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是条龙》木小司

5、第五章

　　礼部侍郎的宅子坐落在一条僻静的街上，夏瑶来了也有半晌，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礼部侍郎入朝为官已有数十载，据说他从不与任何人交好，倒不是说两袖清风不与其他官员同流合污，具体原因谁也不知，不过坊间有一传闻，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龙渊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传闻？说到这——话说你为什么如此兴奋？”

　　“说到这个事嘛，话就长了。”夏瑶搓搓手，盯着林府大门，一脸激动模样，索性附近无人。

　　“我是媒婆霞姑，来为林小姐说亲的，还麻烦通报一声。”夏瑶将右脸上快要掉的假痣重新粘上，习惯性露出谄笑。

　　一个穿着绿色花衣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正提着篮子走出来，正巧碰到夏瑶，闻言她先是愣了愣，一脸不可置信，似乎在怀疑自己产生幻觉，伸手摸了摸夏瑶的脸。

　　夏瑶像碰到瘟疫一样连连后退，手落了空，小姑娘也不气馁，反而欣喜万分，雀跃地跑回府，大声呼叫：“老爷！有媒婆来给大小姐说亲了！”

　　龙渊道：“人家就一个小姑娘，你怕什么！”

　　夏瑶回想方才，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低声道：“别提了，说来话长。”

　　“小声点你这丫头，还不快把人请进门来，算了算了还是我去吧，你去后院通知老爷。”

　　一道上了年纪的妇人声音传来，紧跟着一道沉稳有序的脚步声，来人是一位约莫四十几岁的妇人，应该是府里的老人，她笑着俯身摆手：“失礼了，还望莫霞姑要见怪，进来说话吧。”

　　走过一道长亭，前方便是林府正堂，妇人为夏瑶引路，一路上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前几日我便托人将画像给霞姑，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着落了，真不愧是长安城第一牙婆，这办事效率着实令人佩服。”

　　“并非是我霞姑有本事，你家小姐缘分到了，我是想挡也挡不住啊。”夏瑶耸肩故作无奈道。

　　妇人将夏瑶引进正堂，正中间一中年男子正襟危坐，想必这就是传闻中的礼部侍郎林大人了，一身淡蓝色长袍，衣着整洁连一道折痕都没有，一丝不苟的头发盘于脑后，正如他这人，神情严肃，做事认真。

　　“不知是哪家要与我林府结亲？”

　　夏瑶放下茶杯，欣欣然答道：“是户部尚书家的陆公子，陆家就一个独子，陆老太爱护万分，此次便是陆家老太看中的林小姐，陆家家大业大，若是林小姐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的。”

　　闻言林大人脸色舒展些许，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有点犹豫不决。

　　“林大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夏瑶又抿了一口茶。

　　思量半天，林大人半晌才道：“老夫对这门亲事自是欣喜，只怕小女不满意。”

　　“原来是这个事啊，林大人莫要着急，陆公子乃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与林小姐年纪相仿，况且陆公子一表人才，若与林小姐说了只怕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瞧着林大人似乎还不放心，夏瑶又道：“再说了儿女终身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林大人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想必林小姐不会反对的。”

　　林大人犹豫再三，最后摆手道：“小女执拗，不如由霞姑去同她说说。”

　　那可就太好了！夏瑶心道。

　　后院一片寂静，似乎没什么人，只有前方引路的小姑娘。

　　龙渊疑惑道：“你不是答应了陆茗生要破坏这门婚事，现在林大人都同意了，要是林小姐也不反对，你要如何交差？”

　　夏瑶自顾自道：“你说这林大人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坊间传闻这么差？”

　　“你还没告诉我坊间到底什么传闻？”

　　夏瑶挠挠头，随口道：“传闻说林大人是断袖。”

　　“还有什么？”

　　夏瑶四周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道：“林小姐的性取向有问题。”

　　“也挺正常，说不定受了她父亲的影响呢。”

　　“不单他们父女俩，林府的人全都有问题。”

　　龙渊嗤之以鼻道：“流言蜚语罢了，简直太夸张了。”

　　“现在可说不准，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坊间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传闻呢。”

　　“难怪你丝毫不着急，要是林小姐这关过不了，这门亲事也就作罢，你这银子也就赚得容易了。”

　　“要不是因为你，能有这么多破事？”

　　“霞姑，我家小姐就在里面，她说想单独见你。”小姑娘停下脚步说了句话，便离开了。

　　夏瑶抬眼，小池塘边有座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

　　“打扰了林小姐，我叫霞姑，是来给你说媒的，户部尚书陆大人府上老太太看上你了，想让你给她做孙媳妇，你爹他都已经点头了，只是怕你不同意，所以让我来同你说说。”

