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长公主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只是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下,见谢孟轻没有任何威胁,将长剑放下,回身坐下。
谢孟轻见状,暗松了口气,听见长公主说起来吧,这才起身。
长公主似乎已经完全确认了谢孟轻没有任何危险给自己倒了杯凉茶,问道:“太妃现在不是应该救父吗,怎么只救母?”
谢孟轻摇摇头,“妾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长公主不由得侧目看了谢孟轻,这样的话即便有人心中想,也绝不会说出口。
谢孟轻:“殿下刚才可是在为军粮一事生气。”
长公主眸中危光一闪,“看来太妃为了救母,废了不少心思,莫不是想要为本宫出谋划策。”
谢孟轻镇定自若:“是,殿下可愿一听。”
长公主没有出声,谢孟轻视为默认,道:“去年南方的粮食丰收而北方大旱,因为粮食价格相差甚远,众多商人都囤粮准备卖到北方,但是却是天算不如人意,等到他们将粮食运到的时候,北方竟然天降大雨,这群商人自然落了个空,粮食也就被囤积了下来,这些事情相信殿下都是知道的。因为现在最为关键的问题便是如何让这群商人将囤积的粮食自愿掏出,是吗?”
长公主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而事实上她刚在户部为这群牟利之徒竟然妄想趁着朝廷危难之际大捞横财而伤脑筋,但是她不相信谢孟轻一个深闺中人又能提出怎样的建议。
谢孟轻接着道:“公主其实何必非要和他们纠缠不清。商人重利,自然是哪边的利益大,粮价高他们就会往哪走。”
长公主听着谢孟轻的话微微垂眸敛去眸中的光芒。
谢孟轻接着道:“殿下大可放出消息说西北粮食紧俏,再在这里不断压低粮价,等到那时商人定会做出决定。”
长公主看着自己手中的茶,陷入了沉思。
“殿下大可一试。”谢孟轻接着道:“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这些投机倒把的重利者就干做。”
至于这群人能不能守住这批粮就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了。
谢孟轻说完便不再出声,在一片静谧中不知过了多久,长公主终于开口道:“太妃请走吧,如若此事能成,令堂的安危自然不用担忧。”
谢孟轻从寝殿退出,明白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刚一出来,谢孟轻就听见系统在她的脑中,惊声大喊道:“吓死我,我还以为她真的要砍死你了。”
谢孟轻安慰道:“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系统依然心有余悸,心想圣母不说都是柔弱不堪,只是也不应当是这样的吧。然后在心中摇头道,不对,谁说圣母就必须柔弱,圣母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她要有一颗泛滥着爱的心。
于是成功说服自己,并相信很快这个女人就会露出她圣母的马脚。
泰安宫中,福明在急躁中终于等到了谢孟轻的归来,连忙上前扶着谢孟轻道:“太妃,情况如何?”
谢孟轻道:“都好。”
福明不知道谢孟轻究竟是怎样求得了长公主的帮助,听见谢孟轻这样说仍旧心中怀疑,还想再问,但是谢孟轻显然不愿在多讲,道:“我饿了,去准备晚膳吧。”
福明只好闭上嘴,去准备晚膳。
在这之后,谢孟轻时不时便让福明去打听外面的消息,但是她们到底是在深宫中很难探听到什么,即便打听到什么,她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是听天由命。
于是谢孟轻决定提前享受一把退休生活。整日里除去吃和睡什么事也没有,以至于后来她竟然在屋内种起了盆栽。
半个月后,谢孟轻看着又差一点焉坏的盆栽,叹了口气,看来她确实没有什么种植天赋。
就在这时,福明突然匆忙进来,急声道:“太妃,长公主来了,就在外面等着。”
谢孟轻闻言萎靡无聊了多日的精神终于一震,出了泰安殿门口,便看见一辆马车停在旁边。
长公主抬起车帘的一角,言简意赅道:“上车。”
谢孟轻闻言,毫不矫情地上了马车。
进了马车,谢孟轻才发现虽然这马车在外面看着小,里面有着偌大的空间。谢孟轻和长公主两人在里面竟还显得有些空旷。
