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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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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上一世明明很健康啊……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因为上天看不惯他对我的所作所为,拿了他这一世的寿命换来了我的重生吗?
段景干净清秀的脸又猝不及防闯进我脑子里,不知不觉间眼睛进了水。
如果是这样,那我宁可不要。
二十五岁的他只是偶尔有些出格,却并不严重,十八岁的他正值大好年龄,没有精神问题,只是个校园里的白马王子,我怎么舍得这样残忍。
几天后我拿到了这个月的工作费,再加上银行卡里剩余的钱,攒够了五千之余还能支付一顿饭的费用。
我心里有愧,一想到段景的寿命所剩无几,就忍不住想尽量弥补。
不同于以前,段景一直没主动和我发消息。我总是混淆前世今世。
所以我请了一天假,主动给他发消息。
[在吗?]
[嗯。]
秒回,我犹豫了一下问。
[你还记得我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问一句他答一句。像之前那样,我被他囚禁用冷暴力反抗他无果后,他问一句我答一句那样。
我不知道他怎么找出那么多话题,我现在的确是没话说了。
最后输入:
[五千块钱我转账给你吗?]
我若想转账直接就转了,没必要多此一举问他。
段景很聪明,没顺着我的意思走,给了我一个台阶。
[哈哈,不请我吃顿饭表示表示诚意吗?]
[你想去哪儿吃?]
他这会没有打字,良久发来一条语音
少年的声音有着微微的磁性,勾人得很。
“我想去琼苑喝杯咖啡,可以吗?”
“……”琼苑,是我第一次和他约会的地方。原来无论年龄多少,他都没怎么变吗。
一个“好”字无论如何也打不出来。
很快消息又来了。
“我听说那里的咖啡很好喝,这个省份有分店,我们可以去那里……姐姐,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
他居然开始撒娇了!黏黏糊糊地让人完全无法拒绝,我的脸隐隐发烫。
怕他再来一次会让我原地爆炸,赶紧答应下来。
段景很愉悦,语气里听的很明显,他可能还没有来得及看体检单,就被风吹走了……
想到这,我的心蓦然一痛。
此刻我再也无法混淆不同年龄段的段景,我只想把最好的,段景想要的一切,无条件奉献给十八岁的这个无辜又纯粹的天使。
琼苑咖啡馆主店分店都是同一个装修方式,先看过店门熟悉的招牌,又看过店内熟悉的装饰,挂着笑意望着我的少年,坐在我曾经和段景常坐的位置,一种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
一个比较年轻的小姑娘走过来,看了一会儿就认出来了,原来她这么早就在这里上班了吗?
还没等她问,我的嘴已经条件反射地说:“两杯卡布奇诺,谢谢。”
段景看着我抿着唇笑得好看极了。
我猛的反应过来,一般年轻的男孩都不太爱喝苦的咖啡吧。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很多时候在惯性的驱使下言行举止是不受大脑控制的。
好在段景看起来很开心。
“你居然还……知道我爱喝这个!”
可能是太惊讶了,他说话听起来怪怪的。
我笑了笑:“我本来是想推荐给你尝尝,你喜欢的话最好不过了。”
“你好像很了解这里,曾经来过吗?”他忽然问。
我点点头。
“和谁?”他可能觉得过于唐突,抿抿唇又补充道:“这家店一般都是情侣来的……我就是想问问,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
我只和二十五岁的段景谈过半年的恋爱,后面的段景对我来说,怎么配叫男朋友?我宁愿称之为仇人。
我垂着眸,沉默了一会儿。
“不说话就是没有了?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错愕抬眸,正撞上少年滚烫灼热的目光。
真是天意弄人,兜兜转转,又来到了这道坎。
可这次不一样,想到段景极有可能活不到二十五岁,我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服务员送来了咖啡,我端起来品了一口,满嘴苦涩。
哪怕他长大后想砍断我的手脚,让我成为一个废物,那也不是他。
服务员很自觉得离开了,咖啡馆出奇的安静。
段景:“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对吗?”
“我包了场,如果你同意了,就亲我一下,好吗?”
