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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恩仇 恩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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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仇
黑色的雾气从乌蕲身上涌出,她眨了眨眼,这才对嘛!白费了她那么多力气。
“你为什么,想要我死呢?”黑色的雾气被虞令羽操控中,重新涌入乌蕲的眉心,他仍在挣扎。
“啧!”虞令羽一脚将乌婉儿踹晕。
“做人呢,要公平,欺人者人恒欺之。她能欺我,怎么,难道,我不是你的小表妹吗?”
“你,不是!”少年将下唇咬得出血,终于开始松口,虞令羽盯着他,又朝这乌婉儿走近几步。
“你,不配!一个非人、非妖、非魔的东西!魔气萦心,魔气萦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乌蕲眼眶早已通红,此时却是眼泪涌出,“你害死了乌婆婆,你害死了,乌婆婆!”
“不,是我,是我害死了乌婆婆。”
他的情绪中,最浓烈的,竟然是愧疚。
“你休想再伤害婉儿!”
虞令羽有些怔怔,她想起半魔人到来时,他毫不犹豫的那一掌,在那之前,乌婉儿朝她扑过来,她躲开了。
他还真是护得紧。
虞令羽摸了摸尾指的碧戒,盘在那处的小芽感知到主人的心思,飞出一道气刃,将他放了下来。
事情意外地顺利,真到这个时候,虞令羽有几分自嘲。
记忆中,有她不愿与之为伍的邪魔,为了得到力量,疯狂作恶,用尽手段令人生不如死,之后便用秘法,收集这些人生出的怨煞之气修炼。
抬手,抚过他眉心重新溢出的那一团黑雾,眼前,出现一个奔跑的锦衣少年,他推开了小花苑的门。
“婆婆,婆婆,囚魔崖下有一个小妹妹,她被狼兽刁过来的,快要死了,婆婆快去救救她吧。”
黑雾变化,愈加凝集。
虞令羽又看见另一幕:那少年趴在崖上远远的望着乌婆婆救人,乌婆婆怀里,那小小一团的人影,腰间缠着一根半枯半碧的藤,乌发极长,乌婆婆轻轻拨开,不见皮肤,从脸到脖颈,所有裸露的皮肤,全都覆满了青色的鳞片,鳞片一张一翕,似在呼吸。
只一眼,崖山的少年猛地捂住了嘴。
婆婆似乎灵力大损,一路步行回去。少年一路紧紧地跟着,眼神有好奇,在小花苑门口保证。
“婆婆,婆婆,我不会说的,你教过我们,心的好坏,与族类没有关系,我也算是她的恩人,她还那么小,我不会害她的,会把她当妹妹,保护好她的。”
黑雾消散在虞令羽掌中之时,最后重现的画面仍旧在囚魔崖下。
血月高悬,乌婆婆浑身是血,死死地抱住发狂的虞令羽,一道道魔气煞气,穿过钻入虞令羽的身体,也穿过乌婆婆的身体。“走啊,蕲儿,谁让你过来的!”
“婆婆!”
腕间的黑痂加重,隐隐疼痛,小芽爬上去,用碧色的灵力形成护腕。
虞令羽垂着手,蹲在昏过去的少年面前,光沉沉。
犯过的错误,一旦被庇护,不会收敛,只会重复。
原来她不止一次被他们丢下囚魔崖。
虞令羽想起她失明最久的那一次,起因正是为了救小黄狗,被乌婉儿为首的的一群□□打脚踢,却被发现自愈力超群,被他们捆着丢下了囚魔崖。
后来婆婆应该抹掉了他们的记忆,除了乌蕲。
乌蕲每次在乌婉儿危险时出现,只怕是……
院外终于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墨色中杂它色,乌云般压过来,侍从们搬过来的救兵,到了。
“观棋不语,乌蕲表兄,你站远些。”
海棠花下,两个锦衣华服的女童下着双陆,金衣的少年兄长抱着剑站在一旁,眉眼隐隐不耐却神情专注。
石桌前其中一个女娘虽带着只怪异的面具,她抬头和兄长撒娇的姿态,却令那面具的可怖变成了孩童的顽皮。
棠梨院的院门轰然大开,惊起漫天落英飞舞,气势汹汹闯入的众人,便被眼前和睦美好的画面,惊在了当场。
“蕲儿,婉儿,快过来,你们有没有事!快要小姨看看,让娘亲看看。”
虞令羽以手支颐,看着那位忧心忡忡的美妇人。
“乌姨姨好。”
“阿,阿羽好。”乌闲安将两个孩子挡在身后,乌蕲还想挡在乌闲安前面,被乌闲安死死拦住。
“我身体不好,婉儿被身边宠得太娇气,我之后会好好教导她。阿羽,太姨婆说过,你的天地,不在这里。太姨婆相信你,因为太姨婆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人。”
“阿羽,世间之人所求皆不一样,有人求名利,有人求道义,有人求安稳。我这一生,守在宅院当中,只求婉儿的安稳和蕲儿的顺遂。我这样的人,和阿羽你,也是不一样的人。”
虞令羽看着眼前神色温婉而诚恳的人。
乌闲安身上没有恶意,虞令羽发现,的确有些人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也有恶的。
“大夫人,听起来你在委婉劝我不要和他们计较?那我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不管乌婆婆对大夫人你说过什么,有人挟恩图报,我为什么不可以成为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呢?”