坐椅上的软垫极大地提高了马车的舒适度,马车中间还挂着一个金质镂空的香囊,让整个车厢都弥漫着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
长公主没有在意谢孟轻打量的目光,依旧一副冷淡的模样,道:“你的母亲我已经救了出来,现在被我安置在我京城外的庄园里,我现在带你出去见她。”
谢孟轻点头“嗯”了一声。
长公主说完之后,就没再出声,而是拿起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即便马车上已经被垫了一层软垫,但是却依旧不可避免有些颠簸,但长公主却看得很是专注,全然没有被影响到。
谢孟轻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观察到长公主的长相,第一次见面只是远远的一瞥,第二次则是剑拔虏张中顾及不得。
而这次谢孟轻才发现到长公主的样貌近看要比远观更为惊艳。
舒展大气颇具古典美的脸庞分布着优越的五观,不点而红的绛唇,挺而巧的鼻子,和她漆黑宛若焦墨的眼睛搭配在一起,完全符合一个现代人对于古代美人的想像。
只是眉间偶尔泄露的几分阴郁戾气生生的破坏掉了这份美,让人不自觉的畏惧,如同古色古香的画卷被利刃划伤后,人们往往第一时间不再是关注画的美,而是想像到利刃的危险。
谢孟轻出神地盯着长公主,不知过了多久长公主出声道:“太妃如若过于无聊,可以看旁边放置的书籍。”
谢孟轻顺着长公主的目光看去,见到在一旁放着的几本游记,有些尴尬地拿起读了起来,最终到了的时候连一章也未看进。
下了马车后,长公主和谢孟轻一同进入了庄园。
庄园颇大,在拐了几次弯之后,终于被带着进入了一间屋子。
谢孟轻进入里屋,便闻见了散不去的中药味。床上躺着一位尚在睡梦中年妇人,面容憔悴,满身病气,正是谢母。
谢孟轻来到床前,握着谢母的手,轻轻呼喊道:“娘?”
谢母依旧沉睡,没有醒来。
谢孟轻担忧地看着谢母,问长公主道:“我娘这是怎么了?”
长公主见谢孟轻忧心忡忡,解释道:“不用太担心,只是感染了风寒,有些嗜睡罢了。本宫已经请了最好的太医,相信令堂很快就会好了。”
听见这话,谢孟轻才放下心来道:“那就好。”
刚要松开握着谢母的手,就被反握住,谢母缓缓地睁开眼睛,声音嘶哑无力道:“是轻儿吗?”
谢孟轻面露惊喜,道:“是女儿,娘。”
谢母伸手要摸谢孟轻,谢孟轻将脸送到谢母手上。
摸着女儿细腻的脸,谢母病态的脸上终于露出来几分笑意,“好,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谢孟轻是谢母唯一的孩子,而且还是女孩,从小便不知为谢孟轻操了多少心,担了多少忧,即便如此,却依旧没能挽救女儿的命运。临老了,还要远在深宫中的女儿费劲心力的搭救,谢母心中总是心有愧疚,只能期盼女儿能够少受点苦。
谢孟轻即便对谢母没有几分感情,听见这话心中也不忍为之动容,道:“女儿很好,娘要快快好起来。”
谢母好不容易见到女儿,一开口便似乎有着无数话要说,从为人处世到日常饮食一遍又一遍喋喋不休。
谢母说了多久,谢孟轻也就听了多久,直到最后谢母累到睡着,谢孟轻才将谢母的手放回被褥中。
正要起身离开时,这才发现长公主竟然一直都在屋中未曾离开。
天色已晚,长公主静默地站在一旁,阴影挡住了大半脸,神情不明注视着谢孟轻和谢母,不知想些什么。
直到谢孟轻转身,仿佛才回神道:“走吧。”
谢孟轻跟在长公主的后面,后知后觉地想到,长公主自幼丧母,刚才自己和母亲的样子可能勾起了长公主的伤心事。
谢孟轻看着前面长公主的身影,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因素作祟,她总觉得长公主挺拔如劲竹的身影中带着几丝不易感知的落寞。
谢孟轻跟着长公主一起上桌吃饭。
显然长公主餐盘上的食物无论是种类还是品相都要比她这个寂寂无名的太妃要好太多。
谢孟轻也吃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顿可以被称之为盛宴的饭。
古人将就食不语,寝不言,再加之谢孟轻和长公主着实没事什么话题,饭桌上除去偶尔的瓷器碰撞的声音,很是安静。
就在谢孟轻专心吃饭时,长公主忽然道:“那个乌鸡汤很是滋补,等会你再从小厨房带一份给你母亲吧。”
谢孟轻没想要她竟然会挂念着这件事,“多谢殿下的赏赐。”
长公主却似乎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在说话。
但谢孟轻看着主位上的长公主,心想果然还是在意的,没有人会不向往母爱,尤其是从小就没有母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