他的视线毫无掩饰地垂落在我的唇间,长睫卷着光轻颤,眼里是赤裸的渴望和期待。
“……”自从被囚禁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亲吻过段景,无论是疯狂的他,还是清醒的他,所以我已经不会亲人了。
顿了顿起身撑着咖啡桌,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软软的弹弹的,让我脸红心跳。
索吻的人却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动不动。
当我想抽身离开时,才被他按住了后颈。
段景像是深处沙漠的流浪者看见了绿洲,专注的,狂热的,一遍又一遍吮吸着,直到我快呼吸不上来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好甜……”他轻舔着嫣红的唇,满足地笑了。
“以后你可以每天都吻我吗?”
他得寸进尺,我情愿纵容。
……
段景放着别墅、五星级宾馆不住搬进了我家。
“你不用上学吗?”我十分自然的给他收拾着行李,而他坐在床边,侧倚在被子上一脸餍足地看着我。
我看不见被压皱的被角,只看见他薄唇勾起的浅笑……
我真是疯了。
曾经的段景疯的时候只会冷笑,平静下来只有讨好的歉意的笑,想来最近常看到的笑容应该是他二十五岁时,我的深深迷恋之所在。
“你忘了吗?我上的少年班,已经大学毕业了。”
“哼哼,你的男朋友可是很厉害的,所以你要多对我好一点。”
我鼻头一阵酸涩,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想吃我做的饭,家里正好有鱼,他爱的吃红烧鱼也可以做。
段景果然很满足。
“哇,我最爱吃红烧鱼了!你也是小鱼,你愿意被我吃吗?”
少年血气方刚,三句话不离调戏,最后我刷碗前满足他,亲了亲他不小心沾上汤汁的红唇。
他又黏黏糊糊地不肯放,折腾了好久,才放我去刷碗。
段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就这样,什么能给他安全感,我心里清楚,虽然已经打算好了用一切补偿他,现在还是有点犹豫,这其中,害羞应该占很大一部分。
进卧室的时候,段景正把手里的东西塞进衣兜,似乎不想让我看到。
我确实没看到,可当了那么多年医生,我仅凭声音就知道是药瓶。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吗?只是不愿意告诉我,怕我难过吗?
我尽量控制着眼圈不在不该红的时候红,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若无其事走过去。
“在做什么?”
“在等你啊。”
他自然而然地说。
我扯出一个笑,伸手盖住他干净得眸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你等到了。”我说。
……段景想和我洗鸳鸯浴。
被理由充足地拒绝了:“淋浴间很小,站不开两个人,而且我这里没有浴缸。”
拒绝他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我有别的事要做。
等我确定他进了淋浴间,便悄悄拿出他兜里的小瓶子。
只是一个药瓶,上面的介绍被撕掉了。
我只好拧开取了一片。
里面的药都快见底了,想必他吃了很久吧…
我不能用假装不知道作为对现实的反抗,我得知道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也许……还有希望治好吧……
想希望的我,眼前黯然无光。
……
段景现在随便在家搞编程,所以有大把的时间给我发消息,基本几分钟一条。
手机在副驾驶座震动个不停,压迫着我的神经,之前也是……现在也是,段景都很黏人。
但他现在是折翼的天使,我正将治疗天使翅膀唯一的希望送去医院检验。
如果实在不行,我会考虑辞去工作,给他私人治疗。
下班时去拿结果,我坐在车上手都颤个不停,几乎捏不住那张薄薄的纸,段景是怎么做到,怎么能对自己的病这样满不在乎……
纸没打开,眼眶倒先红了,也许是怕泪会模糊字迹,我将它作为借口,颤巍巍地打开。
世界都空白了。
车窗外的世界光怪陆离。
我已经做好了段景会得不治之症的打算,但我真的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看之前,我都想好了,如果没有一丝希望,我会带他去旅游,去上一辈子我们本打算去的各个地方。
如果有希望,我会辞职,重操旧业,以首席医生的身份给他最好的私人治疗。
可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这个药是治疗精神分裂的。
世界崩塌是什么样的感觉?无边无际的恐惧追赶着将我湮灭。
一想到段景将来会变成第二个噩梦,我……不,我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