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杂记》等春台

2、爱人朋友

　　你是我永远无法触碰的，爱人朋友”

　　01
　　我想见你，你在哪里。

　　02
　　故事回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天，当时正值初三的我，迷上了犯罪推理小说，尤其是一边看一边时不时发出诡异地笑，大家都把我当怪胎，劝我妈带我去精神科瞧瞧。

　　我以为这种傻叉的提议没人会当真的，结果我妈真信了，一下课急忙把我拐去精神科。

　　你猜怎么着？巧了，那医生也是个傻逼，真说我是精神病。当我看着我妈拿着那个结果书一脸震惊地看着我，然后抱住我虚情假意地向我道歉，我的心里只有两个想法:

　　今天碰见的人都真傻逼，二、这诊断治疗费真他妈贵

　　03
　　晚上吃完饭后，我借口找同学学习，溜出了家门。我妈一开始还想阻止，后边想到医生叫我多和朋友接触，又急忙改主意叫我快去。

　　我出家门后，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打开帆布包从里边拿了把猫粮，绕进拐角小巷，冲着草丛附近喊着“喵～”，小黄立刻飞奔过来，吃起了猫粮。小黄是我三个月前捡到的野猫，我妈讨厌打理猫，我便把她放置这里，每天偷摸下来给它喂食。

　　喂完猫后，我一时不太想回去了，看了眼时间，我决定继续向前走着。

　　天突然下起了雨，我撑着一把伞，应付地回着老妈电话，不知不觉我就走到了公交车站旁。遇到了她。

　　04
　　我当时就撑着伞，看着公交车座椅上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头向下低垂着，身上的白衬衫也被雨水打湿，但她丝毫不在意，只是低着头这样坐着。有一瞬间，我觉得她很像我，孤单，落寞，一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操，生病了他妈没用的感性就是多，我又开始烦躁起来，为什么今天要去那个诊所。

　　犹豫了1分钟后，我还是出于人道主义，把伞递给了她，她似乎有些震惊，呆呆地看着我，她迟疑地说道:“给我的？”，我胡乱点了头，不知道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对话，便急匆匆地往家里跑去，至于雨伞什么的，有缘再还吧。算了，没必要，我这种倒霉蛋还是不要跟人扯上关系为好。

　　05
　　我的乌鸦嘴又灵验了，我又碰见了她。妈的，我真该去反向买彩票，肯定能中奖，这是我又见到她时内心的第一想法。

　　“喵～”我看着她熟练地从包里掏出猫粮，喂着小黄，恍然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平日里的自己，“原来还会有人跟我一样傻逼”这是我的第二想法。

　　她喂完猫后，正起身看见了我正紧皱眉，略带思索地看向她，她愣下了，可能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随即自然地笑道:“好巧啊，没想到又碰到你了”，我不太会应对社交，只能呆呆地回了句:“好巧。”我祈祷她不会再跟我有下一步交流，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了，我感到松了口气。

　　06
　　最近这几天连着下雨，每次跑回家裤腿都要湿一大截，但我依旧不带伞，我总期望有一天她不会下雨这样我就能不用跑着回家了，我总是喜欢用这种方法鉴定我的运气。以至于我好几天都被淋成落汤鸡。我妈说我神经病，说完她后悔了，我忍不住笑出来，妈的我还真是个神经病。

　　今天依旧天气不好，家里的樱桃坏了，我妈叫我买一盒回来说今天家里来客人。我躲着雨跑到水果摊，我又遇见了她，好巧，她也在买樱桃。

　　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以我妈的话来说，“连续碰着一个人好几次，这便是缘分”，那我和她还挺有缘的，我心想。

　　后边我买完樱桃，天又开始下大雨了，我正郁闷着，听到旁边她说，:“一起走吧”，她笑了下，“看在咱俩这么有缘的份上”

　　我点了点头，随即钻入她的雨伞下。她的雨伞不大，我呆呆地看着她的雨伞，心想:好巧，我家也有这把雨伞。正当我想得入迷的时候，她搂着我肩，往她身边带，“小心点，当心淋雨”，她温和的声音传来，我静静地瞥了她一眼，她也跟我对视了下，然后对着我笑，我灿灿地收回视线，装成没看到的样子，目视前方。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被头发盖着的耳朵红了。

