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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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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招呼暗卫过来,吩咐道:“去将马车叫过来,再将这匹死马卖了换点钱,还有统计一下这里百姓的受损情况,让张奉玉去找克切要帐。”
暗卫道了声是后迅速退下。
不多时,马夫便架着马车来到了这里,长公主无视掉周围的纷纷议论和目光,拉着谢孟轻上了马车。
刚才在闹事中尚且不是很明显,但是到了马车,狭小的空间和逐渐安静的气氛将长公主糟糕的心情暴露得一览无余。
长公主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刚才的画面,从谢孟轻身边插肩而过的匕首还有三皇子那恶心的眼神都让她愤怒,但是愤怒中却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但是这种不安又让她惶恐,自她记事起她有过很多感觉,却很少有不安,她曾厌恶憎恨宫里的世界,也曾冷眼旁观人情冷暖,却从没有这般不安,好像要从她的身边拿去什么重要之物。
刚才在花街上买的兔子花灯发出橘红的光,打在长公主原本被黑暗隐藏的脸上,照出她晦暗难明的神色。
谢孟轻就距离长公主不过一尺的距离,自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殿下别生气,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长公主皱了皱眉道:“我没生气,那种被送到台前的跳梁小丑还不值得让我生气。”
谢孟轻接着问道:“那殿下为什么生气?”
长公主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下次遇见这种,不要冲动,万一受了伤怎么办。”
谢孟轻知道长公主说得是什么,点点头道:“我知道,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长公主抬眸看看谢孟轻,发现谢孟轻无论什么时候,她好像都很松弛,似乎天大的事情也不让她紧张。
谢孟轻似乎才反应过来似的问道:“我今天还是要宿在殿下的庄园内吗?”
长公主:“对,现在宫里的门早已经关了,也只能先留宿到庄园。”
谢孟轻嗯了一声。
长公主的庄园并不在京都的中心,而是在距离稍远的郊外,因而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
马车内静谧一片,连一向有些咋呼的系统也声音也放了些道:“你有没有发现长公主一直在看你啊?”
谢孟轻又不瞎,她当然也发现了。
系统挠头:“而且她要看就看,为什么要悄咪咪地看啊?”
如果是平常谢孟轻也许会像糊弄小孩子一样糊弄一下系统就过去了,但是今天谢孟轻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系统,我应记得我问过你我来到世界有没有什么限制,你的回答是没有,对吧?”
“啊?”系统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谢孟轻为什么忽然问了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对啊。”
谢孟轻敛眸:“也就是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系统:“对。”
谢孟轻没再说话。
系统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
刚才它已经认真的反思过了,它还是觉得它改造宿主圣母的方法没有错。
这个世界是它特地选的,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几个好的,如果宿主因为看见什么悲惨事迹就想要帮助他,大概率一不小心就好死无全尸,反之如果宿主能安分守己,不管闲事,那么她就能平平安安地活到老。
实际上这具身子原本的主人也就是因为一时心软,多管闲事才会死的,刚好论证了这一切。
然后经此一遭,估计宿主就能改造成功。
系统又审视了一遍之后,觉得中间虽然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大方向还是没有错的。
要么谢孟轻怎么会把系统当做小孩子一样,她现在已经插手了n次闲事了,路都已经跑偏了十万八千里,还没有察觉到呢。
大夏的冬天总是寒风凌冽,尤其是到了晚上的时候,总是骤起狂风,刚才还平静的风,如今呼啸着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谢孟轻推开窗帘才发现外面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短短时间内,雪已经在路上积累一层。
幸好马车已经赶到了庄园。
长公主和谢孟轻下了马车,侍女给两人撑起伞。
因为风太大加上有雪路滑,两人走得并不算快。
庄园坐北朝南很是宽阔,长公主的厢房离大门近些,而谢孟轻一贯的客房则要稍微远些。
琼花漫天中,长公主先到了房间,谢孟轻还打算要继续往前走,却忽然被长公主拉住。
谢孟轻疑惑地转身看向长公主,好似在问还有什么事?
