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距》浅易颜笙

2、第二章 伤疤

　　半夜醒来的时候，沈清欢脸上还带着泪痕。来自头部的剧痛席卷了她的世界，痛苦得她几乎昏厥过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枕下的美工刀，在小臂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印记。

　　做完了这一切，似乎感觉清醒了些，她镇定地起身开灯，去浴室找了碘伏和棉签处理伤口。水龙头里的水很冰，她冲了好一会，才放下手臂。

　　这是她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回到卧室，她仍没有睡意，盯着天花板中央吊灯洒下的灯光发呆。今夜注定无眠。

　　还没有上课，沈清欢到教室早，拿起黑板擦清理昨天放学后同学留在黑板上的涂鸦。黑板上粉笔的痕迹被她擦得很干净，空气中满是粉尘，她不由得轻咳了几声。

　　“姐姐，你感冒了吗？要不要喝点热水？”顾白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教室，准备拿一次性纸杯去饮水机前给她接热水喝。

　　“来这么早？”沈清欢放下手里的黑板擦走过去。

　　“我习惯到学校早点，方便预习。”顾白茶把热水递过去，然后回答。

　　“嗯，挺好的习惯。”沈清欢接过纸杯，抿了一口后就捧在手里充当暖手宝。顾白茶欲言又止，向着沈清欢伸手。

　　“做什么？”“我试试你的体温，看你好像有点冷。”

　　两手相握的瞬间，顾白茶才反应过来，沈清欢的手是冰的。

　　——夏天手也这么凉？

　　抽手时顾白茶状若无意地擦过沈清欢套着冰丝袖套的小臂。“姐姐，又不是在室外，你还怕晒黑啊？”

　　沈清欢扶额，她倒是知道这装扮明显，但没想到这么早就被问起这事。“嗯，听说建筑材料不能完全吸收阳光里的紫外线。”

　　顾白茶惊奇地看她一眼，对她胡说八道的态度表示怀疑。

　　课程很快开始，一上就几乎是整整一天。一中的老师拖堂是出了名的，学生们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姜离蹭过来，要跟她们一起回家。经过几天的熟悉，三人之间关系还算不错。各自报出家庭地址，才发现真的有一段是顺路的。

　　S市治安还算不错，路灯也常亮。三人并排走在路灯下，影子在路灯下重叠。

　　三人正聊着天，姜离倒先动手，和顾白茶沈清欢疯闹。沈清欢抬手抵挡，慌乱间袖套被扯下。姜离的身影遮住了灯光，但顾白茶却清晰看到了她的伤疤。

　　光洁白皙的小臂上满是伤痕，新的还在结痂，旧的在路灯下却已经有些反光。

　　走到转角处，姜离离开。沉默了好久，顾白茶停下，轻轻抬起沈清欢的手。她看着沈清欢的小臂：“姐姐，你的手......”

　　她的目光坚毅，在等沈清欢回答。但沈清欢只是避开她的眼神，轻轻说：“不小心而已，没什么大事。”

　　“姐姐不愿意告诉我？”顾白茶握着沈清欢的手腕的手力道加重，沈清欢退后一步。

　　“不愿意。我凭什么告诉你？”她反问，“你以什么关系来问我这种问题？你不知道要尊重别人的意见，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吗？”

　　“我只是觉得......”顾白茶声音渐弱，她根本没想到沈清欢反应会这么大，明明自己也是一心想帮忙而已，“我们是朋友。”

　　“小孩，你会把刚认识几天的人当做朋友吗？可惜我不是。朋友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自作多情，你越界了。”沈清欢语气冰冷地吐出字句，对面的顾白茶声音越来越小。她觉得世界好像又恍惚下来，周围嘈杂的声音闯入耳膜。

　　她看见自己甩开顾白茶的手，头也不回地往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幼稚的小孩。

　　她没有朋友，更不需要朋友。

　　次日沈清欢开始躲着顾白茶。班里的同学对于她们关系好已经有目共睹，一时间突然冷淡让人觉得很不适应。

　　下课的时候姜离问：“清欢，你跟顾白茶怎么回事？”

　　沈清欢垂眸：“没什么，吵架了，不想看见她。”

　　她转身走回教室。只是她走得太快，没看到墙角处一道身影站在自己刚才跟姜离谈话的地方。“兄弟，我可就帮你到这了啊。清欢这人脾气有点怪，你别在意。”姜离叹了口气。

　　“姐姐她突然就生气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顾白茶双手抓着衣角看向地面。

　　“别着急，再哄哄就好了，清欢再生气也不可能一直不理你。”

　　顾白茶想了想，好像哄个人也没有很不容易。但事实证明，顾白茶想错了。

　　实行哄人计划的第一天，顾白茶早早去学校，往沈清欢桌上放了瓶牛奶和手写的道歉信。但是刚下第一节课，牛奶和道歉信就原封不动出现在自己桌上。

　　顾白茶：可能是她不喜欢牛奶，我换个办法试试。

　　实行哄人计划的第二天，顾白茶主动留下来帮沈清欢做值日，她还没扫完地，沈清欢已经飞快拖地擦黑板关窗，并且走的时候关掉了教室灯。

　　顾白茶在一片漆黑中想：可能是她干活太快自己跟不上，一时忘记教室里还有个人。

　　实行哄人计划的第三天，顾白茶一直在沈清欢面前晃悠，沈清欢就一直无视她，装作顾白茶是空气。

　　顾白茶有点委屈：空气不是也挺重要的吗？

　　实行哄人计划的第N天，沈清欢终于受不了，接受了她的道歉，并且给予警告。

　　顾白茶委委屈屈地蹭到沈清欢旁边，知道自己已经被记小本本了。

　　何止记小本本，简直已经被发了黄牌。

　　发过几次黄牌就能升级成红牌下场的那种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