　　07
　　走着走着，我发现我好像忘记告诉她我家的地址了，刚想告诉她时，发现已经到了我家附近的垃圾堆了，我有点震惊地看着她，她吐了吐舌，头偏着笑了下，“我上次看到你出来喂猫了，猜你家离这不远，我应该没有猜错吧”，说着她轻轻俯下身，用手擦了擦我头上的雨水，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快回去吧，小朋友，再不回去你妈妈该着急了。”说完，她便打算走，我一下扯住了她的衣角，“那个……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我们认识下吧，我叫林声，你叫什么”，刚说出来我就后悔了，怎么有人会用这么傻逼的借□□朋友，但好在她没有揭穿我的窘迫，她顿了一下，说，“好巧啊小朋友，我叫萧声，很高兴认识你啦”，然后她的手轻轻地牵着我的手，这一刻，我感觉我的心也是被她带动着的。

　　08
　　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我的借口是:朋友应该都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吧，虽然我觉得这个借口很烂，因为我从来不交朋友，但还好，我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在吗？】

　　【嗯？】

　　我仔细地想着措辞

　　【就是……过几天我生日，你能陪我一起过吗？】然后我速速删掉了，“太肉麻了”我心里想

　　【你过几天有空吗？】我把信息发了出去，然后速速把手机盖在床被上，直到它出现“叮”的一声

　　【可以啊？是有什么重要事情邀请我一起参加吗？】

　　我看着这条信息，脑里竟代入了她的声音，脸止不住得红起来，【就是……过几天我生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哪天？】

　　【12月5号】

　　【好，我会准时赴约的，在哪里见面我们？】

　　【就在校门口吧，我把我学校定位发你】

　　后边我又补了句

　　【还有我的朋友们，不止你】

　　【好，收到。】

　　我看着这条回复，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用被子盖着自己，我承认，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期待过生日。

　　09
　　我的生日到了，今天我的心思显然不在学习上，听着老师讲课，思绪已经飞到下午的行程安排上了。

　　终于熬到了放学，我急忙冲出校门，寻找着她的身影。她穿着黑色风衣，头发半扎着，看见我的身影，冲我挥了挥手，我欣喜地跑了过去，走近了看的她手上还捧着束花，身上还带着淡淡地花香。

　　“这是什么？”

　　“栀子花，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嗯，喜欢”，我把花接了过来，发现里边还藏着张小卡片，上边写着，

　　“愿你能永远做自己的骑士”

　　我感到意外，因为我从来没收到过这样的生日祝福，“这是什么意思，姐姐?”

　　她笑了下，说，“我的意思是，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生活，保护好自己”

　　我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我将卡片收了起来，“我们去哪吃?”我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她突然笑了起来，“你是寿星还问我啊，我还以为你早安排好了”

　　我脸涨红了几分，“那我们去……”

　　她打断了我的话，搂着我的肩膀说，“走吧，姐姐带你吃大餐！”我偏过头看着她肆意的笑容，心怦怦直跳。

　　这一天，太阳很大，连下了这么多天雨，我终于幸运了一回，而且，身旁有她。

　　10
　　她带我来到西餐厅，我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哪哪都不适应，但怕被人看成乡巴佬，便做作地抬起头，环看四周，尽量漏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取完单子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幅场景，“走啦，别看了，小摄像头”她笑着摸着我的头，把我往前带，“什么？”我愣愣地问道，“没什么”，她笑着回答。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手上的单子，“你还搞了预约？”，她看着我震惊的表情，“没关系，姐姐钱不多，养你一个还是足够的”她挑了挑眉冲我笑道。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呆呆地吃着，“对了”她打破了这份宁静，我抬起头看她，她拿着餐巾擦了擦我的嘴角，“你快毕业了是吧我记得”
　　“嗯嗯，过几天就毕业典礼了”我顿了下，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快毕业了？”

　　她顿了下，“这不是看你放学那么晚吗？我想应该只有毕业班才这样吧，而且现在不是快到期末了吗？就好奇问问，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

　　我点了点头，莫名觉得刚刚的自己有点蠢。

　　我想让她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对了，那个……你……”

　　“你想让我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她仿佛猜中了我心中的想法

　　“啊……对，你有时间吗？”我期待地看向她

　　“有啊，我到时候去给你撑场，你保证拥有全班最漂亮的家长”她描绘着，突然笑了起来

　　11
　　吃完饭后，她带我去逛街，路过家店时，店里的广播正放着烂大街的流行歌:

