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迟来》伍卿

7、端午节 “今天

　　“今天下午开始放端午节假，你们有两天半的休息时间。周一早上7：50之前到班上。”老赵坐在讲台上安排放假事宜。老赵跟着这一批学生升到了高二继续教学，担任文科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同时教理科一班的语文。
　　“绵绵呀，我们端午节要回老家，你回家准备一下这两天的换洗衣物。”薛女士在校门口接过池棉手中的行李箱。
　　“啊~我能不能不回去呀，奶奶不喜欢我。”池棉冲着薛女士撒娇。
　　“不可以，她是你奶奶。不管怎么样你都应该孝敬她。”老池驾驶位上严肃的说。
　　老池总想着自己的老母亲一个人把他们兄弟三人拉扯大不容易，不管池母再胡搅蛮缠他都不说什么。娶了薛女士是他唯一忤逆母亲的事情，他不想再有其他惹得母亲不快的事情。
　　池母是农村女人，而早逝的池父世代行医。一开始老池和薛女士的恋情池母并不同意，她自恃清高认为出身商贾人家的薛女士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薛女士学历不高更成为了池母反对他们的理由，即使薛女士现在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她依然没给过薛女士好脸色。
　　池母有着重男轻女的老旧思想，对自己有三个功成名就的儿子这件事无比骄傲。对于只生了一个女儿的薛女士每次逢年过节回去她都是夹枪带棒的怨怼。
　　池棉从小奶奶就总是当着她的面说她是赔钱货，每次得了好吃的也紧着二伯家的表弟吃。甚至小时候池棉和表弟置气打架时，表弟将她的脸抓花了奶奶也不曾阻止，而池棉推了表弟一下，奶奶就冲上前来将池棉一把扇倒在地。池棉坐在院中嚎啕大哭奶奶充耳不闻，抱着她的小孙子便进了厨房找好吃的。
　　从外面回来的薛女士看到池棉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跟老池大闹了一场才跟池母分了家从县里搬到省会，每年只逢年过节回去。
　　老池驱车回到密县，进了老宅便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池母看到小儿子回来了，欢天喜地对站起来拉着小儿子坐在自己身侧，完全无视了门口还站着池棉和薛女士。
　　池棉的大婶虽没什么学问确是个明事理的人。看到婆母没有理会她们两人的意思，忙站起来亲切的拉着薛女士的手“快来坐，看咱妈看到你们回来都高兴傻了，也不叫人坐下。”
　　谁料池母并不领情“怎么，还想让我敲锣打鼓的欢迎她们娘俩啊。”
　　在饭桌上奶奶不停的给她的小儿子洗脑“趁年轻赶紧再要一个男孩，就这一个丫头片子怎么行。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看你老了谁给你养老。”
　　老池尴尬的挠了挠头“妈，我不想要了。我和薛薛都没有精力再养一个孩子了。”
　　“生，生下来我给你养。”奶奶不依不饶的说到。
　　“妈，那如果再生个女孩呢?”薛女士实在忍不住开口。
　　“女孩打掉”奶奶脱口而出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奶奶，您就好好养老吧。”池棉不想让奶奶再说下去打断了池母试图说出更过分的话。
　　“闭嘴，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得分。”奶奶将筷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赔钱货，这就是你的教养。”
　　老池搂住母亲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不料却将矛头转向薛女士“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啊，教出来这样的女儿是想气死我呀！”
　　奶奶一屁股坐到地上干嚎起来“让我去见你们那个早死的爹吧，我不活了。我现在老了不中用了，你们就开始嫌弃我了。他爹呀，你来把我带走吧，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不听话呀。”
　　老池看到这场景不知所措想让自己的妻儿服软息事宁人“薛薛，绵绵过来道歉。绵绵你实在是不应该这样对你奶奶”
　　薛女士不敢置信的看着老池，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拿起车钥匙拉着池棉就想外走去。
　　“你不能走，妈都这样了你想去哪呀。”池棉的二伯拦住了薛女士的去路。
　　薛女士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晕的池母对着老池说“你是学医的，你不会不清楚你妈是装的。如果你不让你二哥让开我们回去就离婚。”
　　老池很清楚母亲在装晕，可她毕竟是拉扯自己长大的母亲，他并不能把她丢下。他只是羞愧的低下头什么话也不说。
