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偏差》南极难及

2、第 2 章 触手可及却

　　中午13点15左右，桧城私人医院内。

　　0247躺在医用床上，左腿裤子挽到膝盖，医生正在给他进行X线拍片检查。

　　“胫骨稳定横断骨折，给你安排一下手术复位 ，每周来复查三次，你这个年龄，三个多月后就可以下地走路了。”医生一边看X线片一边说话。

　　“知道了，谢谢医生。”0247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声音还是沙。在躲避敌人的人手的时候藏进了废水厂里，结果装废水的油罐被打破，他也被按到地上呛进了一些，造成了咽喉感染。

　　两个小时后，0247被人在楼下扶进了越野车。回到房里见到了等候多时的邢冱。

　　两人眼神懒懒地看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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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小时前。

　　邢冱下车站在老板梁振山的房子前。

　　外观看不出什么特点，装修很朴素，都是原色木头，房顶山形，四角翘起，还挂这一串串辣椒大蒜什么的，像是按照这里的民风装潢的。怎么看都是一个平民最普通不过的家。

　　走进房内就会发现，这和平民一点沾不上边，倒不是说装修得多好，只是这墙上挂着的一排排武器和角落堆着的装着弹药的保险箱实在令人难以忽略。

　　邢冱老板梁振山毫不在意他打量的目光。

　　“Petrichor，你对昨天0247在任务中的表现怎么评价？”梁振山坐在红木椅子里看着电脑里2407的数据分析对着到来的邢冱缓缓开口。

　　“如果满分一百，搏斗85分，敏锐97分，动态观察70分，解决速度和手段95分，表情100分。老板，综合平均加四舍五入一下，嗯......差不多89分吧。”邢冱站在梁振山面前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却用着懒懒的语气说话。

　　“表情？你知道的，综合评价里可没有这个......”

　　“哦，老板，那我擅自给0247加了这个会怎样。”邢冱做出惊讶的声调和表情。

　　“我不介意在我的评价里多加一项，我不关心这个，有人告诉我0247在这次刺杀任务中表现出了想叛逃。”梁振山摊开双手，从眼镜下盯着邢冱，那双鹰眼经过多年沉淀变得犀利让人有一种仿佛被看穿了的感觉。

　　但是邢冱就只看着梁振山后面放置的超多种类狠劣兵器的柜子，无视来自顶头上司的目光。

　　“想叛逃啊......”，邢冱摸着下巴的青茬眯着眼睛不说话了。脑后扎着落到肩膀的头发，发尾扫在后脖颈，碎刘海有点凌乱，但看着又徒增分寸忧郁。像是终于考虑好似的放下手抱着，眼睛也望向顶头上司，“这个......也许我可以试试去诈他。”嘴角含着笑。

　　随意却又不失礼貌。

　　“今天下午我就要得到结果，要真的。”最后一句是一字一字沉着声从嘴里抛出来的，顶头上司的目光也重新放回到0247的数据分析上 。

　　“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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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干什么，”0247平平淡淡地说，径直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地上，“我要睡了。”

　　“我就来找你聊聊天。你别急着拒绝，看你太闷，怕你无聊，想找你聊聊人生哲理理想奥秘什么的。”邢冱眨眨眼睛等着他张嘴。

　　邢冱看着他10分钟，0247盯着地面10分钟。
　　谁也不说话。一般人一直被看着肯定浑身难受，但0247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还是盯着地面，仿佛是盯出花来了。

　　邢冱数着0247的睫毛，0247数着大理石瓷砖伤老久的痕迹。

　　很快半小时过去了，两个人像是突然进入了某种名为沉迷的境界，做着无声的对抗。不说话不动作，平静，消迹，只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只看到空中浮尘。

　　0247呼出的气混入空气中被Petrichor吸入鼻子里，气管里，再滑进肺里进入循环。

　　一定是魔力。不然怎会无声无息让人心颤。

　　Petrichor却觉得空气中一定是被放入了某种能让人上瘾的东西。

　　Petrichor看着0247眨眼时一颤一颤的睫毛，会是林间清晨害羞的梅花鹿吗？琥珀色的瞳孔会是暴烈金光下泉中涌出的甘水吗？

　　眼睛一动又看向了2407的眉，凌厉干净带野气。

　　Petrichor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往那唇上瞟。

　　不能再看了，这不是我的东西。

　　如果凑近点都能听到心跳声了吧。他这样想着。

　　他一直都喜欢面前这个人，不是单纯地欣赏，是想要放弃身份好好生活过一辈子的那种。可惜身份对立，注定有一天会杀了对方。真到了那一天，那么，他心甘情愿选择自己死。

　　太安静了，邢冱突然想抽根烟，透过氤氲临摹0247模糊的轮廓，看看挺直的脊梁，微垂的头和发丝，苍白的脖颈，平直的唇，会不会像只得不得食物的幼鸟。

　　0247毕竟是个杀手，他永远冷血凉薄。

　　可他觉得0247易碎。是捧在手心就不能松开的玻璃片，即使刺进了肉里，血一点点从指缝掉落也绝不放手。

　　朦胧，看不清，明明近在咫尺却如远在天边。

　　触手可及却遥遥在望。

　　邢冱终于再受不了，故作轻松地拍拍旁边人的肩:“要不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来找你，好吗？”

　　0247只是侧过了头看着他，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