,定然是有什么隐情,而且,绝不是什么好事。

      早知道遭这罪,就不跟谢衡那狗东西来了,现在人都找不到,要是出个三长两短,辛舒那黑脸煞神肯定会扒了他层皮。

      不过谢衡他也没怕过谁,辛舒能奈何的了他?

      何遇想到这里立刻回神,谢衡也没说要他具体干点啥,现在连他的人都找不到了。

      正想着突然一双枯树枝般的手出现在视线中。

      何遇脑子宕了下,那手突然抓住何遇的下巴,猛的将他的脸抬起。

      他骤然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眼皮皱皱巴巴地盖住了半个眼,那对眼里满是笑意,还用另一只不断摩挲着他的脸颊,止不住的点头。

      还是一个老头!

      他抬手用力拍开那手,“啪——”一声脆响在空荡的灵堂回荡。

      旁边的少年们也震惊的望向何遇。

      小阳起身,虽说带着笑意,却听着直叫人发寒,“着什么急?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性子也野。”老头轻蔑开口,“没事,也野不了多久了。”

      何遇再蠢也知道了,这次真被谢衡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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