　　池棉的大婶捅了捅老大的胳膊让他把老二拉开，池棉的大伯上前作势劝和，顺势将老二拉到了一旁。
　　薛女士开车准备离开，大嫂追了出来“小薛，我知道是咱妈的错。你别冲动，你想想你跟三弟平时多恩爱呀，别一时冲动干让自己后悔的事情。退一万步讲句不好听的咱妈还能活几年呀，忍忍就过去了。”
　　池棉的大婶扒在车窗前对薛女士说到“大嫂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大嫂知道冲动的时候不做决定。好了快走吧，带绵绵回去吃点好的，别影响上学的心情。”
　　薛女士道谢后扬长而去，边开车边流泪。
　　“妈，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打断奶奶说话的。”池棉见薛女士落泪忙不迭的道歉。她清楚这场闹剧并不是自己的错误，可看到薛女士泪流不止心里揪着难受。
　　“绵绵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妈妈不好，不听你舅舅的话非要嫁给你爸。”薛女士将车停进车库拉着池棉的手上了楼。
　　“妈，为什么你从来不提舅舅他们”池棉从小就未曾见过薛女士的娘家人。
　　“都是我太傻，年轻的时候太爱你爸了，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义无反顾的跟你爸走了。因为赌气再也没有跟家里人联系过。”薛女士不曾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才看清楚老池没有担当的本质。
　　想起当初与父母决裂的场景，还是会后悔不宜，可害怕父母怪她所以从来不敢联系他们。
　　薛女士并不是豫省人，她是沪市薛家的女儿，名为薛谭婧。薛氏旗下的“谭宁时代”是全国最大的锂电池供应商，是国内率先具备国际竞争力的动力电池制造商之一。薛家原是房地产商，二十年前薛氏最年轻的继承人薛谭闫上位后抓住商机，抛弃了前景不佳的房地产转而进军锂电池产业。在薛谭闫的铁血手腕下薛氏旗下的锂电池产业迅速扩大，形成了如今的“谭宁时代”。
　　“妈，如果我和你不看好的男生走了，还十八年不跟你联系，你会难过吗？”池棉看着母亲精致的脸上爬满愁容，试探性醒的开口。
　　“我怎么会不难过呢，你是我的宝贝呀。”薛女士紧紧的盯着池棉生怕她下一秒就跑了。
　　“那外公外婆也会难过呀，舅舅也会伤心呀。”池棉想让薛女士站在他们的角度想想。
　　“可我当初太任性，一定伤透了他们的心。他们不会原谅我了。”薛女士沉浸在痛苦中并不能理解池棉的意思。
　　“妈，你怎么不明白呢？他们会恨你弃他们于不顾，但是他们对你的想念大与对你的狠。”池棉恨铁不成钢的晃着薛女士的胳膊试图将她晃醒。
　　薛女士愣在那思考，试图换位思考，如果她的宝贝绵绵走了她该怎么办。
　　薛女士颤巍巍的拿出手机拨通记忆中熟悉的电话“哥，是我婧婧，爸妈还好吗？”薛女士不敢直接打爸妈的电话，一是还没做好面对他们的准备，再是怕他们年纪大了经不住刺激。转而拨通了从小最疼爱自己的兄长的号码。
　　“死丫头，不好，爸妈一点都不好。”电话那头稳重的中年男人听到十八年没有听过的声音愣神片刻抽泣出声。“你走之后咱妈每天以泪洗面，这些年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咱爸得了心梗，情绪剧烈起伏都会晕倒，严重些都会要了他的命。”
　　“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你们的话，我再也不这样了”薛女士泣不成声。
　　“回来吧，你再不回来，连爸妈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薛谭闫为了刺激她夸张的说。
　　池棉默默的带上门留他们叙旧。池棉走在繁星下不由得想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如果爸妈离婚自己跟薛女士去沪市，老池该怎么办。老池虽然有些愚孝但他不失为一个好父亲，如果她走了老池一定会很难过吧。
　　池棉低头走着没看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生，一头装进了他坚硬的怀里。
　　易青岚扶住她的头弹了一下笑到“本来就笨，再撞就更傻了。”
　　池棉见到他一天受的委屈怎么也压不下去，扑到他怀里哭出声来。
　　“你怎么回来了”池棉抽抽搭搭的问他。
　　易青岚拍着她的背回答到“我爸叫我回来过端午节，应该是我后妈让他叫的。”易青岚的后妈总是爱叫他回来观摩他们的幸福生活，好像让易青岚痛苦着就能找补回她之前错过的快乐时光。
　　“那你快回去吧”池棉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我去我的小屋待一会儿。”
　　“嗯，我回去应付一下。”易青岚看着她哭的皱巴巴的小脸不放心的补充到“你把单元号发给我，我等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