长公主想松开拉住谢孟轻的手,但是实际上却是越拉越紧。
长公主心里就像是被堵塞的河流一般,想说什么却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好,最后也只是在谢孟轻略显诧异的目光中道:“风雪太大,不如先到我屋里暖和一下。”
长公主说完便有些后悔,这个理由并不好,现在的风雪虽大,但是却也并没有到不可行走的地步,更何况谢孟轻的客房距离这里也不是才一里之远。
谢孟轻看着长公主紧张又略显尴尬的脸色,轻笑了一下,反抓住长公主的手道:“好。”
闻言长公主浑身都松了下,带着谢孟轻进来屋内。
屋内早就已经烧上了火炉,门窗将风雪隔绝,温暖得很。
谢孟轻打下身上落的雪,长公主将顺手到了杯热茶递给谢孟轻道:“先暖暖身子吧!”
谢孟轻将热茶一饮而尽后,靠着火炉烤手。
长公主让侍女退下后,屋里便有只剩下她和谢孟轻两人。
屋外的朔风吹得声势浩大,即便门窗已经关得紧闭,却依旧被打得振动做响,屋里火炉燃烧的木炭时不时地爆响一下。
长公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说,而不是只在这里干干的呆着,但是越想找些话题,话题便越是没有。
明明现在腊月寒天,长公主却觉得自己像在沙漠之中般焦躁,只能想时间再慢些,或者外面的雪再大些,这样谢孟轻留在这里的时间就能更长些。
长公主坐在罗汉床上,而谢孟轻在围坐在火炉旁,隔离了三米远的谢孟轻却能准确的察觉到长公主的焦灼。
真的是,谢孟轻想,她见过那么多的人从没有一个像这位一样。
平常干事的时候思路清晰,这是时候却又跟少根筋似的。
谢孟轻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了眼外面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的雪道:“殿下,今天这雪下得也太突然了,太了些。”
长公主时刻注意着谢孟轻的情况,闻言立刻道:“对。”
然后停顿了一些,想是意识到什么,口干舌燥般喝了一口茶道:“夜色已深,风雪又重,太妃不如留宿在这里一夜,明天再走。”
说完,心如擂鼓,仿佛世界都静下来般。
“好。”谢孟轻应道,心里却想这种时候她怎么能叫自己太妃呢?
明明谢孟轻回答的那么轻快,长公主却觉得自己在听某种重要的判决一般。
长公主又喝了口茶,道:“只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长公主眼睑垂着,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完全不知道谢孟轻早已经转过身来,眼睛弯弯地看着她。
谢孟轻的语气像是梅花的暗香一样幽长,“我们可以睡一张床。”
长公主终于听见了自己想要的话,如同擂鼓的心脏停了下,然后怎么的嘴角的笑意便怎么也控不住的漏出来。
谢孟轻也不禁笑了,起身道:“时间已经很晚,我们上床吧。”
长公主嗯了一声。
冬季的衣物厚重繁多,谢孟轻和长公主花了点时间将身上的衣物脱下,只剩下了贴身的亵衣。
谢孟轻见长公主也已经准备好,轻推了长公主道:“快点进被子里,天气冷。”
说完便来到烛火处将其一一吹灭,整个厢房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会放大声音,长公主在床上听见谢孟轻抹黑来到床边然后掀起被子钻了进来。
长公主的床不算小也不算大,睡一个人很是宽敞,但是要睡两个人便免不得会碰在一起。
谢孟轻每一次的胳膊和腿都不经意间挨到她,长公主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正安静时,谢孟轻道:“殿下,我能往里面再进进吗?床有些挤,我怕掉下去。”
闻言,长公主僵硬地点点头,忽然又反应过来谢孟轻看不见,于是只好出声道:“可以。”
刚出声,长公主就被惊了一下,她的声音就像是被人掐脖子一样。
但是谢孟轻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又蜷着身子往里钻了钻。
只是这样,两人就挨到地更近,几乎上就像是贴在一起一样。
长公主甚至能感觉到谢孟轻的每一次呼吸。明明她才是主人,谢孟轻是外来客,她却显得更加无措僵硬。
就在这时,谢孟轻忽然道:“殿下,回来的路上您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我呢?”
长公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谢孟轻的触碰上,闻言思绪停滞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谢孟轻说得是什么?
今天回来的时候,她只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
“殿下为什么生气?”