虞令羽欣赏着乌闲安脸上那一刹那的惊诧和愤怒。
“你的女儿可以只是觉得好玩,将一个普通人扔下悬崖,然后看会不会死掉吗?那个时候,大夫人你在哪里呢?不好意思,忘了夫人身体不好。”
“有乌婆婆这样的圣尊者庇护,大夫人居然会养不好身子,也真是难为夫人了。”
“虞令羽!”乌蕲又跳了出来。
虞令羽似笑非笑,“你觉得你很特别,还是觉得我会放过你的小表妹?”
“啧,行了,开个玩笑。”
虞令羽目光移到院子外一处方向的上空。不再和他们过多纠缠。
“大夫人不要介意。我马上会离开乌宅,乌蕲,把你那只老虎借给我!”
“你,你把解药给乌蕲哥哥!”
“婉儿!”
虞令羽眼神讥诮,望着呵斥乌婉儿的乌蕲。
虞令羽知道,乌蕲自认为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对虞令羽底线的预估低得很,不像乌婉儿,无知者无畏。
“我把勇敢借给你!”他生怕虞令羽反悔。
“你答应过的。”他求证。
“我不食言。”一条自小被契了主人的狗,自然得护主。
乌闲安找靠山的运气和手段都不错,前半生倚仗乌婆婆,后半生,怕就是倚仗这少年了。
虞令羽拍了拍踱步到她面前的斑纹胖胖虎,这家伙眼神比它的主人还要倨傲,却乖乖地在虞令羽面前弯下了前肢。
“好伙计,走!”
“虞令羽,你去哪里!”
“勇敢,嗅到了吗?顺着那血气找!”
“你要把干什么,他们会杀了勇敢的。”
花虎踹翻客院门口两个衣着比乌蕲差不了多少的侍从,踏门而入。
乌蕲不知从谁手里抢了只山羊,骑着紧追不舍,也没落后多少,却也来不及拦住她。
这里面住着的,是下域七大书院之一,风恒书院的弟子。
那道七彩虹光,在街上虞令羽便见到过,现在,在乌宅,她又见到了。
血气缠绕,黑雾似缠住了猎物的蟒,已经快要把那微弱的一团光给缠死了。
“虞令羽,你莫要给乌家招祸!”
这院子甚至不比虞令羽强占乌婉儿的那套小太多,足以见乌家对这屋中人的看重。
正屋门口,一个看不出修为的冷面剑客守着。
“乌蕲,那你知道里面在干什么?”虞令羽话语刚落。
“怎么,想好没有,本少爷耐心有限,等你那群师兄弟前来送死,你当真他们的面取悦我,也得瞧我有没有这份心思了。”
“呵呵呵,别妄想,屋外没人敢来救你!”
屋内的动静,乌蕲明显也听到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里面的人结界都不设,明显无所顾忌。
虞令羽反而束手不动了。
她想,她是来干什么的呢?她来验证那团七彩虹光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
“轰!”一柄全身墨色的兽纹剑从天而降,剑锋几乎要掀起屋顶,却没有伤到院中无辜的人。
同时,两道身影袭向那守门人,另外两道身影破门而入。
多巧,这五个人,再加上屋里那人,一共六道七色虹光。
她意识到,她能看到的,不仅仅是情绪的色彩。
起码,从几个人身上看到的,不是。
“小芽!”
她骑着勇敢退到院门口那棵极大的古树旁边。
来救人的五人明显极为默契,更有异宝相助,很快,就从屋中抢出来一人。
那人笼在一件月白色斗篷之中,虞令羽本以为见不到真容了。
却见抱着他的人身体一顿,他自己掀开了斗篷,准确寻到了虞令羽的位置。
虞令羽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
像见到了与世隔绝的林间,沐浴着第一缕晨光的安然自在的鹿,眼中一眼望见的纯澈与安宁。
他递出一只朴素的吊坠,露出的一段小臂洁白无瑕,腕骨明显,手指线条流畅,剔透如琉璃,衬得掌中的吊坠都价值不菲。
虞令羽目光微微一动,玉佩掉落在地,他已经被抱着离去。而他见虞令羽似无动于衷,一动不动时,似乎还有挣扎。
那一群人中为首的那位男子望了虞令羽一眼,六人一道瞬间被传送离去。
吊坠所在的地方一抹青色从地下钻出,很快,那只吊坠,落入虞令羽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