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整个宇宙》墨里沉沉

1、第一章

　　“你是我的小蝴蝶，我是你的小阿飞……”歌声在车里弥散，音响声音很大，在车外都能听见，凌翎在车里已经坐了许久，还在犹豫要不要下车，最后还是关掉音乐，走进这北方冬日的寒冷。
　　满眼可见尽是枯枝与萧瑟，北方的小城市大多都是这样，千篇一律的没有什么特色，粗犷中带着许多的死板。
　　冷空气逼的凌翎快走了几步，呼吸间卷起一层白气。

　　这是今年的第十五次相亲，属于大龄单身女性的烦恼让凌翎有些无奈，可是妈妈的安排她拒绝不了，明明说过很多次了，老人家选择装作听不懂，她也没办法，只好一次次陪妈妈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走进咖啡店，此时下午四点，只有零星几个人，她一眼就望见妈妈说的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直接往那里走去。
　　凌翎坐在男人对面，桌子上已经摆了两杯咖啡。
　　“你好，我是凌翎，麻烦你走这一趟了。”
　　“你好，杨子帆。”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像经常抽烟的样子。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凌翎观察着对面这个男人，长相清秀，年龄看着不太大，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应该是刚出校园，要比她小几岁。妈妈说他是高中老师，气质确实很像做老师的。
　　杨子帆也在打量凌翎，想起姑姑介绍的时候说，你们俩在某方面很合适，他当时就懂了，这个女人在取向方面和他是同类。
　　凌翎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默，“恐怕你这趟白跑了，我们不合适。”
　　杨子帆看凌翎如此直白，直接说，“未必不合适，你想说的性向问题我都知道，如果我不介意呢！”
　　凌翎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妈妈这次跟媒人这么实诚，什么都说了。
　　“你，你这是？”凌翎试探的问道，按照往常的经验，此时对面的男主角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我和你一样，只是我需要一个伴侣。”杨子帆说话很快，声音有些急促，唯恐被凌翎拒绝。
　　凌翎明白了，妈妈这是给她找了个形式婚姻，也真难为她老人家了，如此的新潮。
　　“如果我不愿意呢？”
　　凌翎突然放松下来了，反正大家底子都交代了。
　　杨子帆想了想，“凌翎，难道你不想要一个孩子？不想要完成爸妈的心愿？”
　　凌翎瞬间笑了，可看着对面的男人眼神里的认真，这个男人是真的这么打算的。
　　看起来她还算符合他孩子妈的形象，刚见面就直接交代目的，只是她不会配合的，她的心她的身，早就打好了烙印，余生除了蒙柯，便只有信仰。
　　“杨子帆，你有男朋友吗？”
　　“有。”杨子帆说的很坚定。
　　“在一起多久了？”
　　“七年。”
　　“他介不介意？”
　　“应该不介意吧！”这时，杨子帆却不如刚才坚定。
　　“我建议你跟你的伴侣先说明白。”
　　“他？他会懂我的无奈的。”
　　凌翎看着对面的男人，他自己在骗自己，能有一个相伴如此久的恋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她呼了一口气，还是把劝解的话说出来了。
　　“什么叫无奈？是不可控的死别，而不是你选择的孩子，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如果没有爱，这孩子不要也罢！”
　　杨子帆盯着凌翎，“我需要一个孩子，不，是我爸妈需要一个孩子延续香火，凌翎，真的不能答应吗？你妈妈说的你也需要。”
　　最后一句里藏满了带着蜜糖的诱惑，像钩子一样，想要拉着凌翎一起完成一件荒唐事。
　　他的声音有些大，在有些空档的咖啡店回响，惊起了店里其他客人的围观。
　　看着杨子帆疯狂的样子，凌翎觉得可怕，她从不认为生孩子是人必须要做的的事，和喜不喜欢孩子无关，有些决定做了，自然也要舍弃一些东西，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更何况在利用与敷衍下出生的孩子，生命的意义就蒙上了一层晦暗，以后的岁月，面对社会伦理又该如何自处。
　　她永远不会这样做，说道，“你恐怕不知道，我选择了修行路，现在还是居士，一直是按全真教义要求自己的，不婚不育，恐怕不能满足你的要求。”
　　杨子帆眼神里透露着不信，凌翎这时候一头波浪大卷发，画着精致的妆容，衣着也很讲究，并不像入道之后清心寡欲的道姑。
　　“凌小姐，如果你不愿意，也不用这样骗我。”
　　凌翎看着杨子帆，神情真挚，“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感谢你的咖啡，我还有事先走了。”
　　再说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他们是不一样的，凌翎果断地拉起椅子离开了座位。
　　留给杨子帆的只有女人高挑的背影，他不由得嘲笑自己搞砸了这次相亲。

　　凌翎坐在车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启动车子离开了。
　　车内的音乐自动播放着《请别》。
　　“她不识我落寞，
　　不知道，故事多。
　　我啊我，
　　是风吹过。
　　涟漪不归我。”
　　凌翎听着有些入了迷，也不由的想起来许多的事情。

　　回忆里的那个人……
　　那人叫她木木，她说，“我叫蒙柯，做我的朋友呢！就要有我的印记，那我就叫你木木好了。”
　　她不爱叫她的大名，一直叫她“木木”，这一声一声地，让她无数个深夜难以入睡，也陪她熬过来很多个深夜！
　　回忆就如同刚磨好的镰刀般锋利，收割痛苦产生的果实。一年又一年的重复着，成长，结果，收获，她只能靠这苦涩的把神经都麻痹掉的果实果腹，勉勉强强撑着，外人不为所知，她也不为所动，一日日地陪着时钟走，却怎么也走不出给自己画下的方寸天地。
　　好像她的世界只有那些过去，又好像那些过去的世界只有她。

　　“你们组作业拍完了吗？”女孩声音轻快悦耳，透露着熟络。
　　刚才拍摄堪景地回来，凌翎很疲惫地说，“蒙柯，你觉得就我们组这样，能把烂片拍成老师要的作品吗？”
　　她这个组，三个人，组刚成立一个作业没拍，已经吵了三次架了，次次因为不一样的原因，流程却是一样的，从线上一个通讯软件吵到另一个通讯软件，最后再吵到线下。
　　已经让班里的同学看了不少的笑话，最近在寝室公共卫生间洗漱她都是低着头，唯恐遇见同班同学调侃。
　　“我知道，木木，我给你想了个办法，你听我的。”蒙柯说的神神秘秘的。

作者有话说

　　注：“你是我的小蝴蝶，我是你的小阿飞。”歌词源于萧敬腾的《阿飞的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