　　夏瑶一口气快速讲完，反正要的不过是对方一句话而已，她连个职业谄笑都懒得给，过了许久面前的人仍旧没有一点反应。

　　“林小姐？”夏瑶探头寻看，还未凑近，便听到一道轻浅的鼾声传过来。

　　竟然睡着了，夏瑶扶额绝望。

　　龙渊道：“你可以叫醒她。”

　　夏瑶无力道：“叫醒她容易，但要在她不知道是我叫醒的情况下叫醒她，这有点困难。”

　　半晌，夏瑶绝望坐下，双手趴在栏杆上，打了个哈欠，“睡一觉再说吧。”

　　迷糊间，感觉耳边有点痒，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夏瑶挣扎着清醒，眼皮刚撩起，有一道阴影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是林小姐啊，失礼了，竟一不小心在这睡着了。”瞧见林小姐越靠越近，夏瑶忙后退几步，避免与对方有肢体上的接触。

　　夏瑶仔细瞧着林小姐，而对方也在细细打量她

　　与画像上并无差别，林静寒长得一副小家碧玉，瞧着似乎性情寡淡，腰间佩戴一香囊，针脚细密，香味时有时无的传出，看来是她自己绣的，她的手腕处沾了些些墨汁，袖子上有折痕，想必她平时更喜欢练字。

　　咦？夏瑶瞥了一眼林小姐头上的发簪，顿时收起目光，嘴角不觉上扬。

　　林静寒同时收回目光，道：“你是何人？”

　　夏瑶又将方才的话复述一遍，林静寒听完想也不想便道：“我不同意。”

　　“既然林小姐与陆公子无缘，那我就告辞了。”夏瑶抬脚就要走。

　　林静寒连忙道：“哎，你等等。”

　　夏瑶歪头看着她，似乎在等待下文，但林小姐看着半天，也说不出什么。

　　夏瑶走了回来，叹了口气，“林小姐是要我再费些口舌劝劝你再考虑考虑这门婚事，但是你又不想嫁对吧。”

　　她点了点头，夏瑶又道：“关于这门婚事我言尽于此，因为就算我费尽口舌林小姐也绝不会嫁给陆公子的。挽留我只是想再拖延一些时日罢了。”

　　林静寒索性道：“你说得对，父亲几次逼我婚嫁，而我又不想急于出嫁，既然来了一门亲事，就此拖上一些时日有何不可。”

　　“你想要知道原因么？”林静寒忽然靠近，双眼直盯着夏瑶，“坊间的传闻是真的，如传闻所说，我只喜欢女人！”

　　龙渊道：“现在跑还来得及。”

　　夏瑶没有躲开，任由对方靠近，直到剩下一寸的距离时，对方才停了下来。瞧夏瑶冷静的神情，林静寒有些错愕，此刻已陷入进退两难。

　　夏瑶趁机从她头上抽出一根玉簪，林静寒下意识去抢，夏瑶侧身，对方抢了个空。

　　林静寒顿时恼羞成怒，“快还给我！”

　　“这么在意这只玉簪，是情郎送的吧。”夏瑶一语中的。

　　许久，林静寒才叹了一口气，“你是怎么猜到的，坊间流传那样的谣言我都不曾站出来解释，就是怕别人知道这件事，就连父亲大热也不知道。”

　　“仔细观察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林小姐的确隐藏得极好，不过你心中的感情积得久了，总找一些事让自己发泄一下，而你腰间那个鸳鸯荷包就是极好的例子。”

　　若林静寒真是喜欢女人，那何不绣个并蒂莲来得合适，夏瑶心道。

　　“单凭这些吗？”

　　“当然还有这只玉簪，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做这只玉簪的工匠并非行家，甚至说其手法还略显粗糙，像林小姐这般精致的人，若不是极为特别的簪子，绝不会戴在头上。”

　　林静寒忽然笑道：“我要是早点认识你，也许日子不会过得这么无趣。”

　　夏瑶也笑道：“我最大的兴趣就是赚银子，碰巧林小姐最不缺的便是银子，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便是，不过记住一件事。”说完便转身离开。

　　夏瑶回身补充道：“记得准备好银子。”

　　回去的路上，龙源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来找你？”

　　“因为我有办法替她解决困难啊。”夏瑶懒懒地回了一句，再绝口不提林静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