　　“像阵风掠过就无踪影

　　像束光温暖地照耀你

　　我总如风如光如泡影

　　为你忙不停

　　平缓飞行

　　护着触碰不到的你”①

　　……

　　我觉得好听，问她是什么歌，我看着她明显僵了下，然后回答我说:“不记得了”

　　12
　　我回到家，把那一捧花放在桌上，我好奇起她为什么送我栀子花，我点开手机，搜索【栀子花花语】，弹出来【栀子花的花语是坚强勇敢，默默守护，永恒的爱情，遵守约定】

　　我看到第三个花语时手抖了下，手机“啪”就甩地上了。我喃喃道:“她暗恋我?”

　　13
　　后边好几天我都没睡好觉，我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会暗恋我呢？”、“怎么会有人喜欢我啊”、“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她知道我生病了吗”、“她知道我生病之后会不会远离我”……我提出了种种疑问，突然发现了一点——我并不反感自己被女生喜欢，相反，我怕跟她坦白自己有病之后失去她。

　　这一刻，我真正地意识到，我喜欢上她了。

　　14
　　得出这个结论后，我又开始苦恼，万一人家知道我有病之后就不喜欢我了呢？我越想越后怕，但我又很想跟她在一起，跟她时时刻刻牵手，拥抱，甚至……反正就是不想离开她。

　　我平生这么畏惧自己的病。

　　15
　　我开始想对策，后边听别人说只要做出一件很让对方感动的事情，对方就不会离开你。虽然方法很傻，但我信了。

　　拖她的福，现在我也逐渐跟同学们有了些交流，逐渐变得开朗了起来，我想“可能是爱情使人进步?”，听我同学说，他当初追她女朋友的时候，送给她一罐子的萤火虫，她女朋友很感动立刻跟她在一起了。要是搁平时我会心里暗嘲笑这人傻逼，可如今我也变成了傻逼的人，只能向他求取经验。

　　“同学，你那个……萤火虫在哪抓的”

　　他很震惊地看着我，“就……就在后山”

　　“啊好的谢谢”

　　这次变成周围一群人震惊地看着我

　　我心里暗想到，你们这群傻逼是体会不到快有女朋友的乐趣的。

　　16
　　我真去抓了萤火虫。

　　后山只有晚上的时候特别多萤火虫，我便打着个手电筒，自己搞了个捕虫网，像个傻逼一样天天往后山跑，抓萤火虫。

　　有一天，我看到一只萤火虫从我面前飞过，我一激动立刻挥网，可惜萤火虫没抓到，腿给自己摔伤了。

　　但还好，时间不算太晚，我终于抓齐了5只萤火虫。

　　17
　　到了毕业典礼那天，她出席了我的毕业典礼，我一直和她讲话，大家也都看向我们，我心想:不愧是我未来女朋友。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叫住了她，把她带到后山上，“等等，你腿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

　　“拉起来”她的语气带了几分不容置疑

　　我只要露出我的腿，上边一块块乌青，“没什么事其实，就看着严重了点……嘶，你轻点按”

　　“以后出了什么事跟我说，知道吗？”

　　“知……知道了”

　　“哎你先别按了，我给你看个东西”，说着我便掏出萤火虫罐，把里边的萤火虫放飞，萤火虫飞到天空，闪出点点光亮。

　　“这是……”

　　“萤火虫，我特意给你抓的，喜欢吗？”

　　“喜欢就……”

　　“你先别说话，你听我说完”

　　我深吸了一口气

　　“萧声，我今天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件，我得病了，是精神疾病，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还想跟你做朋友，但我不能隐瞒你，如果……”

　　“疼不疼啊……”她打断了我的话，“我没觉得你有病，你在我眼里就是正常人”她似乎也抽噎了，“我不在的那些日子，你好过吗……”

　　我也想哭了起来，“萧声，其实我……”她突然抱住了我，“让我抱抱”

　　我僵硬地感受这温暖的怀抱，“让我抱一下，抱一下你就好……”

　　我的表白还是没有说出口，我对她的爱全融进了拥抱里。

　　18
　　我本想过几天去见她的，但她迟迟不回我信息，我很着急，我想找她，却一直找不到。我去了我们之前去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